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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出柜
“我说过……”
“我知道，可是今天是冬至。”还没等程宜年的话说完，陈相岁就忍不住打断对方，两个人的视线在灯光里交缠，“就当作是我带你回家的奖励。”
程宜年嘴唇翕动几下，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不属于周围的静寂在两人之间停滞片刻，陈相岁似乎读懂了沉默，他将程宜年抱进自己怀里，仿佛下一秒对方就会消失一般：“我知道了。”
“……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要道歉的，是我做的不够好。”陈相岁说着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要送你回去吗？我会帮你跟我妈他们打个招呼。”
“嗯。”
……
程宜年直接让陈相岁开车送他回学校，他用钥匙打开宿舍门，发现里面只有徐子棠在，他凑到对方位置旁边，发现人还对着教材孜孜不倦地学习，差点让他以为自己误入了高三教室。“一直在这吗？”
“现在准备出去走走。”徐子棠说完披上外套，程宜年恰好接下来没什么事可做，便说要跟着一起出门。学校里还是很热闹，田径场有不少聚在一起的学生在谈天说地。
徐子棠停在路边的自动贩售机前，买了一瓶热牛奶递到程宜年手里：“最近好像有不少八卦，群里都聊得热火朝天的，想不到这里还在聊。”
程宜年的手握着牛奶的瓶子，拧开盖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什么？”
“不知道是谁建了个全系的消息群，原本是专门传播小道消息，现在已经顺带聊八卦了。”徐子棠一边说一边划拉着手机屏幕，“回头拉你？”
程宜年闲着没事正观察着牛奶瓶的包装，听言愣愣地嗯了一声，这才放下手里的瓶子。他原本被遮挡住的视野重新展现在眼前，随后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有人影朝他走来，靠得足够近之后才发现是陈相岁。
“……怎么不在家跟家里人一起？”
“还是有点想你。”陈相岁说完将一小盒糕点放到程宜年的手里，“我妈让我带给你，她亲手做的，别的地方吃不到。”
徐子棠见状便用要去健身房的理由匆匆离开，田径场的校道旁边只剩下程宜年和陈相岁两个人。程宜年望向手里的糕点，虽然看不太出原材料，但红白相间的色调很悦目：“替我谢谢阿姨。”
程宜年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就蓦地振动了一下，接着就看到自己新加入了一个叫商学院情报局的群，群里正以高频率刷新着屏幕，发出的消息很快就会被顶上去。他简单看了两眼，似乎是体健院一个在学校里很有名的体育生公开出柜，万千少女心碎一地，于是引发了一阵热烈讨论。
【感觉崩溃，我姐妹之前还想着去跟他要联系方式，这还没开始就扼杀在了摇篮当中】
【这不得是多少人的梦中情1？尝试查询一下群内男同含量】
【怪不得我说这么多女孩子向他告白都无动于衷的，居然就这么出柜了】
“在看什么？”陈相岁见程宜年盯着手机屏幕似乎很入迷的样子，没忍住好奇心也凑了过来，这才看到了群里的聊天记录。
程宜年只当这些是茶余饭后随口聊的话题，陈相岁却不知怎的看得格外认真，仿佛在研究哪位学者的论文，半晌才问出一句：“出柜是什么？”
“嗯……就是公开自己的性向，特指异性恋以外的。”见陈相岁一本正经的眼神，程宜年也解释得很认真。
“那梦中情1呢？”
程宜年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决定先从一般到特殊：“梦中情人你知道吗？”
“知道。”陈相岁似乎特地转了转自己的脑袋瓜子，“所以1是人？”
“……”程宜年觉得自己说是也不对，说不是好像也不太对，思前想后直接略过这个问题，“就是两个男生谈恋爱的话，做……那个的时候在上面那个。”
“那个是指什么？”
程宜年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你觉得什么时候要分上下？”
“是说在床上吗？”陈相岁难得领悟得这么快，而且说得如此直接让某个害羞精没忍住一时失语，好半晌才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我也想当。”陈相岁看向程宜年的眼睛，后者因为对方意想不到的发言愣了好一阵：“……当1？”
“嗯，当你的梦中情1。”陈相岁表情里读不出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程宜年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种话怎么是自己说出口的，而且你不是……”
不是同性恋。程宜年的话到这里突然止住，潜意识察觉到陈相岁会不太爱听，他没将后面这几个字说出口。
“不是什么？”陈相岁的视线仿佛要黏在他的身上。
程宜年踟蹰片刻，咽进喉咙里的话不得不重新吐出来：“你真的会对我有那种想法吗？或许你只是觉得跟我相处起来很合适，所以会认为也可以跟我更进一步。”
他顿了一下：“真的到面前的话，说不定你会接受不了……”
陈相岁怔在原地，接着慢慢地将程宜年抱进怀里，他仿佛想依靠这种体温的传递来让对方安心。“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在你家，你给我去超市买内裤，结果我在那个塑料袋里发现有套？”
“嗯……”
“我那时候想，你会不会瞒着我跟谁上床了。”陈相岁手上骤然用力，“我很嫉妒，我那时候想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甚至忍不住想我跟你在床上要怎么做，帮你解决需求的话，是喜欢你才说的。”
“……别说了。”程宜年直接挣开对方的怀抱，也不管另一个人愣在原地，径自沿着校道往宿舍的方向走去。陈相岁连忙跟上去，拉过程宜年的手腕：“对不起，我再也不想了。”
“没生气。”昏暗的夜色将程宜年微微发红的耳根藏了起来。陈相岁像是害怕触动到对方哪根神经似的，盯着对方手里的牛奶瓶半天才抛出一个和方才毫不相关的话题：“喜欢喝这个吗？”
“徐子棠请的，味道不错，还挺喜欢的。”
……
程宜年就这么随口回了一句，等到下一次他和陈相岁路过自动贩售机的时候，只见对方停下来，买了一瓶一模一样的热牛奶递到他手里。
“你不喝吗？早上都忘记带水壶了。”程宜年握着牛奶瓶用力一拧，正想着递到陈相岁手里让对方解解渴，结果却先由于用力过猛晃荡了一下瓶身，溅了一大片在自己身上。
“帮你擦干净。”陈相岁立马从书包里取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对方擦拭身上的牛奶。程宜年注意到教学楼就在旁边不远处，便打了声招呼说自己直接去那边的洗手间处理，他才刚转过身，就听见有女孩子的声音：“那个……陈相岁同学，我有话想跟你说。”
程宜年见到女孩那副仿佛想要鼓起勇气却又忍不住羞赧的表情，对方想说的内容便猜了了□□。他迟疑片刻，正打算连忙迈步离开，却被陈相岁握住了手腕：“可以等一下吗？”
陈相岁的视线在周围扫过一周，附近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于是他朝女孩开口：“去那边说吧，这里人太多了。”
“……嗯。”
陈相岁带着女生到一片灌木丛后面，这里很少有人经过。程宜年觉得这种场面他不管怎样都应该回避一下，于是暂且背对着另外两人站到树丛外面，恰好把自己的身影遮挡起来。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大一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程宜年听到灌木丛里女孩的声音。
“对不起。”继而是陈相岁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我不喜欢女孩子，我喜欢男生，以后想和男生谈恋爱。”
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进了程宜年的脑海中，他猛然回过头，看着灌木丛里隐隐约约现出来的陈相岁的身影，视线上仿佛挂了重量，怎么也挪不开。
他瞥见女孩的神情，有着和他一样的错愕。还没等程宜年从宕机一般的状态里反应过来，陈相岁就直接伸手，轻轻将他拉进了灌木丛中：“这是我喜欢的人。”
程宜年不好意思地躲开女孩的视线，只见小姑娘扯了一下嘴角，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匆匆离开。
“……你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托辞？”程宜年看着陈相岁的侧脸没忍住问。
陈相岁的目光轻轻地铺落在他身上，拉过对方的手腕往外走：“嗯，真的。我们先回去。”
等两人离开灌木丛之后，程宜年这才听见周围似乎有什么动静，像是人在林叶间行走引起的细碎声响。
程宜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打开一看发现是之前加的商学院情报局的群有了新消息。
【妈呀，我刚刚在教学楼那边做值日听到有人表白，是会计班那个专业第一，去年刚拿奖学金的】
【啊我知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长这么帅换我也喜欢】
【可是他刚说他喜欢男生，而且还有喜欢的人了】
一瞬间群里疯狂刷屏。
【什么？！】
第45章 圣诞
【最近怎么这么多人出柜，浔大到底是什么学校啊】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同情我姐妹爱情无望还是该开心有cp可嗑】
程宜年连忙将手机锁屏塞回口袋里，注意力从群聊消息转移到了被陈相岁握着的手上。心跳声莫名紊乱起来，一直到陈相岁用钥匙打开宿舍门也没有稍稍平息。
路彦和徐子棠恰好都不在，陈相岁牵着程宜年在桌边坐下，手指紧紧攥住对方的掌心：“我刚才那样算出柜吗？”
“……嗯。刚刚有人经过，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程宜年说着打开群聊的画面，陈相岁简单地扫过一眼，反而将嘴角向上翘起：“没关系，我本来也想让他们知道，这样就不会有其他人跟我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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