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藏的严严实实的心思,像是得到鼓励顿时翻涌。 原以为是单箭头,但似乎,是双箭头? 但也不好说,因为还有上火这一种可能没有排除。 罗范范已经猜到他没买机票一事,并且罗范范一定会告诉兰彻,越寒心虚到不敢主动和兰彻说话。 兰彻没有将车开回小别墅,而是将车开到一个高档的小区。 兰彻先下了车,给越寒打开副驾驶车门。 兰彻说:“如果过年不回去的话,就住我家吧。这里地段好,交通也发达。” 先前的小别墅地铁线发达,可是要开车还是有些麻烦的,而这个小区位于市中心,不论是出行还是娱乐,都比小别墅方便。 兰彻一定是要回自己家的吧,眼前的“家”应当是兰彻自己居住的家。 小区的私密性很好,路过的人谈吐大方、气质从容,就算看到兰彻也不意外,而是温和地伸手打了个招呼。 每一户都有单独的电梯,越寒跟在兰彻身后,进了房门,见兰彻没换拖鞋就进去,他有些犹豫地站在门口。 兰彻侧首:“不用那么拘束,就当自己家。” 越寒:“真的吗?” 兰彻:“真的。” 越寒松了一口气,快速弯下身将玄关处的拖鞋摆正,他在第一眼看到柜子上的拖鞋就倍感不适。 看得出来有阿姨打扫过,但鞋头还是有些不正,这一点小缺陷在他眼中像是放大镜不断放大。 兰彻忍不住轻笑,他从抽屉取出一串钥匙,路过越寒时顺势放进对方口袋。 越寒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在徐家的时候习惯了,他们对我比较严格,要求也比较高。” 兰彻马上就收敛了笑意。 长时间被迫接受某些规则,这些规则会随着时间岁月刻入骨髓。 徐家,兰彻有点了解,但了解不深。 他只知道徐家祖先是土匪,早年运气好赶上时机,下海赚了不少钱。但几十年前的经济萧条,让不少商人都有所影响。 只要能在那一场危机中存活下来,如今都是行业内的翘楚。 徐家就是其中之一。 当有钱人变得很有钱,总希望自己的家族成为受人爱戴的名门望族。因此艺术的发展不可或缺,这也是徐最父亲会娶徐最母亲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们需要艺术来洗清家族的匪气,来让家族成为真正的世家,来让自己成为真正的贵族。 当这种渴求过于迫切,总会痴迷一些鬼神之说。虽说有钱人大多迷信,但徐家的迷信到达一种疯魔地步,不仅如此,他们家族内的等级还很森严,颇有古代皇帝专.制的意味。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很艰难。 越寒一脸云淡风轻,好像这些回忆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更吸引他的是房子内的构造。 兰彻家中装修是轻奢风,简洁不失贵气,许多亚克力柜摆放着获奖奖杯。而在最角落的,是一个金灿灿的奖杯。 是金奖。 只是一眼越寒就无法将视线转移。 许多沉寂的、压抑的情绪开始蠢蠢欲动,被忽略已久的野心再度苏醒,漆黑的眼底波光流转迸射慑人光亮。 兰彻不知不觉已经在他身侧,他特意将金奖放在角落,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自傲,不要因为一个奖项而沾沾自喜迷失自我。 越寒轻声问:“什么感觉?” 兰彻回忆了一下站在A国舞台时的心情,他以为自己会很振奋、很激动,甚至在舞台公布自己名字之前,他都处于随时会崩裂的紧张情绪。 可当自己的名字真的被主持人念出,当他的作品真的出现在大屏幕上,一切喧嚣的沸腾的,全部化为乌有。 兰彻说:“很平静。” “这是我应得的。” 他为了演戏付出汗水与时间,倾注青春岁月,为了演戏可以一无所有,哪怕处在人人奚落的绝境下,他也不会放弃演戏。 越寒认真听着,突然哈地一笑。 确实,兰彻为了自己的演艺生涯付出诸多,其中的心酸苦楚是别人无法体会的。越寒一直以为自己足够热爱镜头,可兰彻出现后,他才发现不是的。 他同样感到惊奇,这世上居然还有另一个人与自己一般热爱镜头,其热爱一点都不比自己要少。可比起自己,不得不承认的是,如洪子栋所说,兰彻天生是吃这碗饭的。 越寒侧过头,双目漆黑明亮:“我也会拿到的。” 金奖本就是他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不论何时何地他都不会放弃,他一定会拿到金奖的。 兰彻说:“你当然会。” 兰彻陪越寒在附近商场买了些日常用品,因为来的突然,也没带换洗衣物。 换洗衣服自然离不开贴身衣物,在进入专卖店时,越寒和兰彻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也幸好俩人带着口罩,看不出不自然神情。 兰彻看着花花绿绿的裤衩,只觉眼花缭乱:“这个你就自己挑吧。” 刚刚买衣服买裤子的时候,兰彻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喜好给越寒挑选,因为越寒的眼光实在是让人…… 越寒挑衣服的眼光似乎停留在二十年前,他格外喜欢老款衣裳,所选衣服将他的年龄最起码提高五六岁。 兰彻的时尚感很好,这么多年的私服穿搭也被众人借鉴模仿。 越寒上来就将自己的审美值发挥到最低,他选了一条绿色的裤衩,问:“有S的吗?” 导购也吓一跳,这款绿色裤衩十天半月都没人问,她都怀疑设计师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设计出这样反人类裤衩。 没想到不是裤衩反人类,而是没遇到懂它的顾客。 导购:“不好意思,没有s码呢。” “m呢?” “也没有。” 越寒:“s/m都没有?” 周围的目光有些异样,身侧的兰彻是忍住笑意,他轻声道:“这个品牌最小也是L,S码恐怕是小宝宝穿的了。你穿得下吗?” 越寒不服气:“应该穿得下,我很瘦的。” 越寒对自己的体重身材管理一向很严格,也很有自信。他属于瘦中带料的一款,绝对不显干巴。 兰彻无奈摇头,越寒没g到他玩笑的点。他替越寒拿过那条设计感爆棚的裤衩,说:“这系列的所有款式、所有码数都来四套,地址等会儿我在前台登记。” 越寒忙扯住兰彻手臂,试图阻挡浪费行为:“买这么多穿的完吗?” 而且为什么还每个码数买四条? 兰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口罩下的嘴角扬了扬:“穿的完的。” 人只有一个,臀也只有一个,这么多裤衩怎么可能穿的完? 而且兰彻说的是这个系列的所有款式,要是越寒没记错的话,好像这一排都是同一系列的? 越寒是看价格特意选择最低款,没想到兰彻直接将他的苦心全部白费。 看着兰彻的刷卡单,越寒险些晕厥。 裤衩为什么可以这么贵?! 一千万还没还完,添上一笔又一笔,这钱似乎永远都还不完了。 越寒心碎的同时,又觉得有些窃喜,这喜来得突然,也来得隐秘。 人与人之间是存在关系纽带的,只要这条纽带一直在,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断吧? “那不是兰彻吗?” 徐最正在商场视察,身边的手下突然说道。 徐最皱着眉,怎么哪哪儿都有兰彻? 高傲冷漠的他屈尊降贵地将视线放在另一侧,兰彻身边还有一人,他手中还拎着大包小包。二人时不时侧首谈话,光看背影都能体会对方的幸福。 徐最眸光逐渐冷下,冰冷的面庞有着慑人寒意。 这个背影化成灰他都不会记错,兰彻的背影他倒是不熟悉,可越寒,他绝不会认错。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徐最深思。 手下说:“来买生活用品吧,刚刚见他们从内.裤专卖店出来。” “……内,裤?” “是的徐先生,您看他们手中袋子的logo。这个牌子主打男性私人用品,算是比较高端的牌子了。” 徐最忍着额头青筋:“重点是内.裤的牌子高不高端?重点是,他们会什么会一起来买内.裤?”
第53章 会卸轮胎 到达停车场, 兰彻总觉有一股不怀好意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兰彻将购物袋放置后备箱:“你先上车,我的银行卡忘专柜了,我回去拿一下。” 越寒望着兰彻, 最后点了点头。 兰彻走出没多远, 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以环形包裹住他。 前方入口缓缓出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神情冷漠, 面容高傲,正是徐最。 兰彻讥诮地扯了扯嘴角,如裹挟风雪的眼眸一扫周边,继而将平淡的视线落在徐最身上。 兰彻:“你偶像剧看多了?” 徐最不疾不徐抬腿迈下台阶, 略显稚态的面孔端着沉稳。直到离兰彻五六步远时,他薄唇轻吐:“离越寒远点, 他不是你这种人能够染指的。” “我这种人?”兰彻讥笑,随后意味深长开口,“那您, 又是哪种人呢?” “你高攀不起的人。”徐最说, “你签他无非是想利用他的热度谋利, 但你打错算盘了,他并不是一个听话的赚钱工具。当初我给他安排那么多商业活动, 赚的钱够他花一辈子了,可他居然一个个推了。” “机会摆在他眼前,却不懂得珍惜。”徐最嘲弄,“烂泥扶不上墙。” “再烂也没恶意抹黑自己表哥的垃圾烂啊, ”兰彻似是异常感慨,低沉的嗓音略微延长, “一边看不起他, 一边偷摸摸关注他。徐最, 你真是一个好表弟。” 徐最的俊容蓦地一沉,眼底迸发危险的光芒。 哪怕年纪尚轻,家族内多年的教导使他具有天生威严。尽管现在什么不做,他也透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压力。 徐家的教育很简单,围绕继承人为中心,所有人都要听从继承人的,他就是太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徐最:“你无非是为了钱。说吧,多少钱。拿了钱,就滚。” 兰彻:“多少钱都行?” “多少钱都行,就算你开价一个亿,我也给得起。” 徐最露出一种果不其然的轻蔑,因为猜透对方用意而感到自傲自得。 徐最最不缺的就是钱。 “一个亿啊,”兰彻一字一顿重复,“我给你一个亿,你滚出越寒的视线,可以吗?” “一个亿不行?两个亿,三个亿?十个亿?” “人民币不行,美金也可以。” 兰彻嘴角淡淡勾起,满是嘲讽:“你不是喜欢比钱吗?徐先生,你拿得出十亿美金吗?” 徐最的脸色黑如锅底。 徐家当然拿得出十亿美金,这钱对徐家来说不值一提。可徐最拿不出来。 现在的徐最还是徐家继承人的身份,他并没有掌管徐家经济命脉,徐家不可能给他十个亿美金挥霍。 最喜欢用钱羞辱人的,将自己的财富当做自己骄傲资本的徐最,头一回遇到这样的羞辱。 徐最咬着牙,目光森然:“你别太过分了。狮子大开口也得有个限度。” “是你让我开价的,既然你喜欢交易,那我不介意跟你玩。但是,你玩得起吗?”兰彻走进徐最一步,凌冽的气质扑面而来,“我能拿十个亿美金跟你玩,你能吗?” 对方靠近,徐最竟不由自主退后了一步。 等到发现自己本能举动后,徐最的脸色更加阴沉,又是懊悔又是愕然。 他居然因为一个戏子失态? 兰彻说:“你不能。” 兰彻说完后便绕过徐最,拍了拍他的肩膀,顺着回来的道路回去了。 所有的保镖不敢拦,他们的老板都没发话,他们怎么敢拦? 徐最在原地面色铁青,肩膀不住颤抖。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不喜欢听话?一个个都喜欢违背他的意思? 为什么一个个都不把他当一回事? 徐最阴沉道:“你以为越寒的黑料是我刻意放出来的?” 兰彻的脚步并未停下。 “我的好表哥居然这么说我吗?这可真是让我难过。当初我可是主动提供公关服务,请来最专业的团队,只为了他一人。是他自己不要的。”徐最继续往下,咬字清晰道,“那些黑料,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这些过去的故事,是只有徐最与越寒二人知晓的。徐最确定兰彻绝对不知晓之前发生的事,这说明了什么? 兰彻在越寒眼里也不过如此啊。 兰彻刚拐了个拐角,就见越寒面色冰冷地走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思索片刻,兰彻上前走去,伸手想拍一下越寒的肩,越寒快速转过身抓住他的手臂,另一手用力按着他肩膀,以蛮力压制住他。 兰彻被迫单膝跪地,也不反抗,他轻笑了一声:“身手不错,是该多给你接点打戏。” 越寒面上的薄冰顷刻化为一片温泉流水,见压制的动作改为搀扶,神情歉疚而又懊恼地看着兰彻。 越寒说:“……你怎么不喊我。” 兰彻的膝盖出了个灰印,兰彻随手拍了拍,越寒却觉得没拍干净。于是将兰彻拉住,自己则是半跪在地上,为兰彻小心地擦着裤子膝盖处的灰。 兰彻抬手去扶,越寒却执意要帮他。 兰彻的手落在越寒发顶上方,他静静地低着头,看着越寒头顶小发漩,发丝柔顺,如墨漆黑。 手差点就落上了。 越寒好像还擦上瘾了,有旁人经过,对此露出了讶然神情。 兰彻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他们是在公共场合,得亏二人带了口罩,否则定会引起巨大轰动。 兰彻弯身,拉着越寒手臂让其起身:“买的东西有些多了,可以帮我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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