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女才五六岁，一喊爷爷的时候赵大人只觉得心都化了，裴明说话的时候赵大人不自觉的将这群小姑娘，带入自己孙女，一想到他家那么可爱的小孙女这么小就要给人作妾，赵大人瞬间拳头都硬了，他想也不想的说道：“当然不忍心，我孙女可是我家的宝贝，怎么能给人作妾！”
他家孙女，怎么也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夫婿，给人当正妻的，怎么会做个不三不四，地位低下的妾。
赵大人说完，意识到不对，他又开口，一副不屑的样子：“这些婢子怎么能和我的乖孙女相比？”
裴铭看着几个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赵大人的话伤到了那几个小姑娘，有些姑娘听完找赵大人的话，已经红了眼睛。
裴铭看着赵大人，说道：“你又怎么知道这些姑娘不是人家的宝贝，既然都是宝贝，别人又怎么舍得自己这么点的女儿给别人当妾？”
裴铭说完，赵大人没等着出声，站成一排里的一个小姑娘哇的一声就哭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道：“我也是我、我爹娘放在心上的孩子，要不是我爹娘死的早，我怎么会被叔父婶婶卖到青楼。”
这个哭的姑娘就是在马车上说想当丫鬟的姑娘，她家也就她一个女儿，从小到大都是被宠大的，父母甚至还花了大价钱，求了村里的先生教她认字，要不是父母意外遭遇了山匪，说不动定她现在还是村里人人羡慕的姑娘呢。
赵大人看着哭的狼狈的小姑娘张了张嘴，他想说你一个山野丫头能比得上我孙女吗，但是话没出口，就突然想到裴铭刚才说的，哪个姑娘不是家里的宝贝。
这位姑娘身世确实凄惨，赵大人忍不住想要不是这姑娘父母双亡，是不是现在也像自己小孙女一样在家被父母宠着。
想到这，赵大人难得的沉默了。是呀，她也是家里的掌上明珠，要是被父母知道她这个年纪被卖给人作妾当小，心里得多难受。
赵大人不自觉的再次带入自己的小孙女，只觉得心都疼得抽抽。
第一个小姑娘哭诉完自己的遭遇，紧接着又一个小姑娘开始哭了，她是被贪官小分队从人牙子那买的，才十四岁。
大概是平时粗活干多了，这个小姑娘哭的也比第一个小姑娘厉害多了，大家因为她的哭声将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
她一边哭一边说：“我记得我爹娘也很宠我的，但是我五六岁的时候就和爹娘走散了，被卖到人牙子那，天天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还要干粗活，我爹娘要是知道我被一堆老头子买了，得多难过呜呜。”
老头子赵大人听到这个称呼还没等着嘴抽抽，就下意识的抓住了五六岁和被拐几个字。
他家小孙女就是五六岁，正是淘气的年纪，去年他儿媳妇带着小孙女逛街，小孙女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还是他给当时的知府送礼，让知府下令封锁全城才找到小孙女的。
当时全家只觉得庆幸，和责怪儿媳妇，但是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小孙女要是被拐后能经历什么。
是不是也会被拐人牙子手下，天天吃不饱穿不暖，干着粗活，等着十三四的时候又被一堆老头子买下送给人当妾。
想到这，赵大人难得的沉默了，他在心里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裴铭注意到赵大人的沉默，叹了口气问道：“你说说你是不是禽兽不如？她们才多大，还是小孩，你就将她们送人当妾。”
赵大人下意识的点点头，等着发现自己承认了自己禽兽不如后，马上又摇了摇头。
他一脸怀疑的看向裴铭，他怀疑自己被裴铭绕了进去，人家的女儿孙女和他有什么关系，再说又不是他一个人这样做，现在男人不都喜欢年轻的吗，他只不过做了大多数送礼人做的事情，怎么就禽兽不如了？
“裴大人，你是不是在绕我？”赵大人眯着眼睛说道，他眼睛本来就小，一眯眯后，在外人面前就和闭着眼没什么了。
裴铭听了赵大人的话后一脸正气：“怎么可能，我这是和你讲道理。你听没听说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要是这么做早晚有一天会得到报应的，你以前是不是也干过送别人姑娘的事情？”
裴铭问完，赵大人不吱声了，身为贪官小分队的主要成员，赵大人当然干过这事了，而且还不止一次。
原本他还觉得没什么，甚至还引以为豪，觉得自己聪明，用不值钱的女人笼络了一个有力的助力，但是刚才裴铭的一席话，让他头一次有种羞愧的感觉。
即便赵大人不承认，裴铭看他的表情也能猜出来赵大人干过这事，他又说道：“那你再想想，你家小孙女遇没遇上过什么危险？”
这回赵大人不在沉默了，他抬头不解的问裴铭道：“大人怎么知道？”
裴铭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幽幽的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报应。你将人家的女儿孙女送走，自己早晚都会遭报应的。”似乎觉得说的还不够，裴铭又加上一句：“就算现在你孙女好好的，但是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呢。”
“啊？”赵大人被裴铭的几句话吓得不轻，要是裴铭单说报应的话，他可能还不害怕，但是他说到自己孙女被拐过，赵大人就害怕了。
他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小孙女又丢了，丢了之后还被人牙子拐卖，然后被卖给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老头子作妾。
想到自己曾经想着，要是裴铭不收这些人，他就自己挑两个的念头，赵大人更是脸色发青，他孙女比这些人好看多了，要是被拐了后，被比他年纪还大的老头看上怎么办，这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要是卖给裴铭这样的年轻的还算命好，要是跟自己年龄一样大好色的死老头，一想到这，赵大人恨不得将所有老头都抓起来。
赵大人现在已经忘了自己也是众多好色死老头中的一员，此时此刻，他只想那些为老不尊，年纪一大把还去买小姑娘的不要脸老头子都抓起来。让他们撒泼尿照照自己，脸上的皱纹都赶上荒地的裂纹了，一把年纪还好意思收跟自己孙女一般大的姑娘进房，要不要脸！
“赵大人您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家里的小辈，这种送小姑娘给人当妾的勾当以后还是不要干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一定时候还是比较灵验的，最起码这个时代是挺信这种话的。
“对对，裴大人说得对。”
赵大人越想越怕，他将眼前这群站成一排，年纪不大的小女孩联想到自己的走丢过一次的孙女，又想了想自己那些不要脸的色老头子同僚，觉得深刻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这些小姑娘还是小孩呢，他怎么会对小孩产生这种龌龊的心里？这些小孩就选现在被卖了，但是刚出生的时候哪一个不是爹娘的宝贝，说不定是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碎，她们的爹娘要是知道他们孩子的遭遇，不得伤心欲绝。
赵大人越想越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认识到错误的同时，赵大人也很快想出了对策，他决定将这群小姑娘带回去，反正他家里丫头婢子不多，正好全部当婢子了，这样不仅为这些小姑娘找到了去处，还让这些人不必在伺候老头子。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那群同僚想什么，他们一开始还说这些人等着知府大人选完了，剩下的就留着自己享用，呸，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好意思吗？
赵大人一边唾弃着同僚，一边心里忍不住高兴，他这回可是做了好事了，说不定会得到福报，这样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他家小孙女会丢了。
要知道要不是因为他，这群小姑娘可能就进了龙潭虎穴了，去伺候糟老头子了。现在因为他，这群小姑娘可以当个奴婢，每月领着月银，不必担心生计，还不用和原先一样整日为自己未来担忧，他这次是做了多么好的事呀，整整拯救了十个小姑娘。
赵大人还没为自己的心善得意几秒，就又听见裴铭说：“赵大人能迷途知返也是好的，那你走吧，这些人就留在我这。”
“哦哦，好。嗯，不对？大人你不是说不纳她们为妾吗？”既然说不纳，干什么让他把这些小姑娘留在这？
刚才还说报应呢，现在裴大人怎么又说将这些人都留在府里了。对了，裴铭一开始就说这些人他全要的。
赵大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着裴铭的眼神有些警惕，念着裴铭是上司，赵大人也不好直说，只能扭扭捏捏的说道：“知府大人，这些小姑娘有些还小呢？”言下之意，要是全部留在身边是不是太禽兽了，这么点的小姑娘，正是被家人宠着的年纪，怎么能进了男人的后院呢？
而且，赵大人用他的一对绿豆眼，小心的瞥了一眼面色稍缓的裴夫人，心中暗自嘀嘀咕咕别以为他忘记了，裴夫人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肩膀捏碎。
赵大人看见萧荔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她是京城大家出身的柔弱贵女，而且还是娇气漂亮除了管理后宅，黏着夫君其余什么也不会的那种。
结果刚才赵大人被捏着肩膀强迫转身的时候，赵大人就发现他想错了，裴大人的夫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娇弱贵女，裴夫人简直就是母夜叉中的王者，比他夫人还厉害的那种。
虽然说他夫人偶尔生气也掐他一两下，但是绝对没有裴夫人的力气大，刚才裴夫人那一下，赵大人觉得自己的肩膀好像都要碎了。
这些小姑娘一个个都年幼无知，要是遇上这般狠心的主母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想到自己的孙女被拐后嫁到谁家当小，遇上这种主母，想必是怕是哭都没地方哭。
不行，不行，赵大人全身心都拒绝将这些年幼无知的小丫头留着知府府。这些姑娘到他家还有一口饱饭，留在知府府，万一哪天得罪了裴夫人，说不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得不说，裴铭的洗脑十分成功，虽然现在赵大人依旧觉得纳妾没什么错，但是他却改变了纳妾的标准，怎么也得及笄吧。
这群小姑娘一个个那么点，就被人收进房里，这不是糟蹋人吗？就算她们的父母不在身边，但是要是知有朝一日知道了能不心疼吗？这要是他小孙女遇上这种人的，他和他家里人不得心疼死。
裴铭听见赵大人的话后，心里十分满意，萧荔听到赵大人的话则是十分的震惊。
当然她的震惊不全是因为赵大人这么短时间内的“知错能改”，她震惊的是裴铭能用这么短的时间让赵大人改变想法，赵大人一看就是老奸巨猾的人，裴铭竟然这么容易就将他说服了，而且现在赵大人竟然还为着这些姑娘着想。
裴铭看着赵大人一脸担忧的样子，换了一副表情说道：“赵大人想到哪里去了，本官怎么会是那种禽兽不如的人。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前些日子我在北街那买了一块地，打算盖女子学堂，你送过来的这些优秀的姑娘正好给我解了燃眉之急。”
“什么女子学堂？”
赵大人过了这么大岁数，只听说过招收男子的学堂，但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女子学堂。
面对赵大人的疑问，裴铭不慌不忙的说道：“就是专门教女学生的学堂，赵大人见多识广，不会连这都没听说过吧？”
说完，裴铭用有些轻视的目光看向赵大人，尽管他不说，但是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的几个字。
大概是听说了裴铭是皇亲国戚，母亲又是皇家出身，所以赵大人总觉得，裴铭和自己这些偏远地区的小官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裴铭他身上天生就带着几分贵气。
他和同僚都讨论过，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觉得就连其他人也是，每每站在知府大人面前，总是不自觉的感到自己低知府大人一等。
赵大人不想被人看低，于是故作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说道：“不就是女子学堂吗？我怎么会不知道，女子学堂都是女学生吧。京城都流行这玩意，我当然知道它是什么，我这么大岁数，怎么连区区女子学堂都不知道，不仅我知道，我的几个同僚也都知道。”
裴铭看着赵大人吹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后他掩去眼中刚才的轻视，一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样子开始赞叹道：“早听说齐州的官员博学多闻，没想到连京城的女子学堂都知道。”
“那时当然。”赵大人听到裴铭说的之后，得意的抬了抬下巴，笑话，他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能让一个京城来的公子哥看轻，不就是女子学堂吗，这么浅显易懂的四个字，他能不懂？他虽然没听说过，但是面对面前这个是他上司的工资工，好事要做出一副我很懂得的样子，不然让人轻视了怎么办？
想到女子学堂和刚才裴铭说的这几个丫头他全要，赵大人这回不难猜出裴铭是什么意思了，难不成知府大人要在齐州开设女子学堂。
可是这有必要吗，现在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又不是富裕繁华的京城，一根棍砸下来压倒五个富商三个当官的，这些人家是有银子送女儿认个字，但是这齐州向来荒凉，就算办了女子学堂，也没几家能上的起。
“大人，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合理。不过是些小丫头片子，也不用读书吧。”
而且一些学堂的设立不是为名，就是为利。男子学堂还有些赚头，又或者能有机会取得名声，但是女子学堂能干什么？
为名？女儿家也考不了科举，就算学的才高八斗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嫁人。
为利？除了他们这种心疼孩子的官宦人家，谁会花大价钱送女儿去读书，有这些闲钱，不如多培养培养儿子，以后就算靠不上状元，当个账房先生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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