付晟屿看了一眼手表,气馁地挠头发。 “哥,我是不是太笨了?学几个小时只学了一个题。” “你只是基础太差。” 傅谨言没打击他的积极性。 “哥,你教教我怎么学习吧?我不想高考考得太差。” 傅谨言意外地说道:“你不是考完进厂的吗?” 付晟屿嘀嘀咕咕。 “我不想和你差距太大。” 傅谨言把椅子拉近一点,拿出一本数学必修教材。 “你现在再系统学习已经太晚了,也没有多少时间查漏补缺,你不如把这几年高考的试卷,每一个题型都做几遍,做透,高中数学的题型就这么多,今年高考一定会有重复的。” 付晟屿顿生豪情。 “这样做我能考140分吗?” “这样做你应该可以及格。” “……” 付晟屿心一横。 “干就干!” “先洗澡睡觉吧。” 主要是傅谨言想让他淋一淋,清醒一点,认清现实。 付晟屿不消停:“不行,我必须考140!” “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傅谨言被他闹腾了一整天,躺在床上就犯困了。 付晟屿却一腔热血未平。 白天在湖边,他说出那句大逆不道的话,付晟屿现在想想都心潮澎湃。 傅谨言就在他的身边,离他这么近,近得只差一条三八线。 禁忌,就是用来打破的。 傅谨言太瘦了,瘦到手背的脉络,指窝都清晰分明,手指也十分纤弱。 付晟屿把自己的手放在旁边比较了一下,他的手掌比傅谨言大很多,手指的长度更是长了一个骨节,他平时就能轻松单手抓起篮球。 “傅老师的手这么小,不知道牵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付晟屿冒出这个念头之后,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越克制不想,就越是幻想。 “碰一碰……总没关系吧?” 付晟屿壮起胆子,一厘米一厘米地挪过去,生怕一丁点儿动静就吵醒了傅谨言。 手指越过了三八线,已经近在咫尺了。 付晟屿脸有点发烫,呼吸也急促了。 “就小小地……碰一下。” 付晟屿的手缓缓抬起来,他的心跳蹦得跟大白兔一样,轻轻吐了一口气,然后小指慢慢覆盖在傅谨言的小拇指上。 付晟屿紧张到了极点,但是肌肤的相触也让他兴奋不已,傅谨言的手指凉凉的,软软的。 摸起来比篮球还过瘾。 付晟屿按捺不住地整个手掌握过去…… 啪—— 傅谨言对肢体的接触太过敏感,顿时就醒过来了,下意识挥手打了一巴掌。 “你在干嘛?”傅谨言质问他。 被当场抓包的付晟屿,决定来一个恶狗先告状。 “疼!疼!哥,你打我手干嘛?嗷嗷,我手又断了……” 傅谨言眉头一蹙:“你别装了,你脱臼的是左手。” “啊?是吗?” 付晟屿支支吾吾,一个翻身背过去,被子蒙住了跟猴屁股一样红的脸。 “我刚睡着就被你打醒……” …… 周一的数学课,值日生把黑板上的倒计时改成“离高考只剩28天”,班级里的气氛越来越凝固,丹增尼玛想找个聊天的都找不到,于是去踢付晟屿的桌腿。 “付哥付哥,我现在铂金晋级赛最后一把,你给我打了呗。” “没空。” 付晟屿还在对照傅谨言讲解的内容整理题型和知识点。 “忙啥呢?写情书?” 丹增尼玛脑袋凑过来一看,说:“付哥,你放心打,我给你放哨。” 付晟屿头也不转。 “这函数真他妈难……” “付哥。”丹增尼玛伸手探他的额头,“你被狗咬了嘛?”
第19章 我想送你一程,如你来时一样 “付哥,外面有人找你呢!” 付晟屿头都没抬:“科比复活都不能耽误我背函数。二次函数的三种表达式:一般式、顶点式、交点式……” “节目组的。” 付晟屿百忙之中瞟了一眼,是盆盆在那招手,他只能依依不舍放下数学试卷和笔记。 “付少,给,机票已经订好了,到时候你换登机牌就行。” 盆盆塞给他一张纸票。 “机票?什么机票?” “回海城的机票啊!这周录制就完成啦,是不是归心似箭呀?”盆盆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知道为啥,付晟屿一个恍惚,心沉了一下。 “这么快?” “快一个月啦,付少你是不是看过我们节目啊?知道我们最后要拍你改邪归正的画面?你太配合了付少,要不是你太折腾,我们下次还请你……” 付晟屿低头看机票,压根没听他叨叨啥。 “星期六早上10点的机票?” “是啊,我们跟你经济公司签的合约日期。” “啥啊……” 付晟屿不满地牢骚。 “怎么了付少?你再坚持最后几天,你就可以回去灯红酒绿夜夜笙歌啦。” 盆盆试图安抚他。 “不是……”付晟屿数落说,“你们节目有没有职业水准,有没有电视人的*守?” 满盆疑惑:“昂?” “就不到一个月我就能思想改造,回头是岸了?你们这是流于表面!导演在哪?我跟他提提意见,至少要把我留这地方半年,我的灵魂才能获得救赎,心灵得到升华……” “我看你改造得挺好啊……” 傅谨言在教室里看付晟屿跟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拉拉扯扯半天,最后带着一股子闷气回到座位上。 就连吃碗饭的时候,付晟屿还一改常态,闷着不吭声。 “你怎么了?” 傅谨言刚问完就后悔了。 这小孩儿要是讲起来没完没了怎么办?我撩拨他干嘛? 但今日的付晟屿特别文静。 傅谨言都不敢相信他跟文静这个词能挂上钩,不管是文,还是静。 “哥,我要走了。” 傅谨言的筷子停在了菜的上空。 “是……回家吗?” 付晟屿说:“我要回海城了。” “嗯。”傅谨言问,“什么时候?” “星期六晚上的票。” 付晟屿抬起头,两只小狗眼目不转睛。 他的机票本来是上午,但他特地叫盆盆换了晚上的,而且还要麻烦地转机,到达是次日凌晨。 他就是想……傅谨言只有周六有空。 “哥,你会来送我吗?” 傅谨言避开他的目光。 他已经设想到付晟屿接下来要说的话了,他一定是撒泼打滚卖萌耍赖:哥你送我去机场吧?求求你了,哥,我现在手断了不能提行李箱,哥哥哥哥个不停。 果然付晟屿开口了。 “哥,你还是别去了,机场人多。” 你会不喜欢,所以我按捺住期盼。 傅谨言眼里,付晟屿就是个小屁孩儿,他慌乱了一下,因为付晟屿的变化超出他预期之外。 有个词叫成长。 “我……再看看吧……” 傅谨言从来没有接纳新的人,所以也没有送别过。 于他而言,社交的任何阶段都是新的挑战。 “好吧。” 付晟屿知道他大概不会去了,也没再说什么,默默给傅谨言夹了一块肉。 “哥你以后要多吃肉,别总是吃蔬菜,没营养,你看你瘦得,我一只手都能把你抱起来。” 付晟屿晚上依旧学习到十二点,才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把身份证和机票放在钱包里,打开在桌面,就跑去洗澡了。 傅谨言整理书桌的时候看到了他的钱包,刚要合上,钱包夹层的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上面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抱着一个大约两岁的小孩儿,这小孩儿肯定就是付晟屿了,眉眼有现在的雏形,照片年代久远泛了黄,略显模糊。 地点是海城的明珠塔。 当看清照片时,傅谨言的瞳孔缩了一下。 …… 星期六如期而至。 校长率领着任课老师来送行,拉着付晟屿的手发表感言。 “付同学,虽然你在松木镇中学学习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的老师同学都和你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希望你以后好好学习,考一个好的大学,以后有空,回来松木镇看看。” “校长我一定会常回家看看,探望您老人家的。” “嗯嗯,打个电话就行也不用真的回来……”校长略显忌惮。 付晟屿到处张望了一下。 “傅老师呢?” “没来呀。”语文老师说,“傅老师应该是舍不得吧,他话少,但是他对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他的心意你应该能感受得到,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是啊,语文老师讲话很有水平。”校长感动得摘下眼镜,抹着干泪,“唉,你这一走老师们还真有点舍不得,呜呜呜呵呵哈哈哈……” 付晟屿握着他的手说:“倒也不用笑这么大声校长,学校少了我您一定能延年益寿。” 校长深情地说:“我是把缘份的喜悦流于表面,分别的伤感藏在心里。” “校长,回头我给您捐一千盒蚊香,你把厕所熏一熏。” “好了你要赶飞机,出发吧。” 丹增尼玛的三轮摩托停在了学生寝室楼下,然后帮付晟屿搬运行李。 “付哥,你以后你一定要再来高原玩啊,我带你骑马去更好玩儿的地方,带你去采松茸,挖虫草。” “你能给我寄点牦牛肉干吗?”付晟屿念念不忘。 “行!” 付晟屿跟他勾肩搭背:“好兄弟,你要是能考去海城,海城是我的地盘,我罩你!” 丹增尼玛笑嘻嘻问:“能给我介绍个海城姑娘不?” 付晟屿逗他:“别说海城姑娘,就是海城小伙都应有尽有。” 丹增尼玛吓得直摆手:“我不玩这个我不玩这个……” 丹增尼玛载着他出发,付晟屿一直盯着身后,越来越失落。 就这么个公厕不敢落脚,食堂惨绝人寰,教室四处漏风,黑板还掉了好多漆的小破学校,付晟屿竟然恋恋不舍。 因为这里有最好的老师。 付晟屿心情沉沉的,直到看到校门口站着的身影。 “哥!” 付晟屿跟活过来一样,跳下三轮车,冲到傅谨言面前,兴奋得抓耳挠腮的。 “我送你一下。” “我就知道你会来!” 丹增尼玛开着三轮摩托,两个人挤在小车斗里,开往汽车站,找到松木镇开往省城的乡村巴士。 “付哥,你记得常联系哈!” 丹增尼玛给他把行李箱提上去,站在车外挥手。 “好,尼玛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占座……” 付晟屿特别殷勤,拖着行李箱,动作飞快地上车直奔最后一个座位,然后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座垫的灰。 “哥你快来,这儿没人!” 他知道傅谨言最喜欢角落的位置。 傅谨言坐在了靠窗的座位,陆陆续续乘客上来,带着五花八门的行李,有个挑了一担青菜,有个背了一筐羊羔。 付晟屿整个人跟只张开翅膀的老母鸡似的,把傅谨言护在身下,不让别人挤过来。 “哥,有我在,没意外。” 付晟屿冲傅谨言挑一条眉毛,憨帅憨帅的。 直到车子启动,付晟屿才安安分分坐下来。 今天阳光很好,外头的景色变换,从黄土到草坪,从沟壑到松林,傅谨言轻轻抿着嘴,阳光落在他的睫羽上,付晟屿看着看着就犯困了,歪头倒在傅谨言的肩膀上。 傅谨言扭头看他一眼,扬了扬嘴角。 孤独星球和小太阳各有轨道,因缘际会才相逢。 小太阳借给了孤独星球一些光。 所以。 我想送你一程。 如你来时一样。
第20章 这么好喝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健康? 颠簸到了省城,付晟屿和傅谨言是最后下车的。 “车站有机场大巴。” 傅谨言指着售票窗口贴着的告示提醒付晟屿。 “好饿啊,哥你先陪我去吃个饭吧,不然坐那么久的飞机我可能要被抬下来。” “好。” 付晟屿在手机上嗒嗒嗒点了几下,一辆小轿车五分钟之内就停到了他们面前。 “嗯?” 傅谨言侧目看了一眼,他是在一款手机软件上*作的,看起来很方便。 妹妹也跟他说过,只是他门都不出,也没放在心上。 付晟屿细心地发现了他的好奇。 “哥,你没用过打车软件吗?也是,你手机就能打个电话。” 傅谨言对生活的迟钝,使他时不时遇到新鲜的事物,他无法快速适应,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 傅谨言坐在租车里,一直观望着外头的街景,令人眼花缭乱。 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了。 不管是科技,道路,建筑,还是人。 就连高原的省城也早不是传统陈旧的样子,日新月异,高楼和商城林立起来,灯红酒绿的招牌布置满街道,背包客和原住民摩肩擦踵。 “哥,你在看什么?” 付晟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路上堵着不少车,街牌写着“八廓街”,而街道远处的尽头是一座红白色巍峨的宫宇。 “哥,那是布宫吗?” 傅谨言:“嗯。” 付晟屿惊呼:“和软妹币上一模一样!” 付晟屿兴奋地掏出一张五十块,对着布宫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正好有傅谨言入镜,他侧脸温和,镜片下目光柔柔地望着车窗外,和外面喧嚣的人群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如神圣的布宫和烟火气的人间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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