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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我干什么？”程诺却能琢磨到他为什么这样说，哂然道：“是他自己突然想起来的，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段明昱缓缓地眨动了一下眼睛，勾了勾嘴角。
“林珠和许今怎么还没回来呢？”他换了个话题。
“在回来的路上了，快到了。”林珠今天也是乐极生悲，刚要下山的时候竟然把脚给扭到了。本来程诺打算跟许今换着背她下山的，许今却说不用，他一个人就能行，最后居然真地都没带停歇地，把林珠全程背下了山，然后送到了医院。
因为段明昱他们晚上都要回来，所以程诺开车先把段星舟给送回家了，许今留在那里陪她看医生。
医院人多，等拍片就耽搁了不少功夫，好不容易要回来了，路上又堵车。不过刚收到林珠了消息，马上就能到了。
果然没过多久，许今就背着林珠回来了。
林珠抬眼一看到在院子里等她的不仅有程诺，还有段明昱，赶忙推了推许今示意他放自己下来。许今却一言不发将她背回了她房间的侧门口，才将她放在那个椅子上坐下了。
段明昱过去关心了她几句，程诺见她眼巴巴望着段明昱，脸都笑开了花，心想这时候不管是什么疼肯定都忘记了。
“明昱哥。”没一会儿，林珠的小心思就憋不住了，旁敲侧击地问：“我听说最近有位方家小姐很喜欢你，追得特别紧，我们，我们是不是快要吃你的喜糖了？”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段明昱笑着摇摇头：“不过，我跟她不可能。”
“怎么呢？她不好吗？”
“没有不好，只有不合适。”段明昱敛了敛眸，声音忽然低了些：“而且，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程诺不由瞥他一眼，没忍住：“怎么？你是怕我的话灵验？”
“是啊。”段明昱望进他的眼底，面上带笑，轻声说了句：“我怕得很。”
程诺冷哼一声。
林珠撇撇嘴，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央求道：“阿诺，我肚子好饿哦，我想吃你做的茄汁意面。”
“行。”程诺对待病号很宽容，很干脆地就答应了：“你等着，我去给你做。”
他正要进屋，却跟跑出来的段星舟撞了个满怀，程诺差点就摔了，还好段星舟一把揽住他。
“跑这么快干吗？”程诺站稳之后，自然而然地抬手理了理他额前的乱发。
“我要找你呀，我都好久没见到了你，特别想你。”段星舟抱着他，蹭蹭他的脸。
程诺嘴角抽动，不超半个小时吧，确实是“好久”。
程诺眼睛瞟到了段星舟身后的段昊和陆容，下意识将段星舟推开了一些。
“明天我们要带星舟去医院做检查，你陪着他一起去。”陆容这话是对着程诺说的，虽然看到他们两人亲昵，表情看起来还是有些不适，不过语气还算平和。
程诺点点头：“好，我会陪着他的。”
然后这两人就要走了，段昊临走前拍拍程诺的肩头，笑盈盈地说了句辛苦了，程诺颔首冲他微笑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段昊派人过来，将他们接到了医院。
段星舟去做了好久的检查，陆容和段昊又跟医生在里面聊了很长时间，程诺就一直在外面干等了将近两个小时。
本以为会有人把段星舟的检查结果告诉他的，结果他们只字未提。陆容神色平静地又把段星舟交给他，让他带回去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容每天会打一通电话来问段星舟有没有想起什么新的东西，全部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她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心急了，就变成了隔一段时间问一次，偶尔会过来亲自看看。
虽然又一个月过去了他没再想起什么，可是陆容还是很惊喜。
因为她明显感觉到现在的段星舟，比之前多了几分飞扬的神采，眼神也是一日比一日清明。
除了说话还会不自觉有些孩子气，已经能看到从前的几分模样了。
“大师说了要一年……也就是说再过四个多月，我的星舟就能够彻底恢复了！”段星舟的变化是实打实看在眼里的，现在的陆容不再质疑智缘大师的话，她已经开始一心期盼着赶紧到满一年的时候，这样她的宝贝小儿子就能好起来了。
段明昱看着她喜形于色的表情，也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却听到她又自顾自地展望起来：“等星舟好起来了，肯定也会正常起来，不再喜欢男人。我得先留意着身边适龄的好女孩，到时候安排他们见面，进展顺利的话说不定明年我就能抱上孙子了。”
段明昱目光顿时沉下来：“妈，星舟对程诺的感情你也看到了，你真要强行将他们分开吗？”
“看到了又如何？”陆容不以为意：“感情再好也只是现在，你且等着看吧，等星舟好了，不用我说他也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选择。”
“如果他还是选择程诺呢？”
“不可能。”总之，陆容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你难道不了解星舟的脾气？”段明昱道：“除非他把程诺给忘了，否则，他一定不会听你的。”
陆容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了，瞪他一眼，立刻转移炮火：“还说你弟弟，你呢？那个方小姐哪里不好，又漂亮又热情，你却连面都不跟人家见？”
“我跟她没可能，何必耽误别人的时间。”
“我看你就是故意跟我作对！明昱啊，你小时候很听话的，从不让我操心，怎么现在二十多岁的人了，反倒是让我头疼了？”
“小时候，你确实从不操心我。”
陆容愣了一下。
段明昱望着她，用温和的声音继续道：“所以现在也该让你头疼几次了。”
“……你这孩子。”陆容佯装生气地用手锤了他一下。刚才听起来是说笑的话，可不知为何，心底终究还是有几分不自在起来。
沉吟半晌她道：“算了，你不喜欢我也就不勉强了，你眼光高，就等你自己找个顺眼的吧。”话音一转，语气又变得不容置疑：“不过对于星舟的事我的态度是不会变的，到时候他若是真地不死心，就安排程诺跟别的人结婚让他彻底死心，星舟顶多伤心一阵，我就不信他还能把一辈子都耗在他身上。你提前跟程诺把条件都谈好，给钱给房子，只要他肯配合，要什么都尽量满足他，没有人能经得住这种诱惑。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不肯答应，你也要想办法逼得他答应。总之，一年时间一到，我要他马上离开，这样我的星舟就一定能正常结婚生子，过他应有的生活。”
段明昱闭了闭眼睛，不想再说话。
第035章 外人都能看出来，他有什么想不通？
浴室那边传来动静, 程诺赶紧扔开手机，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鼻端传来清新的香味, 是段星舟上床靠过来了。
程诺很欣慰他现在一天天地在好转, 可是变聪明了却不好糊弄了。感觉他的手指在自己脸上轻轻抚摸着，从眉眼到鼻梁, 再到嘴唇。
他的指尖带电一般, 程诺终于忍不住眼睫颤动了两下。
段星舟察觉到了，气息带笑, 下一秒，程诺的唇被他吻住。
程诺张嘴跟他接了会儿吻, 然后偏头躲开，将意犹未尽的人摁在身边躺下，不让他乱动。
“我困了, 睡觉吧。”
段星舟却不肯安分，硬是挣扎着爬起来，趴在程诺的胸口，望住他的黑眸里有种说不出的炽热。
“你不困，你是装睡。”
“我没有装睡，是在闭目养神。”程诺看了他一眼，就再次把眼睛闭上。
曾几何时，他总以为段星舟是因为傻傻的什么都不懂才会黏他喜欢他, 待好转之后，就会意识到问题所在，渐渐疏远他。
然而, 他真是想太多。
段星舟从前看他的眼神是一种纯真而直白的依恋, 可现在, 随着渐渐恢复，他的目光越来越热切浓烈，眼中饱含的滚烫情意几乎能将人灼伤。
程诺现在都有点不敢跟段星舟对视太久，连着几个晚上都有些避着他，用睡觉糊弄过去。
可是今晚段星舟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又凑过来堵住了他的嘴。
这次的吻跟刚才有些不一样，他越亲越急躁，动作也粗暴了起来。
程诺有些难以承受地再次歪头躲开了他。
“阿诺，阿诺，阿诺……”段星舟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躁动，他总觉得除了亲吻还可以做更多，可偏偏他找不到这个宣泄的口子，这种挫败和委屈让他红了眼眶，脑袋埋在程诺的脖颈间，带着哭腔道：“我好难受，真地好难受，阿诺，我该怎么做？”
他现在头脑比以前要清晰了很多，已经恢复了基本的自主能力，不需要人时时照看了，可到底是还没有完全恢复，有的东西他还处于一种懵懂的状态。
程诺气息有些发颤，缓了缓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安抚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就说明你还什么都不能做，慢慢来。”
“不要慢慢来。”段星舟抬起脸来，含泪的眼睛可怜地望住他：“我一定会很快想明白的。”
段星舟现在不一样了，他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发生新变化。他说能很快想明白，那确实是有很大的可能。
程诺眼神顿了顿，伸手为他拭去泪珠，温声低语道：“那就等你想明白再说吧。”
接下来，程诺僵硬着睁着眼睛，任由他在自己身上难耐地蹭了好一会儿。
等他终于睡过去了，程诺也终于松了口气。
看着怀中他耷拉嘴角委委屈屈的睡颜，又好笑又心疼。
“小坏蛋。”程诺凑过去亲了亲他眼下的那枚泪痣。
这是一个天气宜人的周日。程诺坐在篮球场地外围，看着段星舟和一群高中生打球。
他一身浅色球服，皮肤白皙，乌发红唇，跑动起来意气飞扬，好看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他现在虽然还没彻底恢复，但神态举止已经完全看不出异常了，程诺不再让他出门戴口罩帽子，也不再阻止他跟外人接触，反而还鼓励他多跟人交流，这样可以一点点地重新融入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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