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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上用很大的篇幅报道了一桩案件。
这篇报道被人用红笔框起来,醒目的呈现在乔荆玉眼前。
十六年前,一个年轻的母亲,带着自己年仅两岁的儿子回娘家探亲,回来的路上遇到人**,人**想把孩子抢走,这位母亲死不放手,激烈反抗,人**便将母亲踢倒在地,接连捅了数刀,将孩子强行抱走。
事后有人报警,母亲被送到医院抢救,孩子不知所踪。因为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十分恶劣,警方当时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追踪人**团伙的去向,但由于当年不像现在到处都是监控,最终还是没找到那伙人和那个孩子。
泛黄的报纸上有一副插图,虽然照片如今看来有些模糊,里面的人脸也打了码,但依然能看出是案发现场,一个瘦弱的女人躺在血泊里。
陆问景指着照片中的女人,“这是我妻子。”
乔荆玉虽然也想过骆海是被拐卖的,但却未曾想过事情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惨烈。
他捂着嘴巴,眼泪控制不住,汹涌地流出来,让他看不清对面这位父亲的表情,“那您妻子呢?她…骆海的妈妈…”
她还健在吗?他不敢问出来。
陆问景说:“她当时受了很重的伤,那几刀伤到了脏器,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后来身体一直不好。再加上,她一直因为没能保护孩子郁郁寡欢,我也忙着满世界找孩子,顾不上她的心理状态,等我察觉到的时候,她已经是重度抑郁。她自杀过好几次,幸亏发现的及时,都被救下来了,直到这几年,才慢慢恢复正常生活。”
“这么多年,我们找到了很多孩子,也有很多孩子找到我们,亲子鉴定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但都不是我们的孩子,每一次鉴定结果出来,对我妻子都是一次重大打击。我怕她承受不住,后来就不告诉她了,所以这次…我也没让她来,希望你能理解。”
“我明白,陆叔叔。”乔荆玉擦了擦眼泪,“陆叔叔,我一直很担心,担心骆海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担心他们会让骆海再次受到伤害。现在看到你,我就不担心了。”
他的称呼变了,从陆老师变成陆叔叔,代表他认可了陆问景作为骆海父亲的身份。
乔荆玉说:“你是个好父亲,给骆海做爸爸,他不亏的。那我就放心了。”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是几根头发,装在一个塑料密封袋里,“这是我偷偷收集到的骆海的头发,足够你去做亲子鉴定了。虽然有这个护身符了,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要做一次亲子鉴定。”
陆问景将东西接过来,郑重道:“谢谢你,孩子。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
乔荆玉没来由地一阵心虚,心想,我们的关系是很好,以后你们要是知道了,可千万要多担待。儿子我都给你们送到眼前了,他跟男孩子谈恋爱,你们就别计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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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是小狗
从茶楼回去的时候,乔荆玉哭得眼睛都红了,他本来就是个特别敏感的人,很容易感受和吸收他人的痛苦情绪。
乔横还笑话他:“这是人家的父母,你怎么哭的跟自己找到亲爹亲妈一样?”
乔荆玉不想搭理他。
他们回医院的路上遇到交通事故,造成大面积拥堵,尽管乔横一路都在见缝插针的超车,回到医院的时间还是比预计晚了半个多小时。
回到病房之后,先见到了骆海。
他面露焦急,“你们去哪儿了?叔叔阿姨刚才回来了,看见病房里没人,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已经去调监控了。”
“啊?我手机静音了,没看到。”乔荆玉顾不上跟骆海解释,赶紧让乔横给爸妈打电话,“别让他们调监控了,怪麻烦人的。我爸妈也太夸张了,我这么大人了,还能走丢吗?”
趁乔横和妈妈通电话的功夫,他已经把身上的衣服扒干净,换上病号服,躺进被子里。
骆海看他没什么事,心也跟着放下,没有继续追问他去了哪里,而是问他:“鼎记的蟹黄小笼包买来了,还热着,你现在想吃吗?”
乔荆玉这才注意到,骆海的头发都湿了,短袖t恤也被汗水浸透,应该是热的。
“你怎么热成这样?”
“回来的时候有个路段发生车祸,堵的厉害,我就下车了,骑共享单车过来的。”
“你怎么那么傻,”乔荆玉觉得骆海的智商因为他变低了,“晚回来一会儿又没关系。”
“店家说,刚出笼的最好吃,时间久了影响味道。”骆海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小狗,你要不要吃?”
“要。”
乔横挂断电话,叉着腰怒视他们,“我说你们俩,收敛点行吗?你爸妈这就过来。”
乔珍和江博臣烧香回来,一看病房里没人,打电话也没人接,问护士站也说没看到,急的到处找人,还以为孩子因为担心手术失败而想不开,又离家出走了。
两个人满楼层找人。
现在这个阶段,乔荆玉有一点风吹草动,乔珍都如临大敌,觉得惊天动地。
乔珍回到病房,看见躺在床上的小孩,气的眼睛都红了,“你跑去哪里了?回来看不到你,妈妈都担心死了!”
乔荆玉坐起来,本来是害怕挨骂的,所以怂怂地躲进被子里,现在看到妈妈都要哭了,也难过起来,“妈妈,哥哥带我出去透透气,没事的。”
他想到骆海的妈妈为了保护骆海,被砍了那么多刀,都不肯放手,所以也理解了乔珍的过度反应,妈妈只是怕失去他。
乔珍揪住他的耳朵,薅了一把,“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乔荆玉抱住乔珍,在心里默默念着“还有我爱你”,但那么多人在场,他还是没有说出来,“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妈妈这就给你买。”
很快,这件小事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要个小份吧?你尝两口就好,不能吃太多。”
乔荆玉笑着说:“要草莓的。”
或许是因为今天知道了骆海家的事,他突然感觉到,一家三口这样平平淡淡的待在一起,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有多少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跟家人分离,或者聚少离多?而他在这样的年纪,还能被妈妈抱在怀里,讨要一份草莓冰淇淋,又是多么值得珍惜的事。
他突然想到,自己小的时候因为身体不舒服,每天夜里都哭,要在妈妈怀里才能睡着。妈妈说,她就一直抱着他,整夜整夜的抱着。
原来从那么小的时候,就有人倾尽全力爱他,并且这种爱不需要理由。他真的很想一直这样被爱着,又怕自己太贪心了,会被上天收回。
三天后,乔荆玉收到了陆问景发来的亲子鉴定报告,他和骆海确实是父子关系。
此时骆海正在乔荆玉的病床前直播做题。
骆海在某直播网站的粉丝已经积累到一百万,妥妥的百万阿婆主了。他的专栏主要分为两大块,「沉浸式修理破铜烂铁,爱看不看」和「暴躁版讲解高中数学,爱听不听」,另一个合集是偶尔直播刷题「随便写写」。
因为骆海迥异的直播风格,许多高中生慕名而来,涨粉速度很快。在乔荆玉的提醒下,他渐渐也开始露脸,只不过都戴着口罩,但是酷酷的寸头和眉眼也足够吸引人了。
动手能力强,有数学天赋,又有赚钱的头脑,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能极快的适应,并且迅速施展自己的特长。
乔荆玉不由地感叹,遗传基因的力量真的很强大,陆问景和他妻子都是A大数学系毕业的。由于知道了陆问景就是骆海的爸爸,乔荆玉最近查了不少关于陆问景的资料,查到学校履历里空白的那几年,这人跑去创业经商了,而且就在去年,陆问景的科技公司上市了。科技公司的底色是技术,目前人工智能发展可期,至少在未来五年十年里发展空间巨大。
多少有点牛逼了。
这么牛逼的爸爸,骆海应该不会太抵触吧?陆问景妥妥的白手起家,靠技术发家的。他觉得,骆海应该挺佩服这样的人。
乔荆玉开始频繁的跟骆海提起陆老师,以各种见缝插针的方式,简直花样百出。比如假装浏览学校官网,不经意间翻到陆问景的简介,比如扒拉出来陆问景公司做公益的新闻,大加称赞一番…
骆海觉得很奇怪,乔荆玉最近怎么老提这人?
如果陆问景再年轻二十岁,他都要吃醋了。
这时候他还并不知道,乔荆玉一直到上手术台之前,都在为他担心着,因为担心他性格太过含蓄,不能很好地处理跟父亲的关系,所以乔荆玉想方设法让他提前了解陆问景。
乔荆玉的手术日期最终确定在六月五号。
这个日期不太赶巧,又太过赶巧,因为从六月七号开始,高考拉开帷幕。
一直到手术的前一天,六月四号的早晨,乔荆玉还在劝骆海,“你今天就走吧,不要等我了,我怕你赶不及。”因为骆海是借读生,不能在A市参加高考,要回原籍参加考试,而从A市回山南镇,要坐几乎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
骆海正在看六月五号晚上的票,“我说来得及就来得及,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不走了。”
乔荆玉赶紧闭嘴。
骆海的计划是,六月五号早晨,乔荆玉进手术室,手术大概持续6-8小时,他等乔荆玉平安出来,坐当天晚上的火车回山南镇,正好六月六号傍晚能到,休息一晚上,参加六月七号的考试。
但乔荆玉觉得这样太过奔波,而且中间不能出现任何意外,但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骆海就赶不及了。
他想了想,还是要劝骆海提前回去。
手术结果并非骆海能控制的,骆海不是医生,他能不能平安出来,骆海在不在无所谓。
骆海听着他的言论,脸色阴沉的吓人,“乔荆玉,你觉得你在手术台上躺着,我能安心地走吗?”
“如果是我做手术,你能安心离开吗?”
更何况,这不是一般的小手术,他也没到必须要即刻离开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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