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怎么就花痴了起来,并仔细地打量了梁逸几眼,一字一句道:“梁先生,你也是吸血鬼吧?” “我不是!我怎么可能是夜鬼!”梁逸好像很抵触“吸血鬼”这一个词,连忙出声否定道。 冯小艺嘟了嘟嘴巴:“我和你开玩笑呢……唯物主义的世界中哪儿有什么吸血鬼嘛。” 梁逸浅浅一笑,问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吸血鬼,它们大多数身材佝偻,嗜血如命,而且咬了的人会直接死亡……你信不信?” 冯小艺坚决道:“我是唯物主义者,我当然不信了!” 梁逸耸了耸肩:“你不信也是一件好事。” “或许你们做特工见多识广呗,世界上还是有很多超自然现象的,但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又不在乎,”冯小艺撇了撇嘴,又问道:“梁先生,我们要去哪儿呀?” “刚才在外面的广告牌有标注,一楼是手机厅,二楼教育学校,三楼是超市及奢侈品,四楼是餐饮,五楼是娱乐场所,六楼待开发并连接楼顶,”梁逸偏过头问冯小艺,“你想去哪里?” 冯小艺抚着下巴边思索边道:“我想去三楼超市买点东西,再去四楼炒一些熟食,然后去五楼洗个热水澡……梁先生,你看这样行不行?” 梁逸眯了眯眼睛,充分证明,女人在何时何地都会把怎么舒服放在第一位。 “行。” 他点了点头。 闲谈之时,二人来到三楼的楼梯间。 梁逸轻轻推开门,看见眼前的场景,不由皱起眉头。 冯小艺也打开手机电筒,才发现楼梯连接商场的入口已被杂乱的家具完全堵死。 “这是怎么一回事?”冯小艺失落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梁逸用手抽了抽封死的杂物,完全推不动,看来商场的那一头还堆积了不少杂物,“狂暴者肯定不会搬来杂物堵住入口,只有人才会这么干。” “你是说商场里有幸存者?”冯小艺欣喜道:“这难道不是好消息么?我们终于有同伴了。” 梁逸摇头道:“有人难道就一定是好消息么?此时此刻,已没有治安和法律,人心险恶,所以才要更加注意。” 冯小艺道:“我觉得世上善良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梁逸笑而不语,低头沉思。 冯小艺道:“外面这么危险,没有什么比拥有一座超市要好了,有吃有喝,坚持到警察来解救。” 梁逸道:“你的想法很美好,但坚持到警察来救却不是很现实。这么严重的疫情,政府只会实施两种方案:第一是大区域隔离,不难看出狂暴者的腐烂速度很快,也许最多一年就会腐烂成骨头,到时候政府再派人来清理残骸;第二就是人道毁灭,直接用化学毒剂,或者是大规模杀伤武器把这片区域夷为平地……总而言之,你别想政府会单独来救你,除非你是高官政要。” 冯小艺嘟着嘴:“那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么?!” 梁逸摇了摇头,轻轻吐出八个字:“命比纸薄,全靠自己。” 冯小艺轻哼道:“靠自己也不难呀,反正超市里大多数物品都是一年以上的保质期,也不怕坚持不到这些怪物的腐烂!” 梁逸冲眼前这个天真的女人眨了眨眼睛,轻叹道:“我不想打击你,但从遇见第一个哭泣的长舌妇,以及会用保温杯砸玻璃的狂暴者来看,它们的智商在不断地变异,甚至你可以瞧见,它们不活动的时候都会进入休眠状态……一个聪明的怪物,肯定会懂得如何生存,如果你总想着和它们耗时间,吃亏的或许是你。” 冯小艺抱着肩,冲梁逸翻了个白眼,不服道:“如果真的和你说的那样,怪物还会变异,那它们迟早会统治世界。” 梁逸道:“你放心,华夏政府不是蠢蛋,如果隔离不管用,它们会第一时间使用大规模杀伤武器执行彻底清除计划——所以,我们只在这里短暂停留一夜,明天一早就要抓紧时间逃离。” “不管你们是政府,还是替政府办事的特工,都是大坏蛋!” “你说得没错,如果瘟疫真的无法控制,狂暴者一直在变异,我会亲自发消息给上边,叫他们执行清除计划,”梁逸说着,拽过冯小艺就往楼梯下走,接着道:“不过你放心,在政府轰炸这片区域之前,一定会有一辆直升机先来接走我。” “你难道也是高官政要?” “我的命,比十个高官政要还要金贵。” “那……你会带我一起走么?” “会。” “那我爸爸妈妈和弟弟呢?” “不一定。” “什么不一定?你不带他们走,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你好像不是威胁我的筹码……况且不一定的因素很多,他们不一定还活着,我们不一定能找到他们,直升机也不一定能装得下,甚至你和我都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总而言之,变故很多,让自己生存下去才有资格延伸希望。” “你现在要带我去哪儿……” “三楼被堵死了,我们就去二楼看一看,商场里面都有扶梯,可以从那里试着上去。” “哦。” …… 二楼的楼梯间没被堵死,是个好消息,但同样也是个坏消息, 二楼一定狂暴者存在。 夜更深,月光如霜,月华似练,洋洋洒洒地倾泻在二楼中央大厅的几十具躺尸身上。 很不巧的是,扶梯周围躺尸的狂暴者最为密集;更不巧的是,二楼通往三楼的电梯同样被堆积的杂物堵得水泄不通。 “梁先生,我们这该怎么办?要不我们就在楼梯间里将就一晚上得了。”冯小艺看见地上这么多具尸体,打起了退堂鼓。 梁逸点头道:“你如果不想逛超市,吃熟食,洗热水澡,我倒是无所谓的。” 冯小艺咬着嘴唇,低声道:“我当然想了,可是……” “那就抓紧我,闭上眼睛,别放手,别出声,心中默数五秒钟。” 梁逸说完,一把将冯小艺捧在怀中,冯小艺赶紧按照吩咐,闭上眼睛,屏住呼吸,抱紧了梁逸的脖子,心里默念5个数。 梁逸骤改形态,脚下轻轻一点,即刻化作一道黑影,第一步跨出十几米来到电梯下,第二步登上电梯,第三步攀上杂物,第四步飞过杂物,第五步安然落地。 不多不少,5秒钟刚刚好。 “好了,你可以睁开眼了。” 梁逸轻轻放下冯小艺,可就在这时,一声轻呵从他们背后响起: “不许动!” 接着两柄消防斧分别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第7章 幸存者 冯小艺始终没想到,与其他幸存者相遇的场景会是这样,她不得不回忆起身旁梁逸说过的话——末世中,人心更加险恶。 “我们也是华夏人,只是刚刚路过这里……”她不敢回头,只能牵强解释。 “谁管你是哪儿的人,总之这里不欢迎你们!”一个尖锐声音在二人身旁响起。 冯小艺皱眉道:“这里是公共场合,凭什么——” “和他废什么话,直接扔下去!” “对!万一他们带着传染病怎么办?扔下去!” “嘘!你们小声点儿,别把下头的怪物吵醒了!” 议论声绝不止于一个两个人,躲在商场里的幸存者还不少。 冯小艺大气不敢出,咬着嘴唇,惊恐地望向梁逸。 梁逸泰然自若,斜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消防斧,趁几人争论时,用剑鞘猛然回抵身后的威胁者,与此同时高抬腿,一脚踢飞了架在冯小艺脖颈上的消防斧! 三两下挣脱束缚,他拉着冯小艺连连退居一旁,长剑出鞘,和对面的幸存者展开对峙。 冯小艺惊魂未定,一缕头发从鬓角滑落,刚刚梁逸那一脚要是再偏差个一厘米,她白皙的脸蛋儿绝对要多上一条口子! “哟,看不出来呀,小子佩剑,还是个练家子。” 拉开距离,这才看清楚对面的情况——幸存者有三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有两个男人站在幸存人群前,一个190cm般高的光头大汉,30几岁的年龄,他故意把袖子挽起,露出一条大花臂,身材壮硕得像一堵墙,满脸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儿;另一个也有180cm的身高,相对光头来说清瘦一些,年轻一些,染着一头红发,长得倒是挺俊朗,就是神色清高,瞧不起人。 很明显这两个男人是幸存人群中的“领袖”,但究竟是民选的,还是自认为王,不得而知。 光头花臂男手持消防斧,恶狠狠地瞪着刚刚从自己手里挣脱的梁逸,不屑道:“小子,识相点就自己下去吧,现在时代不同了,杀了人是没有警察管的!” 花臂男的一些话,足以证明,秩序已经开始混乱,文明逐渐走向灭亡。 梁逸冷冷一笑,低头轻抚着手中的剑,阴沉道:“得人恩赐此剑,扶忠除奸,守卫华夏荣誉。它已经很久都没有饮过活人鲜血,今天只怕要开锋了。” 冯小艺能清晰地感觉出梁逸的杀意,他杀那些怪物都像杀鸡一样,光头纹身男还挑衅,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她赶忙按住梁逸的手,轻声劝道:“算了,别和这些流氓较真,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下没关系的。” 梁逸眯了眯眼睛,缓缓道:“冯小姐,有些事是惹不起也躲不了,退一步并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悬崖,”他又冷冷地斜了一眼不远处的纹身大汉,坚定道:“有的人,今晚必死无疑。” 冯小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杀人是违法的,是要枪毙的,哪儿能这么轻易就剥夺别人的性命?就算纹身男不对,那也应该由法律来制裁……她心里想着,就想开口阻止梁逸,可这时,幸存者人群走出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裹着一件厚实大衣,大衣内穿着一件白大褂,好像是医生。 女人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还很面善,医者仁慈。她开口提议道:“让我来帮他们检查一下身体吧?如果健康,没有伤口,我们就留下他们。” 幸存者们都没有吱声,而是齐刷刷地望着光头纹身男。 纹身男好像对年轻女医生比较敬重,他瞥了一眼梁逸身旁的冯小艺,下意思露出一抹淫光,也点头同意:“好吧,王医生你可检查仔细了,鬼知道这些病毒会通过什么传播。” “你们放心吧,就目前来看,病毒不会通过空气传播,只要他们没被咬伤,那就不会被传染。” 王医生象征性地在梁逸和冯小艺周围转了几圈,抬抬手,深深舌头,随意糊弄了两下,确认道:“他们很健康。” 幸存者们纷纷松下一口气。 光头纹身男这时又站出来,用傲然的口吻对梁逸和冯小艺宣告:“你们运气不错,可以加入我们,但是必须服从这里的规矩——这里的规矩只有一点,那就是我说了算!” 梁逸冷声道:“我要是不加入你们呢?” 光头纹身男,大眼瞪小眼:“不加入我们,就没有人会保护你!而且这里的食物有限,最多留你们一个晚上,如果明天你们还赖着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谁稀罕呢!十个你都抵不过一个梁先生!” 冯小艺倒是主动了一回,拉着梁逸就往商场另一头走去。 梁逸几次回头,犹豫着想要杀了纹身男,却发现冯小艺的手拽得格外地紧。最后,还是把剑收回了鞘中,今夜就放他一条生路。 …… 三楼商场的左边是一个大超市,被纹身男等幸存者占据;右边多数卖的是女性奢侈品,内衣,服装,香水,包包……总之冯小艺非常满意。 这些奢侈品专柜可不是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敢想象的,或许就算她在社会中再摸索滚爬几年也不敢涉足这里,一个包包就要十几万,除去寄回家里的生活费,自己起码要攒上个七八年…… “摸一摸总没关系吧?” 冯小艺钻进一家“RCwoman”的国际名牌展店,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柜台上的皮草包包,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连挂钩儿都渡了一层金箔! 梁逸倚靠在店外的玻璃栏杆上,眼睛时时刻刻都不敢松懈,月光下的商场静悄悄,尸体也没有蹦跶,但就是因为有这份死寂存在,他才不敢掉以轻心。在几千年的岁月中,有太多太多的人死在宁静的黑夜里。 至少黑夜中的嗜血恶灵还没有在华夏出现,至少虫灾还没有在这片大地上爆发……也许,亡羊补牢还来得及。 “梁先生是么?” 梁逸可能有些失败,他专注了整个商场,却没有发现渐渐靠近的年轻女医生。 他没有说话,算作默认了。 女医生手中还提着一大袋食物,笑着递给梁逸道:“你们饿了吧?这是从超市里拿的水和面包,我不敢带得太多,凑合一顿吧。” 梁逸愣了一会儿才接过袋子,点了点头,又与女医生对视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谢谢你刚才出面为我们解围。” 女医生撩了撩额间几根发丝,她很漂亮,也很有气质,心地还很善良,她是个很优秀的女人,不管是放在现代还是末世。她浅浅一笑,道:“在这场疾病中活下来的人本来就没多少,我作为医生,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梁逸问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女医生背靠着栏杆,凝眉沉默了很久,从兜里取出一盒女士香烟,点燃后吞云吐雾了好几口,才缓缓讲道:“说实在,才短短不到三个月,发生了这些事,我也觉得匪夷所思……” 得知: 女医生名叫王颖,今年27岁,是商场隔壁“新西医院”的内科医生。半年前,华夏东南地区发现了第一位感染者,患者临床的表现实在太过夸张,很快就引起了国家的高度重视,把病人转移华夏军医大学附属医院进行重症隔离,并由全国各地的专家进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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