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许只有这样,你才愿意真正地看我一眼。” 谢清呈抬手扶额,心如火焚:“陈慢……我看不看你,这不是你成不成熟的问题,而是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不喜欢男……” “你不喜欢男人,那你为什么要和贺予在一起?”陈慢打断了他。 谢清呈:“我……” 一秒,两秒,三秒。 他等一个答案,等不到。 而他想一个回答,亦想不出。 终是哑口无言。 陈慢心如刀割:“谢哥……你看他的时候……眼神和看我是不一样的……我太笨了,那么久以来,我都没有发现,直到后来回忆起往事,才意识到……他在你眼里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被保护者了,你看他的目光……你……在学校,在宾馆里,你看他时的神情,都和看我时不一样……” 谢清呈全然不知——难道当真是这样? 陈慢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太幼稚,我不够聪明……可我也想成长,我想变得和以前不一样,我不想我到了八十岁的时候回头看看自己的人生,过得是那么的窝囊和糟糕。毫无主见,永远都像是个小孩。” 谢清呈闭目:“……这事儿你爸妈,你外公清楚吗?” “他们昨天才知道。” “……你这怎么是没主见。”谢清呈咬着后槽牙,又是愤怒又是担忧,他到底还是在乎陈慢的,“——你这他妈的是太有主见了,陈衍,你有主见极了!你任性到了无法无天!我曾经以为你、贺予、谢雪三个人里,你最不会让我失望。现在看来,我根本就是错的离谱!” 陈慢:“我不是想要任性,我只是想……我只想变得不一样。” “……” “我只是想磨砺自己,别再被你们所有人当成一个被保护的对象。” “……”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谢哥,如果我成长了,或许有一天……或许……会有那么一天,你能够——” 他没有说完。 因为谢清呈不让他把后半句话说完。 谢清呈已然道:“我不会喜欢你的,陈慢。我是你的长辈。” 陈慢沉默良久:“那贺予呢?” “……他不一样。” “……” “我和他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没有办法去和任何人解释。”谢清呈从未在贺予面前承认过自己的感情,而在这一刻,他却于陈慢面前说了这样的一番话,“但是贺予是不一样的。没有第二个人能够替代。” 顿了一下,他继续道:“如果你这样冒险,去广市当刑警,是为了我,那么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去做。” 陈慢怔忡着望着他,眼泪再一次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猛地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眸,半晌,他沙哑道:“……我不是为你,谢哥。” “……” “我是为了,我能站在你们面前。”陈慢嘶声道,“平起平坐的。” 说完,他朝谢清呈鞠了一躬,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伤感,转身夺门而出。 那一碗与童年时相似的豌豆饭,陈慢一口也没有碰,已冷透了。 谢清呈慢慢地坐下来,神情掩盖在垂落的额发中,谁都瞧不见,他眼底究竟有怎样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起身,情绪爆发蓦地掀翻了桌子,桌上的饭菜哗啦倒了一地,他喘息着,最终扶住自己的额,颓然滑坐在地…… 他摸出根烟,用颤抖的手点上。 可还未凑近唇边,血腥味就涌上了胸口,谢清呈重重地咳嗽了起来,咒骂着把烟又扔在了地上——那一地狼藉,就像在嘲讽着他的人生。 . 同一时间,贺宅有一个巨大的秘密正在发生—— “……对不起,努力了这么多天,这次是真的回天乏术了……请各位……节哀顺变吧。” 赶来的急救医生并未把床上的人放到担架上,他们现场就做出了判断——这个病人,已经死去多时了,体温都没有了。 白布慢慢蒙上,掩盖住死者的脸。 别墅里寂静得如坟墓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贺予:猜猜谁死了? 谢清呈:反正不是你。 贺予:那万一要是我呢? 谢清呈:这事儿没有万一。 贺予:假设嘛,如果有万一,你是不是会心疼我呀? 谢清呈:……不会。 贺予:真的吗?可我看今天的更新了,你和陈慢说我是无可替代的了。 谢清呈:你看错了。 贺予:哦?是吗?那我念给你听。 谢清呈:……
第180章 走向了他乡 按理说,陈慢这种大少爷要去他乡久居,亲朋好友都该聚一聚,办个欢送会什么的。 但陈慢走得太急了,连他父母都措手不及,其他人更是毫无准备。 欢送会是办不成了,于是陈家的一些亲戚、朋友,政商层面的合作伙伴,派了人去送机。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到了广市好好照顾自己。” “慢慢哥哥,一路顺风!” 那个做母亲的忙阻止了幼女的咿呀招呼,教育道:“人家做飞机,你要说的是一路平安,可不能说一路顺风,明白吗?” 小姑娘挠挠头,露出奶牙,改口道:“好呀,慢慢哥哥,一路平安。” 陈慢一一谢过了,和这些人告了别,他抱了抱自己哭成泪人的母亲:“妈,没事,你放心。我会定期和你报平安的。” 陈母还是无语凝噎。 陈父叹气道:“好端端的,非要去什么外地,要去当什么一线刑警,怎么劝也劝不住,你外公昨天差点没有把我们骂出血来,要不是今天燕州有个重要的干部会议他要参加,他一定都已经飞到这里来训你了。……唉,算了吧,说多了也没什么用,你照顾好自己。” 陈慢点了点头。 来送别的人很多,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有。陈慢的目光掠过这些人,似乎在等着谁出现,然而登机的时间都快到了,那个人还是不见踪影。 陈慢的眼里逐渐流露出难以掩藏的失望。 “好了,去吧。到了给我们打电话。”陈父道。 陈慢点了点头,拿着机票,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 “陈衍。” 陈慢如被电流触了一下似的,浑身震颤,蓦地巡视望去。 机场川流的人群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高挺的身影,谢清呈穿着一件淡藕色衬衫,烟灰色西装长裤,手插在兜里,慢慢地向他走来。 陈慢如做梦似的,喃喃道:“谢哥……” 谢清呈走到了他面前,站定了,将一份红包递给他:“……其他不再多说什么了。” “哥……”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就把这条路好好走下去吧。这是我给你的随礼,祝你在另一个城市,能有新的开始。” 众目之下,陈慢不敢表露太多,唯独他接过红包时发颤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大起大伏的心情。 他接过红包,那上面是熟悉的隽硬的钢笔字。 “平安。” 只有这样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陈慢的视野有些模糊了。 谢清呈对他其实没有太多的期待,他唯独希望陈慢在广市能够平平安安。陈慢双手接过了这个红包,谢清呈说:“到没人的时候再打开。” 虽不明他为什么这样要求,但陈慢还是应了。 谢清呈最后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似乎还有一些话想对他说,然而因为他们之间已经发生的事情,那些话到头来,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时候机场的飞机检票广播响了,陈慢回过神,轻声道:“哥,谢谢你今天还能来送我。” 谢清呈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陈慢进安检了。 陈父陈母谢过宾客,唯独陈父对谢清呈态度有些冷淡——陈黎生的死虽说与谢家没有直接关系,但在陈父看来,陈黎生就是为了替谢家讨一个公道和真相才牺牲的。 谢清呈也不在意,他送完了陈慢,就径自离开了人群。 “哎,你们刚才看到了吗?那个就是谢雪的哥哥。” “哪个?” “最后出现给陈衍送红包的那个,个子很高,蛮帅的那个。” 谢清呈临离开机场时,顺道去便利店买了杯咖啡,店里刚巧有两个给陈慢送机回来富家太太在聊天。她们都听说了婚宴上的艳闻,但有个太太之前没有瞧见过谢清呈,便极乐于听另一个太太饶舌。 “天啊,竟是他?我之前听别人传他和贺大少的事,我还以为他是那种狐媚子长相呢,那人看着挺正派的啊,比我老公还爷们,他怎么会是那种勾引贺大少上床的男人……你在拿我开玩笑吧?” “谁和你开玩笑了,就是他!不信你上网搜搜,他之前上过好几次社会新闻,网上还能找到他的照片和视频呢。” 阔太一搜,大跌眼镜:“还真是他……可这人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同性恋啊,我之前见到的那些被养着的男情人,哎哟,一个个水灵的哦,比我还会保养哎!贺少这是怎么回事,要找也找个柔美些的嘛。” “你这就不懂了吧。”她闺蜜压低声音,窃窃私语道,“现在这些富二代小年轻都流行玩直男,或者看起来像直男的那种,那才有征服感,够刺激。而且我听当天目击了现场的钟太说啊,这个谢教授在那种时候的声音哦,哎呦,不得了嘞,她是个女的她听了都自愧不如,难怪把贺少迷得昏头转向。” “一个男的声音能有多好听,钟太讲话太夸张了。” “不止是钟太,范太也那么说,范太的品味你晓得的呀,空夜会所就是她开的,她手底下那么多漂亮男人,她什么没见识过?” 她们背对着他,也在买咖啡喝,完全没有留意到谢清呈本人就在这家机场便利店里。 如此污言秽语,他又没有办法阻止或者辩白,那不如就当没听见,横竖关于他的污脏话也不少了,他早就已经习惯。 然而这两个女人的对话还未结束,并且话题还从谢清呈身上,又转移到了贺予身上。 “那你说贺大少对他是认真的吗?” “我看确实有可能……” “这也太离谱了。” “哎哟,贺大少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整个沪州的公子圈子里,他最有自尊,眼界最高,在谢清呈这件事之前,他半点花边绯闻都没有,结果现在居然爆出来他和自己的前任私人医生有染。”阔太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强调道,“前任私人医生哎,听说在他家当了快十年的医生吧,把贺大少从七八岁带到大,你想想,贺少爷青春期,懵懂发育的时候,都是跟着他的,这里面要说没点什么脏事,我是不信的。” “哎哟……”另一个太太闻言,发挥了一下想象力,忍不住啧叹,“……这也太……” 太太们的声音越压越低,谈的内容越来越放肆:“这俩什么时候好上的都不一定,没准贺少青春期的那会儿,第一回 就是在这个‘私人’医生身上发泄出来的。上次我和钟太在谈这件事,她觉得他们俩肯定已经谈了好多年了。” “谈了那么多年还那么有激情啊,连在妹妹的婚宴上都能忍不住搞起来,真不知羞耻。” “谁说不是呢。不过要我看,无论他们之前偷偷摸摸谈了多久,贺大少这会儿可算是要和他的这位医生情人掰了。” 阔太竖起耳朵:“哦?这话怎么说?” “你不知道?他最近都没怎么出家门,也没有去找过谢清呈,我们都估摸着,他是被他爸妈给训了,多丢人啊,是不是?婚宴上那事儿没谁敢拿到明面上来说,但背地里哪个不议论两句?贺继威和吕芝书的脸都给他们大儿子丢尽了。以吕芝书那性子,她不逼着贺大少和那私人医生一刀两断才怪呢。”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好久都没有贺家的消息了。” “是吧,要说这圈子里头,花花公子不丢人,花花公子玩男人也不算太丢人,花花公子玩男人结果玩到了人家婚宴上,还被那么多人看了个现场活春宫,那可真叫没面子,换成我是吕芝书,我也得和我全家一块儿躲起来。” 谢清呈越听越烦,两口把剩下的提神咖啡喝完,纸杯扔到垃圾桶,就准备离开了。 谁知就在这时—— “哎,你说卫家是不是在姻缘这方面被扎了小人啊?怎么总是摊上这类婚宴上的丑闻。咱们年轻的时候,那个卫容也是——” 谢清呈吃了一惊,卫容? 他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听到卫容的名字,立刻停下了脚步。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都快二十年前了吧,那时候我都还没结婚呢。” 阔太和她的闺蜜感叹道:“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场婚宴是我参加过的气氛最古怪的婚宴,简直就和丧礼一样。新娘和新郎都恨不得把‘家族联姻’四个字文在脸上。卫容在交换戒指的环节,还把指环给弄掉在了地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板着脸亲自下台捡回来,擦也不擦就给孟胜戴上了。” “还戴错了手指。” “是啊,两家高堂的脸色哟。”阔太摇头,“啧啧啧,真是记忆犹新。后来孟胜再婚啊,就把所有当年与卫容相关的信息都隐去了,他这丈夫当的也挺憋屈的吧。难怪卫家也没好意思怪他。” “要我说那卫容也是好笑,听说她嫌孟胜长得难看,瞧不上人家,可她自己又有几分姿色?一个成天素面朝天的研究员……我那时候就特别讨厌她,一开始我还想和她做朋友,觉得她也挺可怜的,结果发现她自尊心高的要命,成天显摆着自己的学习能力强,说我们这些不会读书的都是猪脑子。不像她,沪医科高材生,还是秦慈岩的学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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