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亲一下你,可以吗?” “……” 这人怎么还一本正经起来了呢? 纪柠耳朵根都红了,小声拒绝, “不可以。” “那没办法了。”徐听眠说着,摘了她的口罩, 直接亲吻了上去。 满办公室的声涩。 纪柠对他的亲亲已经绝望了,只能含泪祈祷自己不要在接吻中因为肺活量不够而窒息。徐听眠的吻五花八门,一个吻,他能亲出来十几种不同的方式。 种种都超乎你的色/情想象! 徐听眠松开纪柠,看着她含着泪光的大眼睛,还有红扑扑的腮颊,笑着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 “你要不要脸……”纪柠怒斥他,气息却很不稳,听起来跟娇/喘没什么两样, “你、你还问我……问我可不可以……我都说了、说了……” “说了不可以的……” “我只是给你一个反抗的机会。”徐听眠抱她起身,纪柠软趴趴的,他托着她的肩膀给她整理好衣服领子, “抗议无效。” “……” “中午要一起在学校里吃午饭吗?” “嗯……”纪柠掀了掀眼皮,脑袋瞬间清醒, 她还惦记着小区中午那顿自助餐。 “不要!”纪柠脑袋摇成拨浪鼓,“我要回去吃。” 徐听眠挺自然地问她, “自助餐?” “嗯!” “……”男人面不改色地拍拍她的脑袋,“那你怎么回去?” “坐公交。”纪柠给他晃了晃公交卡。 “行。” 徐听眠给她掖好围巾,然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中行的卡,放到纪柠的掌心, “有时间可以出去逛逛,家里缺什么,想买什么,就直接买。” “这张卡没有刷卡限度,手机支付太大金额付款付不了。” “……” 呜呜呜,金钱的魅力! 呵!她明明是个是金钱如粪土的女人! 纪柠最终还是将那张卡放入了口袋里,在心里流着宽面条泪,背起书包欢快地离开了生科院。 门一关,窗外冬日的阳光照射在远去的身影。冷风吹了进来,翻动着桌面上一摞摞文献的纸张。 徐听眠收回望向窗户的目光,坐回到椅子中,双手撑在额头,头发被他微微往后抓去。 阻止不了,没办法阻止, 可是…… 他垂头想了半天,再次拿起手机,找出S医科大附院精神科首席专家李主任的电话, “你好,李主任。” “徐教授?你好你好!” “小纪同学这两天怎么样了呢?” “还是那样。”徐听眠无力地抓着头发,对着听筒一字一句,“昨天晚上吃了接近三个小时的自助,今天上午又要去……” “情绪呢?” “情绪也很正常。”徐听眠回答道,“对谁都能说话,但是对谁都隔着一层,做什么事也都不愿意专心的。” “只要听到吃东西,就全世界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吃饭的时候还是背着包?” “嗯。” “……” “这样啊……” 电话那一头似乎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教授,”半晌,李主任突然顿了顿嗓子,声音再次从听筒内清晰地传来, “纪小姐这种情况,我们其实也没见过,” “以前见到的,都是情绪极度不稳定的、对身材焦虑也是十分明显的。这种症状在表面上爆发的,我们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应对手段。” “可是你女朋友,她完全没有突破口。我们不知道找到这个突破口后,里面将要爆发的会是什么,爆发出来的,若是极为极端的情绪,她会不会在一瞬间之内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建议您带纪小姐去京都六院看看,那里毕竟有最专业的精神科,他们那儿好像还有专门治疗饮食障碍的部门。” “要是情况真的太严重,还是得考虑考虑住院啊……”
第43章 徐听眠不是没考虑过带纪柠去医院看看。 强/制性的那种。 因为这个病, 如此隐蔽,不跟肉眼可见的般,像感冒啊外伤啊, 一旦得了,不治会相当难受。 纪柠似乎都已经把它当作了一个生活习惯,已经和这个病融为一体。 整个人都麻木了, 这才是最难治的。 徐听眠对李主任说他再想想, 李主任让他最好尽早做打算,日子再拖下去, 越往后可能越麻烦。 挂了电话, 徐听眠打起精神来,屋里面还残留着女孩子洗完头发洗发水的芬芳,徐听眠翻开手机找到纪柠的微信, 想给她发点儿什么。 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其实他对这个病是一无所知的, 包括医生们,医生很厉害,但是他们知道这些病人是怎么想的吗? 他只知道,她在用一种很恶劣的方式, 吃很多东西,然后再去吐出来。 如何吐的,用的什么工具,为什么五分钟就能完成,为什么一点儿痛苦都不会有? 一无所知。 徐教授放下手机, 老罗又敲了敲他的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吃饭”这两个字,就如同针扎般,一根根穿透着徐听眠的心脏。 “我先不去了。”徐听眠掰开电脑, 摇摇头。 老罗也跟着摇摇头,弄不明白明明刚刚纪柠都来了,却又走了。这俩个人不是在谈恋爱吗?谈的怎么跟正常情侣格格不入! 门“咚”的一声被关上,徐教授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了“京都六院”四个大字。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到了一月底,本科研究生院都开始进入考试周。 纪柠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徐听眠的家里,住的第三天她就不抗拒徐听眠这个人了,也不能说是认命吧,纪柠觉得自己真的很垃废,轻而易举的就觉得,徐听眠养着她也不错。 每天都有大把的时间玩,每天都有好多好多好吃的,还可以不用去学校,去了学校就躺在徐听眠独自办公室的沙发上,抱着手机继续吃喝玩乐。 她看不惯那个本科小师妹,跟徐听眠提过一次,徐听眠就很没底线地让小师妹的工位从315搬到了实验室隔壁的空房间。 “人还是你招过来的,”纪柠织着围巾吐槽道,“现在又把人给搬了出去。” “罪大恶极!” 徐教授挺宠溺地看着那明明是罪魁祸首还在到处抵赖的小咸鱼,问她手里那织的是什么? 他已经看纪柠织了好几天了,从淘宝上买的很便宜的珊瑚绒毛线,花花绿绿的,看电视也织躺床上也织来学校也织的。 “围脖啊!”纪柠停下针,举起来给徐听眠看,满脸的成就感, “我大学那会儿就喜欢织,第一次的是给我爸织了一个,结果那个围脖后来被我戴着去考四级,放在桌洞里,考完后忘了拿走了。” “我跟我爸哭,我爸还非说我把那围脖肯定是送给周晓鹏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可能连脑子都没过。徐听眠听到“周晓鹏”这三个字,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纪柠把围脖翻了个面,准备继续从另一端织下一行,刚转身,小脸却突然被捏着下巴用力抬起。 徐听眠咬着纪柠的嘴唇,像是惩罚似的,在她下唇那块嫩肉上转了个旋。 纪柠不明白他怎么又发疯,被亲的眼睛直冒星星,手里的围巾也“啪唧”掉到了地上,纪柠用拳头捶打着徐听眠的肩膀,让他起开起开啊! “唔……” 咚咚咚—— 门外有人敲门。 徐听眠最终还是松开了纪柠,纪柠泪眼汪汪的,钻到沙发底下拿围巾,自打纪柠开始频繁出没315,315的设备明显人性化了许多。 徐教授甚至还自己花钱,买了条羊绒地毯铺在沙发下面,这让罗教授每次去315,都寻思要不要脱了鞋再进来。 小学妹抱着新出炉的数据,站在门口。 “老师,这些序列的蛋白质都已经钓完……” 徐听眠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过去拿着那材料,食指一翻,很满意的点点头。 “辛苦你了。” 小师妹穿着白色实验大褂,从门口打量屋内的那个人,纪柠拿到围巾就重新爬回沙发上,继续滴个滴个织。 其实小师妹还是想再跟徐教授单独说说话的,她挺委屈,好不容易通过层层考核有机会接近本院乃至整个S大最年轻英俊的教授,甚至还通过成熟的撕逼技术,把爱慕徐教授的魏冉师姐给撕怕了。 但没想到,打拼了那么久,到头来才知道,人家徐教授身后还藏着一个正宫娘娘。 她终于明白魏冉放弃的那天,对她最后的那抹嘲笑是什么含义。 不自量力。 正宫娘娘打了个哈欠,脚踝“砰”的下子撞到了茶几上,哭丧着脸嘤咛了两声。徐教授转身就往沙发走,让小师妹离开前把门带一下。 小师妹看着徐教授贴心的握着纪柠的脚踝,很轻很轻地揉, 心碎了,悄悄退出了315。 “疼吗?”门还没关全,徐听眠就问。 “不……”纪柠拉着长长的音调,脑袋一摇一摇的,确实疼,但是她不想跟徐听眠撒娇, “我下午要考遗传。” “嗯。” “可我啥都不会!” “开卷考。”徐听眠揉着她的脚踝,细声细气说道,“不会特别难。” “哼!”纪柠伸着腿,躺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围巾,半点儿考试前焦虑都没看到, “上次给我的考卷,我抄完答案才看到居然是去年的。我说嘛!徐大教授怎么可能没原则到给学生泄露题!” 徐听眠沉沉一笑, “老师们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勤快。” “基本上周一开始考,前一个周六才会把卷子给出出来。” “……” “反正就你就是骗我。”纪柠说道,“看我笨,所以骗我被你养着。” “被我养着不好吗?”徐教授俯下身来,亲亲她的鼻尖,“感觉你也挺开心的。” 纪柠用围巾捂住脸, “挂科了就不好!” 徐听眠笑道, “大学老师出卷子,基本上每年都一个样,题目位置还有形式换换罢了,选择变成填空。” “……” “哦。” …… * 下午五点半,徐听眠从本科上课的教学楼往生科院走,他监考的是授课的本科班级,学生们答题状态良好,几乎没有拖到最后十五分钟才交卷的。 监考不让玩手机,有巡考的,但其实也没那么严。大概在三点左右考了一个小时那会儿,徐听眠放在讲台抽屉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响了起来。 这种时候能给他发信息的,绝对不会是学校里的领导或者其他老师。 徐听眠第一反应就是纪柠,但是这才一个多小时,纪柠蹲家里时他明显地看到那些去年的卷子她就抄了一遍,后面连看都没看。徐听眠昨天晚上睡觉时还专门问了问她,不再复习复习了吗? 毕竟答案都是现成的! 纪柠趴在床上,没鸟他。 徐听眠低头翻开手机,见果然是纪柠发的。 纪柠:【我交卷啦!】 纪柠:【先回家啦!】 纪柠:【白白!】 徐听眠垂着眸,无声笑了笑。 提着卷子先去教务处,虽然大学的期末考试卷子都是各科老师自己出的,也是自己批,但还是得先送到教务处统计一下。 在教务处,徐听眠碰到了教研一遗传学的罗教授还有另一名老师。 罗文远正在翻着这次考试的情况,本来就不到三十个考遗传的,还分了两个教室考,交叉监的考,十来张试卷,一翻就看完了。这届研一学生的质量很高,本来S大就实力顶尖,招进来的学生本事也肯定硬。那一名老师翻看的那本卷子没什么问题,学生们答的都相当好。 可到了老罗这边,翻到最后一张。 “秦老师,你这……”老罗捻着最底下的那一张卷子,微微皱眉,“你这、第一个交卷的学生,是谁啊???” 那名老师凑上来,看了看罗文远嫌弃的卷子。 “哦,这个!”秦老师一看字迹就知道是他班上哪位神仙的,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你得去问问徐教授。” 说着,还用手指了指正在签字的徐听眠。 老罗瞬间明白了过来。 话说回头,一个月以前徐听眠就开始问罗文远要前几年他出的研一考试卷子,老罗以不想给他开后门为由,说什么也不同意将往年卷子原份发给他。 但碍不住徐听眠能磨。 最终老罗实在是受不了了,才愤愤地将卷子原份打包发给了徐听眠,他还特地告诫徐教授, “这次遗传学是我出,纪柠那个班是我批,你家丫头要是考不了满分,从此以后我们的友谊小船彻底沉底啊啊啊啊啊啊!” 罗文远看着纪柠在最后一面只写了五六行的论述题下方,还画了个笑脸,笑脸旁边,用挺好看的字体写着—— 【球球老师,老师行行好,跪求不挂科QAQ……】 【祝老师新年快乐长命百岁=w=!】 罗文远快气死了。 他反手抓着试卷,冲到正在校对卷子数的徐听眠面前,一巴掌将纪柠的试卷拍在他面前。 “这就是你的成果?” 徐听眠先是一愣,随即低头看着眼前纪柠画了小人的卷子,小人画的有模有样,头顶有撮呆毛, 还挺好看。 徐教授低眸笑了起来, “这还没交空白卷……” “我不用她祝福!我也能长命百岁!!!” “好了好了,”自己媳妇儿捅出来的祸,只能自己来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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