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呈:“……你喝点牛奶定定神,不要大惊小怪。” 他没想到安东尼也来了。 贺予他们出新药,一定是有除了治病之外的目的。这一次竞讲,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对方得逞。 “咚咚咚。”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门被敲响了。 美育的人回过头,顿时静了下来。 竟然是贺予。 贺总依旧是衬衫正装,衣冠楚楚地立在那里,斯斯文文地微笑道:“抱歉,打扰了,我想和你们谢教授单独说几句话。” 陈慢立刻上前,近三年不见,陈慢不再是当初完全任贺予摆弄的样子了,他的气势与他肩上的警衔一起往上涨。 “他不方便。你有什么和我说吧,我是美育这次项目的负责人。” 贺予垂了眼睑,笑容未坠,却变得很冷:“科研上的事,陈警官懂多少?” “我只知皮毛,但贺老板也未必就明白得有多深。”陈慢说,“与你沟通足够了。”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所有人都盯着他们俩,总觉得弄不好他们下一秒就能打起来。 谁知贺予最后轻笑了一声:“开个玩笑,今天我们是竞争对手,不谈学术研究。我过来,只是有点私事要和谢教授聊一聊。”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错目光地盯着陈慢。 “我对科研的了解是浅薄,可对谢教授的了解呢,却特别特别的……深入。” 他这句话里揣着昭彰的暧昧,甚至是狎昵。 那双与陈慢对视的眸子里,也闪动着旁人所看不见的狠戾。 “他的私事,陈警官也要代聊吗?” 陈慢:“有什么不可以?” 贺予的眼神更冷了,扯了扯嘴角:“凭什么,凭你是他男朋友吗?” 陈慢一愣,没转过磨来:“男——” 谢清呈终于受不了了,他起身走了过去,打断了贺予随时可能让他颜面尽失的话。 “走吧,有什么事你说。” 陈慢最终只把贺予的话当作嘲讽,他回过神,一把拉住谢清呈的手:“哥,你别和他多啰嗦。” 谢清呈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看了下表:“还有十分钟,会议就开始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们先准备东西吧,我一会儿直接上顶楼会议厅找你们。” 说着就和贺予去了。 贺予另找了个小休息室,关上了门。 “说吧。”谢清呈道,“你有什么私事找我。” 贺予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谢清呈的手腕上,那是刚才陈慢握过的地方。 “三年前陈衍还是个小孩子,现在看起来倒像个男人了。”贺予说着,走近了谢清呈身前,完全打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垂眸凝视着他,低沉的嗓音就贴在他耳边,听不出喜怒,“让他发生那么大变化的人是谁呢?是你吗,谢清呈?” “……” “你让又一个男孩在你身上变成了男人?” 谢清呈原以为只要贺予活过来,无论他说什么自己都不会再动怒,可是他错了。 死而复生的贺予和以前的贺予完全不一样了,谢清呈被他反复戮心还要言语羞辱。 谢清呈眼眸中终于凝了一层冰霜。 “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要和我说的私事就是这个,那么我们的对话就此结束了。借过。” 说着就要从贺予身边推门离开。 可是“砰!”的一声,谢清呈还未来得及走,就被贺予压着忽然按在了门板上。 “你干什么?!” 贺予的手紧紧攥着谢清呈的腕,那熟悉的细腻触感让他心头野火焚腾,他的指腹就在那个陈慢握过的位置反复踅摸。 然后他将谢清呈制在门背后,烫热的身体慢慢地靠近他,山岳一般压制住这个男人。 好香。 那么冷澈的气息,只有谢清呈身上才有。他渴望闻到更多,几乎想扯开谢清呈的画皮咬上那让他魂牵梦绕又爱又恨的血肉。 亲吻他,撕碎他。 吞下他。 谢清呈在他掌心之下挣着,眼神愈戾:“你到底干什么?!” “……嗯……我也没想干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局面让我很不开心,又联想到了三年前的那次海战。你站在了陈慢那一边,在我的对立面。”贺予炽热的呼吸就拂在谢清呈的耳背处,说不上是无心还是有意的,他的嘴唇轻轻地碰着谢清呈非常敏感的耳后根。 “说实在的,我不是很高兴见到这样的情形。”他的手用暗劲,使阴力,慢慢地将谢清呈的手抬起来,压在门板上,原本握着谢清呈手腕的手展了开来,紧密地叠压在了谢清呈微弓的手背上,改做十指交扣的姿势。 贺予贴在他身后,轻声慢语,姿态如同诉说情话:“谢清呈,我不像你这么薄情,不到迫不得已,我不想和你互为对手。” “那你就退出去……!” “怎么可能呢。”贺予慢条斯理道,“你也知道,这是我回国强占市场的第一次药试,你不帮着我也就算了,还要与我作对,与我作对也就罢了,还要劝我自动出局……” 贺予冷笑,贴在谢清呈耳后的声音说不出是极冷还是滚烫:“你这是有多护着你的新老公啊?前夫不认了?” 谢清呈觉得他真是脑子有病,这节骨眼上在说这些不靠谱的东西。 他不知道的是贺予这两个月来,几乎每天都会在暗处盯着他和陈慢同进同出,贺予想着这背后的种种旖旎,被折磨得暴戾妒恨,心脏都像要被啄空。六十多天煎熬足够逼得一个正常人成为变态,又何况贺予原本就是个疯子? 谢清呈在他身下剧烈挣扎起来。 可是贺予一手交扣着他的手指,一手将他另一条胳膊反折在腰后:“谢清呈,你真是不识好歹……你知道吗?我一次次地放过你,你却一次次地激怒我。你要帮着陈衍,是吧?无论重来多少次,你都要站在他那边,和我作对,是不是?” 谢清呈咬牙道:“你既是段闻的人,你和谢离深,你们俩出的解药,我怎么可能让你们上市……那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哦,那你可真是个圣父。”贺予听着他的话,手上用力更甚,几乎拧得谢清呈那只患有旧疾的胳膊都要脱臼。 谢清呈吃痛,却不愿意闷哼,他承受不了地仰起头来,无声地微微地喘着气,眼眸中混乱一片。 而贺予就趁着这时候腾出手来,一把扼住了谢清呈的下颏,将他的脸庞硬扭过来,然后—— “……!!” 谢清呈蓦地睁大了眼睛。 贺予忽然低头吻住了他。 那一吻极其的粗暴,凶狠,掠夺着他口中的空气,犹如攻城掠地的恶龙被释放而出,与他放肆地纠缠。 这个阔别三年的吻在两个人内心深处都引发了山呼海啸,尘封的回忆猛地挣开了时间的镣铐,那种熟悉的欲望与气息扑面而来,引得浑身过电,头皮发麻,眼前阵阵发黑晕眩。劫火瞬间裹满了他们全身,好像要将他们焚成灰烬然后重融在一起。 在这疯了一般的热吻中,谢清呈忽然感到贺予渡给他了一样东西,像是糖果,入口有很重的玫瑰花味。 糖果被贺予粗暴地抵入谢清呈的咽喉,他在吻怀里那个男人的时候,迫着他把那颗糖直接吞了下去,然后又痴迷地吻了谢清呈的嘴唇好久。 直到谢清呈缓过劲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开了他。 “咳咳……”谢清呈面若金纸,色泽极惨淡地望着他,“你他妈的……你给我吃了什么?” 贺予低垂着眼睫,嘴唇上还有谢清呈最后狠咬出的血。 他舔舐着那鲜血,吃吃地笑了,笑声越来越大,盘旋环绕……他蓦地抬眼,眼神很疯。 “我给你吃了什么?那才是真的好东西呢,比研发服从者2号难多了。”贺予沾血的嘴唇一开一合,他打量着谢清呈,就像打量着自己的掌心之物,打量着他舍不得捏碎,但又不甘于他逃跑的珍物。 “这个……岛上的人,叫它驯兽丸。当然驯的不仅仅是兽,还可以是像谢医生你这样不肯服从,薄情寡义的人。”贺予慢慢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再一次靠近谢清呈,“你吃了这个,四个小时之内,就会越来越难受且虚弱,每一次反驳我或者抵抗我,药效都会近一步加重,它翻一倍效果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超过当初的59度梅了……意思就是说……” 贺予盯着谢清呈的眼睛,他终于从谢清呈眼睛里看到了久违的活人情绪——他看到了恐惧。 贺予大笑起来:“在接下来的会议上,你每一次反驳我们的发言,或者每一次试图胜过我们的演讲,你就会倍受煎熬,甚至最终完全崩溃。” “你——!” “我不想看到你再帮着陈衍和我作对。”贺予说,“一会儿你只要乖乖的,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但你只要坚持着去替美育讲解你们的药品,或者对我们的药物提出质疑,那么………” 贺予轻轻地在谢清呈耳根后吻了一下,感受到谢清呈猛地颤抖,他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无限战栗。 “你会很难受的,谢医生。” “贺予……!” “宝贝,这时候还是叫我老公管点用。”贺予又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在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前又拉开了距离。 回国后一直在佯作冷静,经过了两个月的催心折骨,贺予终于装不了了。 他目光幽深,晦暗,险恶,甚至可谓变态。 他抬手摸了摸谢清呈的脸。 “对了,我想起来,这个高科技的药也有个能提前结束折磨的办法——”贺予勾起唇角,扬起眉,笑得有些残酷,“开口求我就好。只要你说……贺予,求求你,我知道错了——痛苦就结束了。驯兽药嘛,当你被驯服了,它自然也就不会折磨你了。” 他说完,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会议还有三分钟就开始了。谢医生,您请吧。”
第202章 使你再次入我怀 窗明几净的顶楼会议室内,演讲正在进行。 两个机构以抽签的形式决定发言顺序,贺予的公司是第一个。 安东尼和几个同事一起,开始对他们研制的药物进行详细的介绍。这种报告的持续时间很长,需要团队中多人进行配合讲解,台下的科研专家和竞争对手都能随时向他们提出问题或质疑。 贺予他们是有先天优势的,因为服从者2号原本就是段闻的曼德拉组织研制的药,自己的药自己人解,说句不好听的,完全就是开卷测试。 陈慢虽然不懂专业知识,但他警帽下一双眼扫过在场众人的神情,便已知安东尼他们的演示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研究院专家提出的问题也好,美育实验室的科研员进行的反驳也罢,安东尼都给予了相当完美的回复。 陈慢的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他们的药物研究,就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吗? “……以上就是我们对所得数据的详细解释。”安东尼笑吟吟地结束了一段演讲,还对质疑者小五优雅地欠了欠身子。 贺予坐在台下,神情淡然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安东尼的内心此刻正在上演着怎样的一出戏。 这三年,他从安东尼处了解了这堂兄弟二人的一些过往。他明白安东尼有多憎恨谢清呈,恐怕这时的演讲席在安东尼眼里已经化作了多年前的舞台,这个舞台上不再有弹钢琴的王子了,一切都完全掌控在了安东尼的掌心里。 直到—— “安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安东尼的脸色变了。 而同样因为这个声音而有了细微表情变化的人,是贺予。 贺予带着一丝意外,一丝欣赏,以及无尽的恶意,恨意……还有亵玩之意,向那个说话的男人望去。 谢清呈靠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手里还握着一支刚在纸面上验算完的钢笔,他漆黑的眉目下面,一双眼眸幽冷沉静,倒映出了大投影幕布上复杂的数据。 “我想麻烦您解释一下,第三组第一项数据,贵司是怎么得来的。” 淡薄的嘴唇一启一合,声音不响,透过胸前别着的麦克风稳重地传递出去。 “这个数值很合理,但是好像并没有任何验证基础。就像……”谢清呈的质疑就像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直抵幽晦的病灶。 “有人提前告知了你们这个数据一样。”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陆续有人反应了过来,都吃了一惊,开始议论纷纷。 这个数值很不起眼,因为太细小了,区间又非常合适,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都把它默认成了一个正确的,已经不需要论证的既有条件。但当谢清呈忽然指出这点之后,在场科研员把注意集中到了这个形如间谍般不起眼的小数据上,就都发现异状了。 “确实不对……” “这样完全就成了一个假设……” 美育的人都很清楚,这绝不是什么不严谨的假设,而是因为贺予他们就是按着段闻给的方程式做解局的,他们营造了各数值的论证假象,却不小心疏漏了这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结果却被谢清呈发现了…… 安东尼隔着人群和谢清呈的桃花眸对视,瞳光剧烈地闪动着恨意。 他的面色渐白,一面飞速思忖着解答的方案,一面盯着谢清呈的脸。 这一刻,他耳边好像又传来了童年时那段对他而言如噩梦般的天堂电影院的琴声…… 又是谢清呈。 又是他! 但现在不是和谢清呈论私仇的时候。安东尼迅速地调整了自己面部的肌肉,奉出精心打造的微笑。 “这个……确实是我们疏忽了。这个数值是我们在进行初次试验时就已经论证过的,但是我们在正式整理资料将它遗忘了。不过请不用担心,只是一个小数值而已,我还记得整个论证过程,我现在就可以进行补充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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