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八宝鸭。”辛柠委委屈屈地呜咽。
“不哭我就给你要。”
话还没说完就见辛柠眼睛一亮，用力地点头。
陆淮起身走出包间，喊住一个服务生。
“上份八宝鸭”
服务生一愣：“小陆先生，咱店里没有八宝鸭”
“没有出去买一份。”
吩咐好服务生，陆淮回到包厢坐在一旁看她。
这醉酒的姑娘磨蹭地戳着米饭，一粒粒往嘴里送。
“赶紧吃饭！”
“凶。”辛柠扁嘴。
“辛柠！我对你够可以了！”陆淮一拍桌子，“就冤枉你一次，你公司暗地里推波助澜我都忍了，还给你节目补偿，还不够客气？”
“好凶。”辛柠歪头一脸怕怕地瞅他。
“得了。”
陆淮生气地敲敲辛柠的头，“你也别吃什么鸭宝饭了，赶紧给我走人。”
辛柠捂住脑袋猛摇头。
“你家住哪儿？”
“八宝鸭，八宝鸭。”
“你经纪人，算了。”
陆淮眉头一皱，干脆拿起辛柠的手机打开解锁界面，伸到辛柠面前。
“来，过来刷个脸。”
谁知辛柠像是被踩到什么机关一样，嗖地一下把脸捂住，又悄悄掰开指缝，乌溜溜的眼睛从指缝露出来。
嘴里含含糊糊说着：“捂住脸就刷不了，偷不走小钱钱。”
陆淮气笑，恨不得按着她使劲摇，把她脑子里的酒晃出来。
“我一天躺着能赚你一年的报酬，会惦记你那点？”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跟醉汉讲理根本行不通。
“赚钱！一年打五万，半年打两万五！”辛柠攥起拳头挥舞。
陆淮趁机打开解锁界面又把手机摆到她脸前。
解锁失败。
低头一看，辛柠挤眉弄眼做着鬼脸。
“解不开，解不开，略略略。”
手机已经需要密码开启了，陆淮一个深呼吸，只觉得未来一年的耐心都要用光了。
“那你告诉我密码是多少？”陆淮憋着气哄问。
“想知道吗？”辛柠笑眯了眼，对他招招手。
陆淮附耳过去，柔软温热的唇贴到他的耳廓上，软软的声音像羽毛戳到他的耳蜗里。
“我跟你说，在这里，按，1,1,0，然后，按那个绿色的圈圈。”
辛柠凑在他耳边糯糯地喷着酒气。
陆淮半晌没开口，忍下心里泛起的波纹，咬牙切齿。
“辛柠，是你醉了不是我傻了，你特么从反诈骗培训班毕业的吗！”
“不是哦，我表演系毕业。”辛柠晃着头一本正经地回答。
陆淮眼神凝住，退后几步眯眼打量她。
“那你是几班毕业的？”陆淮语气柔和地引导她。
“七班，骗人是小狗。”辛柠举手比划了个八。
陆淮微不可查地舒口气，说不上失落还是庆幸。
“咚咚咚——”包厢门被敲响，服务生拎着个盒子走进来。
“小陆先生，您要的八宝鸭。”
陆淮起身过去接过来，交代了几句。
身后，辛柠吃吃地笑了两声，小声嘟囔道：“警察叔叔说班级不能随便说，就不告诉你，汪汪。”
陆淮拿着外卖盒转过来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哇——八宝鸭。”辛柠眼神一转盯住他手里的外卖盒，欢快地扑上去抱住。
“吃吧，吃完我送你……”
陆淮顿住，意识到他到现在都没套出一个酒鬼的住址。
“可是我饱了。”辛柠幸福地抱住八宝鸭，一脸恬静。
这个看似傻乎乎的小酒鬼，难搞到令陆淮头疼，他人生难得遇上这样的窘境。
“这次再有绯闻，纯粹是你活该。”
说完，他一把拎起辛柠，半拖半抱地把她架出了包厢。
晚上九点多，大厅里还有不少人。
走了两步，陆淮随手揪了旁边服务生托盘上的干净毛巾，捂到了辛柠脸上。
-
陆淮把辛柠从副驾驶上架下来，扶着走了两步实在不顺手，干脆把她驮到了背上。
辛柠支起脖子左右观望一下，又趴回陆淮背上。
陆淮只觉得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肩上蹭了两下，温热的肌肤紧贴着他的脖子。
他呼吸一滞，歪歪脖子头向左偏去。
三层的别墅漆黑一片，陆淮一手托住辛柠轻轻开门进去。
今天的月光清澈而柔和，透过阳台和落地窗映在地上。
陆淮直接脱掉鞋子赤脚踩上地板，他慢慢放下辛柠，食指放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汪！”辛柠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猝不及防地喊了一嗓子。
陆淮冲她瞪眼，慌忙一手捂住她的嘴。不料越捂辛柠越是挣扎，还手脚并用试图推开蹬开他。
“啪——”整个客厅忽然亮起来。
一个人影站在拐角处看着两人。
陆淮立马放下捂在辛柠脸上的手，讪讪地冲来人喊了声：“妈。”
肖秀云挑挑眉走过来，一脸兴趣盎然。
“稀奇了，我儿子居然有带女生回家的这天。”
“妈，就是喝醉了不知道送哪儿，你可别多想。”
陆淮苦恼地揉揉太阳穴，浑身只有疲惫。
“我没想什么啊，你快给人家倒杯柠檬水，我帮你照看着。”肖秀云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个趴在脚凳上，只露出一双卧蚕月牙眼的小姑娘。
陆淮叹口气，走到厨房里熟练地兑了一杯蜂蜜水。
等他走出去，那两个女人转移到了沙发旁。
辛柠像小狗一样蹲坐在地毯上，仰头一脸幸福地把下巴搭到陆淮妈妈膝盖上。
“是妈妈的味道。”
陆淮把柠檬水拍在茶几上，无语地提醒她：“那是我的妈妈。”
“哎呀这姑娘太招人疼了，以后多带她回家来玩玩。”
肖秀云笑眯眯地捏了捏辛柠的小脸，起身往楼上走去：“你好好照顾人家，不要做坏事哦。”
陆淮翻个白眼，极为嫌弃地看了眼地毯上不时“汪汪”的辛柠。
“我眼瞎吗？”
第11章 十一 疯狂追求者
辛柠这一觉睡了个天昏地暗，以至于她醒来时懵了五分钟都没清醒。
头发涨，嗓子疼。
把头埋在柔软的羽绒枕头上蹭一蹭，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今天的床好舒服。
嗯？这个床的触感？
手指戳戳床垫，这柔软而有弹力的手感，跟她的小破床完全不一样的呀！
辛柠弹跳起来环视一周，陌生的环境让她有点晕眩。
洁白的窗帘，空荡荡的房间，看上去像是酒店客房。
这是哪儿？
揉揉太阳穴，辛柠努力回想昨晚。
记忆倒转到饭局上，转到陆淮，转到吃饭，转到八宝鸭。
没了。
锤锤自己的脑壳，辛柠低低□□，怎么能落到他手里。
床边有一双粉嫩的拖鞋，显然是给女生准备的。辛柠慢慢走近房门打开一条缝，从门缝里往外探头探脑。
排除酒店。
这显然是别人家的别墅。
慢慢从楼梯上探头观察，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脸色漆黑的大魔王。
“醒了就滚下来。”
辛柠缩缩头，踩着拖鞋踢踏踢踏下楼去了。
挪着步子靠近陆淮，辛柠好奇地四处打量了下。
这是一栋生活氛围浓厚的房子，打扫干净也透着温馨的气息。
好有家的感觉。
她还以为像陆淮这种人，会天天住酒店，或者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寓。这房子跟他本人傲气毒舌的气质完全不符。
加上脚下的拖鞋，辛柠忽然感觉破案了。
这种臭脾气的人都有女朋友，啧啧。
“狗脑子还没转换过来？”陆淮冷眼看她。
“你，你怎么骂人啊。”辛柠皱眉。
陆淮冷笑一声，打开手机举给她看。
辛柠眯眼一看，瞬间懵了。
视频里，她四脚着地趴在眼下她脚踩的地毯上，不时地“汪汪”两声。
这简直是开启记忆的钥匙，辛柠脑中忽然浮现起昨晚断断续续的片段。
她哭闹着要八宝鸭，蹲在地上装小狗，抱着人家的妈妈不松手。
这记忆如同晴天霹雳，直接把辛柠劈了个头昏脑涨。
辛柠僵住，瞳孔紧缩。
她现在装断片还来得及吗？
陆淮手里的视频又播放一遍，辛柠忍不住伸手去抢手机，试图毁灭证据。
哪知道陆淮眼疾手快，一把收回去了。
“你最好想想能用什么来换这个视频。”
“想好告诉我，慢走不送。”
陆淮把她的手机递过来，颇为凶恶地看了眼这手机。
辛柠低头一看手机，又想起了昨晚她坚守自己宝贵财富的艰苦斗争历程，几乎不敢抬眼看他。
完了，完了。
她已经完全没心情去想什么节目，什么狗屁导演，辛柠接下来几天满脑子都是视频，视频，视频。
一定要毁灭这个视频，不然就是她毁灭。
-
“伈伈，你说我要是退圈换个城市生活怎么样？”辛柠一脸严肃地问。
“退圈？你不是很喜欢演戏吗，怎么忽然要退圈？”于伈伈一口一个葡萄，稀奇地看着她。
“我就问问你的看法。”
“不对，你为了上中戏都跟家里闹翻了，怎么会忽然放弃，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你得罪人被雪藏了？”于伈伈大惊失色。
辛柠痛苦地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汪汪叫的视频，感觉被雪藏都比现在强。
“没有没有，我就随口一问，这不是两年都没什么成就么。”辛柠还是搪塞了下，这事实在是难以启齿。
于伈伈安慰她：“没事，你现在不是有起色了吗，陆淮就是你的福星，等你节目播出，那知名度慢慢就有了，肯定有很多好戏。”
这话槽点多到辛柠不知从何反驳，陆淮哪里是什么福星，分明是个灾星，而节目还不知道能有她几个镜头。
辛柠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你说陆淮这种人，要什么有什么，他会稀罕什么东西呢？”
“把自己打包送上。”于伈伈随口说道。
辛柠一想这个场景就浑身一个激灵，陆淮肯定会拿着手机再给她拍个视频做威胁。
“你问这个干嘛？”
“就，这个节目好像是因为他我才能去的，打算感谢一下他。”辛柠搓搓耳垂尴尬扯谎，幸好于伈伈正在看电视没看到，否则立马能揭穿她。
“你不是要跟他一起做节目，慢慢了解呗。”
辛柠现在一秒钟都不愿意见到他，想想还要去荒岛拍节目就一阵心慌。
但是她完全无能为力。
算了，顺其自然吧。
-
原本以为曲肖会责怪她在酒席上的放肆，却接到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辛柠你早说陆淮会帮你，我哪能逼你去呢。”
辛柠嘴角下撇，不想搭这个话茬。曲肖设计拍绯闻照片的事她还记在心里，加上这次饭局，她完全装不出好脸色来。
曲肖难得找她一次，自然不是为了夸她一番。他带了一个广告，说是导演指定让她去的，主角是个叫袁莹的三线艺人。
“袁莹？”辛柠隐约觉得熟悉却没什么印象。
“她是陆淮的上一个绯闻女友，现在也算小有名气。”
曲肖有些得意地说：“到时候发几个通稿，陆淮的两任绯闻女友同拍广告，太有热点了。”
半晌没听到回声，曲肖抬头看向辛柠。
只见她薄唇紧抿，脸色难看。
“我不去。”辛柠直视着曲肖，目光坚定。
“曲哥你作为经纪人，除了蹭和炒没有其他手段了吗？”
这话憋在心里良久，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辛柠实在难以忍受这种如菟丝花般见到大树就纠缠上去吸取养分的活法，她喜欢演戏才进入娱乐圈，如果出名只能靠男人，而且是陆淮。
那才会令她无地自容。
曲肖瞪大眼睛，似乎是被她的大胆直言惊到。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曲肖脸涨得通红，不只是气愤还是羞愧。
“我跟你说，这都是娱乐圈的常规操作，你不做别人也做，抓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曲肖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对着辛柠疯狂洗脑。
“我，不，去。”
辛柠闭着眼摇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辛柠！我发现你现在胆子大了。”曲肖气得拍桌子，指着她大喊：“不去我就不给你接戏。”
辛柠长翘的睫毛一颤，瞬间睁开眼。
曲肖环胸看她，似乎笃定她会妥协。
辛柠想了两秒，梗起脖子硬气地说：“那我不拍了，反正等真人秀节目播出也要天天被骂，大不了我退圈，快把我雪藏吧！”
辛柠瞪着曲肖，心里直打鼓。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硬气，也是赌他不舍得放弃一个有可能红的苗子。
曲肖闻言呆住，抖着手半天：“你，你翅膀硬了。你怎么才去？”
辛柠两眼锃地一亮，掰着手指头数：“不能让我蹭陆淮热度，不能买通稿拉踩，不能总让我接广告。”
她期待地看着曲肖，直到对方艰难地点头。
“辛柠你可以，真是长本事了。”
广告拍摄就在郊区的一个马场，曲肖额外“开恩”给她配备了助理。
阿桃开心地挽着辛柠的胳膊，跟她在马场旁边散步等开机。
“曲老怪让我拍你跟袁莹同框的照片发给他。”阿桃掩嘴偷笑。
“他真是贼心不死。”辛柠皱着眉头，有种被苍蝇盯上的感觉。
“放心啦，咱俩关系多好，我不会给他拍的。”阿桃好笑地揉揉辛柠皱巴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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