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不大，二十四五，可能刚进纪委不到一年。
这一老一少，就是顾秋此去奇州的助手。刘书记给两人做介绍，“这就是你们二室一直不曾谋面的副主任，他叫顾秋。你们认识一下。”
顾秋跟两人握手，男的道：“顾主任好，我叫段诚贵。”
女的道：“我叫聂冰心。”
顾秋说，“你们好，以后的工作就靠大家支持了！”
刘书记道：“下午就出发吧，会议就不要参加了。”
他叫小阮把检举信给顾秋，顾秋和段诚贵，小聂出了门。
此刻已经快到中午吃饭时间，顾秋说，“我们先去吃饭，吃完了就出发。”
两人都不反对，顾秋呢，也不走远，就在纪委旁边的小餐馆里请两人吃饭。“今天我请客，大家熟悉一下，我是初来纪委，以后的工作需要两位多多支持。”
小聂说，“应该的，您是领导嘛，你说什么，我们做什么。”
到底是年轻人，没多少经验，这句话里当然多少有点讨好顾秋的味道。顾秋心里明白，象小聂这样的妹子，应该不会妒忌自己。因为她也是个二百五，没资历。
段诚贵就难说了，他在纪委呆了很多年，是个老纪委了。
有可能，他心里会排斥自己这个小领导。
顾秋要了瓶酒，段诚贵说，“中午还是不要喝酒，下午我们就要出发，路上开车很危险。”
此去奇州，有好几百公里，喝了酒开车，的确容易出事。顾秋说，“那好吧，晚上我们再喝。”
段诚贵没说话，小聂道：“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不能总让你一个人请。”
顾秋说，“没事，反正能报销一部分，多出来的我出也是应该的。”他就看着段诚贵，“老段，你在纪委多久了？”
段诚贵道：“有十六年七个月了吧！”
他记得很清楚，从别人的话里，分析对方的心态，这是顾秋的强项。一个人把时间记这么准备，说明他很在意。
或者说，这件事情让他无法忘怀。一般的人都不会这么清楚的记得平时生活中的小事。
小聂说，“段师傅教我好多东西的，他是我的老师。”
顾秋点点头，我也看出来了，老段很热心。
小聂是那种很开朗的女孩子，她是农村出来的，不怎么爱打扮，正因为这样，才让她本来就不怎么出众的相貌，看起来更加平淡无奇。
顾秋问老段，“老段，你对我们这次去奇州，有什么看法？”
段诚贵说，“检举信的内容是什么？”
顾秋哦了一句，“我给你看看。”
段诚贵道：“上车再看吧，这里人多眼杂。”顾秋点点头，笑了起来。
吃过饭，小聂说，“什么时候走，我宿室取东西。”
顾秋看看表，“你去吧，一个小时后我们出发。”
他和段诚贵来到办公室，省纪委已经给他们派了辆车。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九成新。
顾秋把举检信给段诚贵看，“这是刘书记交代的任务，我是第一次处理这样的案子，说说你的看法。”
段诚贵仔细看着检举信，“这样的案子不要报太多的希望，习惯了，每年不知道要处理多少。并不是每一封检举信，都要放在心上。只不过刘书记安排我们下去核实，多半存在问题。到了奇州自然就知道了。”
其实段诚贵在想，这只是走个过程，没什么值得重视的。这样的案子他见多了，只要被举报的人不是太嚣张，懂得打点，多半可以化险为夷。
刘书记让三人下去核实情况，更有可能只是培养一下顾秋的能力。段诚贵心里琢磨着，对此事并不放在心上。
他在纪委的这段时间，纪委培养了多少干部？这些年轻的干部，都有背景，有文凭。而他呢，就是输在了起跑线上，没背景，没文凭，但他有实力，可实力并不决定一切，所以他只能当个老师培养新人。
第0482章 剑指奇州
并不是每个老师都可以成为孔圣人，更多的老师，在默默的辛勤劳动，培养学生。
他们培养出来的学生，有的成为了红顶商人，有的成为了高级知识分子，有的成为了各行各业的精英，也有的成为官场权贵。
而他们，永远都默默默的工作在教育的第一线，用自己一生的精力，去培养一代又一代的祖国栋梁。
学生们发达了，老师们依然守在原地，继续自己的使命。
所以说，老师这个职业，是最神圣的。
他们崇高，他们伟大，却默默无闻。
在监察厅第二纪检监察室，很多人都称段诚贵是老师，叫段老师的大有人在。一些年轻人，在他的培养下，走向一个又一个工作岗位，他们的成就，远远超过了这个段诚贵。
但段诚贵自己呢？依然没有升上去，他老婆经常叫出，可这又有什么办法？
顾秋发现，他抽的烟，都是不错的，三四十，甚至四五十一包的烟。那些烟，并不是他自己出钱买的，而是那些他培养出来的学生送的。
段诚贵培养人，也是看对象去，那些资质实在不行，完全的关系户，他远而敬之。
顾秋呢，是他的上司，他不能以老师居之。
看到顾秋的时候，段诚贵心里多少有点想法，可这种想法，没有表露出来。
下午二点钟，三人准时出发。
小聂背了一个袋子，估计是装着衣服。
她说，我们干纪检工作的，都很随意，没那么多讲究。她这番话，算是给自己辩解吧。
因为她不化妆，或许她的工资，不足以让她这么奢侈。刚刚学校里出来的孩子，多少还保留着那种朴实无华的本质。
三人上车，顾秋说，“我来开车，老段你坐后面吧！”
段诚贵本来准备去开车的，顾秋这么说了，他就坐后面去。
按官场惯例，领导才坐后面，司机和秘书坐前面。
这下小聂不知道怎么坐了，顾秋开车，自己应该坐前面，还是应该坐后面？坐前面吧？好象不妥。坐后面吧，更不妥。
顾秋看着她，“你上还是不上？”
小聂问，“我坐哪？”
“喜欢坐哪就坐哪？这很重要吗？”
小聂想了下，“我还是坐前面吧！”她又怕老段说什么，被了一句，“后面是领导坐的。”
老段说，“你分明就是嫌弃我这个老头子，喜欢跟顾主任这样的帅哥坐，找什么借口嘛！”
小聂挺委屈的，“不是啊，我冤枉——”
老段说，“那你是说，我们顾主任不是帅哥？”
小聂要哭了，“真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啦！段老师，你就不要欺负我了。”
顾秋哈哈地笑，“上车吧，上车吧！”
小聂上了车，顾秋发动车子，朝奇州方向而去。
通过刚才的玩笑，顾秋发现这个小聂妹子的心理素质还不过硬，老段说两句，就无言以对了。
要是换了有的妹子，肯定会说几句，替自己解围，看来果然是个新人啊。
老段在背后抽烟，小聂咳嗽了几句，顾秋把玻璃放下通风。
小聂就问，“我们到奇州后，如何开展工作？”
顾秋说，“有老段在，你不要太担心。”
段诚贵呢，“你才是领导，我们两个听你的。”
顾秋明白了，他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也可以说，这是一种试探吧。
顾秋还是谦虚地问，“认年龄，经验，你都比我们丰富。我们两个应该向您学习才对。”
段诚贵说，“还是你拿主意吧，这是原则。”
顾秋知道他不会多说什么，只好道：“既然刘书记说，是叫我们去核实情况，我们就不要惊动任何人，先暗访一番，看看举报内容是否属实。”
段诚贵没有说话，似乎在等顾秋继续发言。
小聂说，“那不是搞地下工作吗？”
顾秋道：“我们三个人中间，有两个新面孔，更利于暗访。这样又不惊动嫌疑人，更不会引起奇州方面部分人的猜测。”
段诚贵心里也有这想法，不要说顾秋和小聂是新面孔，就他这样的级别，认识他的人也不多。
因此暗访比明查要好，可他偏偏不说出来这方案，让顾秋去发表自己的意见，没想到两人竟然不谋而合。
这个年轻人让他再次刮目相看，段诚贵看了眼顾秋，“那我们到时就分兵两路，从多个方面入手。单方面核实检举信的内容，这个并不难。”
顾秋说，“那倒是，一个有严重经济问题的干部，平时生活中肯定会露出马脚。我们可以观察他几天，然后再做方案。”
小聂道：“我们要在奇州呆几天？”
顾秋说，“准备一个星期时间吧，别想太久回来。既然去了，就不能马虎了事，这可是关系到一个干部的清白。”
老段说，“小聂，是不是你男朋友不放心？”
小聂脸上一红，“我没有男朋友好不？”
顾秋开玩笑道：“不可能吧，现在的女孩子会没男朋友？很多人大学就有了。”
小聂说，“真没有。在大学里，根本就没有时间交男朋友。竞争也很激励的，如果不努力，哪有机会进省纪委这个门。”
原来是这样，顾秋倒是觉得，这个女孩子不错。
小聂是农村里出来的孩子，从她身上展示出来的那种朴实，让顾秋很欣赏。
或许这样的人，才可能真正把心思投入到工作当中。
他就看着后视镜里的老段，“要不你帮她介绍个吧！老段，你认识的人多。”
段诚贵道：“这个我还真没经验。不过小聂要是看中哪个男孩子，我倒是可以去说一声。”
小聂说，“我不结婚，我要努力还贷款呢。如果找个男朋友，要他跟我一起还贷款，那不是加重他的负担。”
顾秋问，“你还有什么贷款？”
小聂说，“是助学贷款，我得把它还了才考虑结婚的事。”
老段笑了起来，“笨死了，打个男朋友，让他帮你还。”
小聂说，“这样对他不公平，找个女朋友，还带债务。再说这样的话，会让人家觉得我象个乞丐。”
这丫头居然有这样的性格，顾秋不由再次看了她一眼。现在这样的女孩子不多也，难能可贵。
段诚贵道：“小聂，象你这样的女孩子真的不多了，我相信你以后一定是个很好的纪检干部，努力吧，我看好你的未来。”
原来老段也在考察小聂，刚才这些话只是为了试探小聂的心里。小聂通过考察了，顾秋有理由相信，段诚贵光着这点，也会帮她一把。
虽然他不可能在金钱和别的方面帮她，但努力将她带出来还是有可能的。
顾秋虽然在开车，但一直在留意两人的表情。
顾秋道：“我也觉得小聂不错，一点都不浮躁，实实在在的妹子。”
小聂就不好意思了，“你们别夸我了，我是没有办法。家里穷，不得不这样打算。”
这让顾秋想起了陈燕，陈燕以前也是农村里出来的，她身上也有小聂这样的品质。虽然她后来嫁给了李沉浮，但她还是保持着这种艰苦朴素的作风。
不过现在的陈燕，终于混出来了，短短的一年时间内，混到了副县长的位置，也算是完成了顾秋的一个心愿。
按顾秋的说法，陈燕再想上一个台阶，就真的很难了。一是年龄问题，她太年轻。二是性别问题。很少有地方用女同志当一把手，虽然有过，绝对不多见。
顾秋把车子开到奇州，快下高速的时候对两人说，“我们这次的行动要保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我们的行踪，哪怕是兄弟妹姐，父母都不行。小聂，你听到了吗？”
小聂说，“组织纪律，我会遵守的。请顾主任放心。”
顾秋道：“还有，任何人不得单独行动，到时我们分组后，也要随时保持联系。”
老段说，“你安排好了，我们听你的。”
顾秋道：“先进酒店开个小会，然后再行动。”
第0483章 暗访调查
检信的内容，摆在三人面前。
有两张照片，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横坐在一名中年男子的林腿上。两人端着杯子，正喝着交杯酒。
照片是从侧面拍的，看得出来两人笑得很开心。这样的场合，顾秋也曾见过。
一些领导下来检查工作，或他们平时生活当中，都有可能发生这样的故事。
第二张照片，是一名女孩子洗完澡后的照片，床上有个男人，女孩子裹着浴巾，朝他走过去。
两张照片上人物相同，非常值得怀疑两人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检举信上说，这男的正是奇州市委常委，副市长吕大鹏。
女的是一名酒店经理，两人长期在一起厮混，姘居。
顾秋说，“从照片上看，我们可以这样认为，这两人在男女关系上，有重要嫌疑。但是我们也不能太先入为主，照片只能说明一个方面。只要经过调查，才能知道真相。”
段诚贵说，“这样吧，经济问题交给我，你们两个去调查他的男女关系混乱问题。”
顾秋看着小聂，小聂看着老段，“我没意思。”
顾秋道：“那就这样吧。分头行动，老段你要小心。”
经济问题肯定比较取证困难，老段主动挑走了重担，顾秋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虽然是领导，但毕竟是新人。
说不定段诚贵这边有线人，可以尽快核实这些事实。
顾秋说：“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大家先去休息下，我们吃了饭再行动不迟。”
小聂就起身回房去了，段诚贵也站起来去他的房间。
三个人的房间，就连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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