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暮雪的确很饿了，到十点多还没吃晚饭，难怪她吃得这么狼吞虎咽，完全不顾淑女形象。
见顾秋在那里发呆，她问了句，“你怎么不吃？”
顾秋说，“我不饿，你吃吧！”
程暮雪道：“没关系啊，不够可以再点。”
门外来了几个粗人，大大咧咧的，说话粗声粗气。
进门就是几句粗俗不堪的话，“娘卖必狗，肚子饿爆了。”
“娘卖必狗，这家店好象不错。”
“娘卖必狗，那女的跑哪去了？叫我们瞎JB乱找。娘卖必狗，南川这么大，去哪里找嘛？”
“娘卖必狗，少说两句，吃点东西，继续找。”
顾秋倒是听错了，这是南川一个地方的方言，那里的人喜欢动不动就是这句口头禅，可听起来，总是那么别扭。
他们也许并不是骂人，只是习惯性的，将这句话带在嘴边。外地人，肯定不习惯他们这一套。
记得顾秋有一次去那里，对方开口就是一句，“娘卖必狗，你怎么来啦？”
顾秋听了当时就想撞墙，地方特色啊！经典的问候。娘卖必狗！
可这几个人，分明不是什么善类。
凭顾秋的眼光，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踪，在外面混惯了的人，总有些流里流气的味道。
他们一行六个人，就在离顾秋两人不远的地方坐下。
其中一个人开口就是，“娘卖必狗，老板上菜！”
程暮雪听了，终于忍不住，噗呲一声爆笑了出来。
顾秋瞪了她一眼，拿起茶壶给她倒水，伸手过去，刚好挡住那些人的视线。
有人拿出一张照片，“娘卖必狗，你们看清楚了，就是这个女的。娘卖必狗，只要找到她，我们就可以拿到这个数！”
他伸手四个指头，朝其他人示意着。
另一个人道：“娘卖必狗，这女的是谁？值这么多钱。”
“娘卖必狗，你管她是谁，我们只要找到她就行了。别的不管，也不要打听，这是江湖规矩。”
老板过来给他们送菜单，那人拿起照片，“你见过这人吗？”
顾秋看了眼，照片上的人竟然是程暮雪。
他心里一凛，怎么回事？到底有人找程暮雪，从省城追到南川来了。
那个老板很傻必，刚开始摇头，她的目光突然落到程暮雪身上，定定地望了很久。
顾秋心道，要有麻烦了。
果然，有个人很快就发现了程暮雪，立刻大喊起来，“那不是她吗？”
“娘卖必狗，真的是她。”
几个人霍地站起来，围住顾秋和程暮雪。程暮雪一慌，就要站起来离开，顾秋伸手一拉，让她坐下。
对方六个人，看着程暮雪和顾秋很久，拿着照片对了对，“你叫什么名字？”
“犯得着告诉你？”
程暮雪见识过顾秋的本事，三五个人不在话下，因此她胆儿好肥。
对方哎了一声，“娘卖必狗，老子问你话呢？”
顾秋扫了一眼这些人，“你们想干嘛？”
对方道：“没你什么事，滚。”
程暮雪霍然站起来，端起那碗没喝完的粥，呼——扣过去。
那只粥碗，扣在对方脸上，砰——！
粥碗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那人脸上，留下一脸白粥，他的眼睛眨眨，勃然大怒。“娘卖必狗，找死！”
伸手一巴掌扇过来，顾秋顺手一挡，再一拳打过去，正中对方心窝。
那人惨叫一声，摔出四五米远，压倒了背后一张桌子。桌子上的菜，粥，点心洒了一地，也弄了他一身。
客人纷纷闪开，生怕祸及自身。
其他人见状，纷纷抄起凳子，就要对付顾秋。
顾秋大喊一声，“谁敢动！公安局的！”
这一喊，果然把人吓住了。
跟公安局的打架，嫌命长了啊！
偏偏这个时候，外面几辆警车响起，呜呜呜地叫。这些人听到警车汽笛声，纷纷夺路而逃。
可没等他们跑出去，十几名警察冲过来，大喝道：“不许动！”
一名三十多岁的警官走过来，“顾秘书，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吓了。”
顾秋摆摆手，“先把他们带回去再说。”
警察去扣他们的时候，有人反抗，“我们又没犯法，凭什么抓人？”
啪——！
有人一嘴巴抽过去，“闭嘴！”
被扇了一巴掌，那人马上不说话了，几个人看了看顾秋，心道他是什么人啊？这么牛必。
有人在心里嘀咕，今天倒霉大了，打劫碰上警察。
店老板哭丧着脸，“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这个，这个……”
顾秋横了他一眼，刚才要不是他那么傻必，估计也不会出事，想到这里，顾秋就来气，说了一句，“走吧！”
老板傻乎乎地看着他们离开，欲哭无泪。
顾秋带着程暮雪，一直来到局里。刚才是他直接给龚局发的信息，叫他马上派人过来。
龚局的动作倒是迅速，马上就让治安大队长，带了十几名警员赶过来。
在局里，程暮雪有些局促不安，她很害怕跟警察打交道。可看到这里的人都对顾秋很客气，她就在心里耐闷。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龚局握着顾秋的手，“你们没事吧？”他打量着程暮雪，还穿着顾秋的衣服，心里就有点乐了，看来两人关系不浅啊。前不久还听说，顾秘书和安平一个副县长的女儿在搞对象，今天怎么换人了？
哎呀，人不风流枉少年。
顾秋从龚局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解释道：“她是我表妹。”
龚局笑笑，“好一曲红楼梦，表哥表妹，那可是天生的一对。”
顾秋挥了一下，“别扯了，谈正事吧！”
程暮雪听顾秋说自己他表妹，她马上记住了，这可是自己的护身符。有这么一个表哥，自己算是暂时平安了。
顾秋对龚局道，“辛苦你安排一下，马上审讯。”
龚局说没问题，他喊了一句，“大勇，立刻审讯。”
几个人被分开押上来，顾秋带着程暮雪和龚局坐在监探室里，看着治安大队长审讯这几个人。
第0321章 引蛇出洞
审讯室里，押上来一名男子。
治安大队长抬起头，把强光照过去，直直射在对方的脸上，令人睁不开眼睛。
“叫什么名字？”
顾秋和龚局，在监控室，看着他们审讯这六个人。这六人刚开始很狡猾，一个劲地说，“我们没有犯事，凭什么抓人？”
治安大队长重重一拍，“闭嘴！你信不信我叫我掀了你们的老底。”
对方立刻不说话了，治安队长对旁边的人喊了句，“你去查一下，这些人有没有案底。”
此话一出，这家伙就吓坏了。
不用说，肯定是有案底的人。他们在南川有一个帮派，帮派里全都是他们一个地方的。
身为治安队长，他太清楚了，经常和他们打交代。这些人中间，有二个他还认识。
这些人成天混在酒店，歌舞厅，地下堵场。
杜书记说了，要把南川治安整顿好，打造一个全新的南川，因此这批人迟早要抓起来。
审了几个回合，他们终于顶不住了。一名警员从为首的一人身上，搜出一张照片。
经对方交代，省城那边，有人联系他们，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这名女孩子。
对方开出的条件是，四万。
四万块钱找一个人，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顾秋也知道，这些帮派都是分地盘的，省城那边的帮会，肯定不可能在南川大张旗鼓抓人。
由此可见，对方已经掌握了程暮雪的行踪。
其它的，这些人也不清楚。
对方只是交代，要他们把人找出来，交给他们就行了，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没想到他们这么倒霉，刚开始，就被警方抓了。
顾秋给龚局扔了支烟，“这些人不能放。”
龚局道：“那怎么处理？”
顾秋笑了起来，“你这就是故意敷药我了吧！”
龚局道：“好，我叫人查一下，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犯事。”
顾秋说谢谢，龚局吸了口烟，看了程暮雪一眼，“你觉得这事，有什么玄机？”
顾秋道：“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希望你能演出戏，把幕后的人挖出来。”
龚局道：“这很重要吗？”
“几个道上的混混而已，还能难倒你堂堂龚大局长？”
龚局挠了挠头，“不是，只不过马上要过年了，大家都盼个平安。”
顾秋道：“犯罪不除，焉能平安？”
“好吧！”
龚局终于答应了。
这出戏，并不难演。只要把那几个贱人放出来，叫他们配合就行了。打电话给对方，说人找到了，在他们来领人的时候，直接拿下。
这才龚局来说，完全没一点难度。
顾秋很想知道，这些急得抓到程暮雪的，究竟是什么人？
顺着这条线，很容易挖掘下去。
不过换了一般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是不会管的。顾秋与龚局关系不错，他这才答应办了这事。
顾秋带着程暮雪回家，一咱上，程暮雪都不说话，顾秋道：“现在的形势很复杂，当务之急，先要保证你的安全，才能谈救你姐姐。可你姐姐现在的处境，究竟怎么样了？谁也不知道。但是你的行踪，却已经暴露。所以，你得听我的，不许乱来。”
程暮雪道：“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顾秋问，“你为什么要来南川？”
程暮雪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当时看到你坐的车是南川牌照，所以就我上了南川的班车。因为我实在没地方去了，也不敢回家。”
顾秋心里有些担忧，程雪衣究竟拿握了人家什么把柄？让人家急得满世界的寻找她和她的家人。
程雪衣已经失踪半个来月了，对方抓程暮雪的用意，到底是要她身上的证据？还是要用她来引出程雪衣？
这些动机，顾秋都不清楚。
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引蛇出洞，看看这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做怪。
可这件事情，要不要请示老板？
顾秋预感到，此事的背后，暗藏着巨大的旋涡，能让程雪衣依附的，绝对是个大人物。能给程雪衣一个亿的，也不可能是名不经传的人物。
自己帮程暮雪，这件事情是对，还是错了？
顾秋真没考虑这些，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视而不见。
虽然身入官场，总不能太势利。人，必须有一定的正义感。
他再问程暮雪，“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程暮雪摇头，“真没有，我连身子都给你看过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顾秋很无语，“你能别提这事不？”
“你怕我缠着你？”程暮雪咬着唇，“顾秋哥，收留我吧！”
顾秋道：“收留你没问题，可你一定要听话，不要外出。至少目前还没有人知道你住在这里，等我和龚局抓到那些人，再看看吧！”
程暮雪很好奇，“顾秋哥，你是干什么的？那个公安局长都对你客客气气，你不会是当官的吧？”
顾秋摇头，“你见过象我这么年轻的官吗？”
“可你不是当官的，他们凭什么对你客气？”
顾秋笑了起来，“我只是一个秘书。”
秘书不是官，跟班而已。
“才不信，你不是当官的，他们怎么会怕你，给你面子。”
顾秋不跟她解释，“去睡吧！时间不早了。”
程暮雪走到门口，回头朝顾秋看了眼，“晚安！”
顾秋进了主卧室，刚刚脱掉长裤，门被推开。
“你——”
吓得他马上提起裤子，“你来干嘛？”
程暮雪抱着枕头，穿着睡衣，“我不敢睡。”
见顾秋提着裤子，有些紧张的模样，她说了一句令顾秋这辈子也终生难忘的话，“别提了，我都看见了。”
那一刻，顾秋的心，简直是想死。
被一个女孩子说，“你不用这样，我都看见了。”你说，有没有一种被强暴的感觉？
这晚上，又是两个人睡。
只不过，她睡在那一头，依然是床角，倦着身子，象个受了惊吓的小孩。
在弱女子面前，男人最富有同情心。尤其是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更容易招人怜悯。
顾秋坐在床头，“唉，就再跟她同床一晚吧！”
程暮雪似乎对顾秋很放心，很快就入睡了。
顾秋躺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到的，总是程雪衣那模样。
程雪衣啊程雪衣，你究竟在哪？你妹妹被人必得走投无路，流露街头，你知道吗？
顾秋很喜欢程雪衣这种清秀的女子，她的节目，顾秋很喜欢看。但是最近，他都不看这节目了。
这两天的经历，让顾秋有些困惑。
想着想着，他觉得有些累，也就渐渐地入睡了。
第二天，顾秋被杜书记叫过去，要过年了，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办。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跑省城，给省委老大们送礼。
杜书记要顾秋和陈达意去跑，他要留在南川主持大局。
听说要自己跑省城，顾秋有些头大。自己一走，程暮雪怎么办？程雪衣不见了，程暮雪要是再出事，自己良心也过不去。
顾秋本来想跟老板说，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打了个电话给陈燕，让她马上赶到南川，照顾一下程暮雪，尤其叮嘱，不要让她出门。
在小楼里，或许是最安全的。
陈燕也没问为什么，立刻答应了顾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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