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作为合作伙伴,也能乘着东风有不错的收益。 原本,选择江海只是无奈之举,现在她倒觉得是误打误撞找到了最优选。 听到这份夸奖的江海也是备受鼓舞,心情激荡。一冲动便道: “阮阮!”他第一次像其他人一样亲昵地喊了她的名字。 “我会一直努力,让你过最好的生活。你能不能不要跟我离婚?” 晴朗的天空下,云朵轻轻飘过。光影变幻间,宋阮阮对上了江海的眼睛。 他其实长着一双对男孩子来说很好看的眼睛,睫毛长长的,眼窝深邃,眸子很黑。而此时,他那双过分沉黑显得有些严肃的黑眸里,涌动着热烈的感情,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让人觉得看一眼也会被烫到。 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解决了户口的问题,她最近几乎都有些忘记自己已经和江海领过结婚证了。 因为那一纸结婚证,对她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产生过任何不利的影响,连江家人也几乎从来不提,她很快就从先前的戒备变得不再在意了。 她今年才十九岁,人生计划里根本没有结婚这件事。在她可以预见的未来,似乎都没想过要固定跟什么异性一起长久地生活下去。 沉默,让先前轻松愉悦的气氛变得凝重。江海眼中的亮光也变得沉寂黯淡。 “别紧张,我就开个玩笑!你想离婚的时候我一定会信守承诺。” 他尽量用轻松的语气道。 他太过小心,生怕吓走了她,立刻改了口,也让宋阮阮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认真思考这件事。 她对目前的状态很满意,并不想做出改变。 “好,我相信你。” 为了缓解尴尬,江海开始给宋阮阮调节自行车座椅的高度,让她试着坐上去,并且教她该怎么踩踏板。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给她扶住后座,宋阮阮就轻车熟路地骑着自行车驶出去十来米远了,然后优雅地转了个圈,轻轻松松就回到了他身边。 她那娴熟的姿态,一看就是接触自行车很多年的样子,他心中得出一个判断: “你是不是以前就会骑自行车?” “大概是吧。” 宋阮阮没有否认。 她很小的时候就会骑玩具车了,长大一些,也经常骑车去上学,自然是能很娴熟地驾驭自行车。只不过在山地道路上,肯定是骑得不好,需要加强训练的。 惊奇赞叹之后,江海内心涌出深深的失落。 宋阮阮拒绝他,多么正常,本就是他痴心妄想。 有自行车可以骑,见多识广,随便想出个什么点子造出的东西,都是连县城和市里的人也没见过的,教养良好,衣着精良。都不用想,就该知道她是出自什么样的家庭。 如今很讲究出身成分,贫下中农最上等,可谁也无法否认,男婚女嫁依然是有门第之分的。 比如当下很多人家都会希望自家的女儿嫁到镇上或城里,能嫁给干部军人自然不会选工人,能嫁给工人就不会选农民。连他也无法免俗,觉得小河将来如果要结婚,他这个做哥哥的要尽量给她凑点好嫁妆,让她去城里吃供应粮。 将心比心,宋阮阮的父母会看得上他吗? 哪怕他能挣很多钱,在那些干部眼里,也只是歪门邪道。 但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也只有这样了。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如果宋阮阮一辈子都不记得自己的身份来历该多好。 “怎么发呆了?我们不是要去练小路吗?” 宋阮阮坐在自行车上,微微歪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的探究看着他,天真无邪,又娇憨可人。 她那么美,随随便便一个小动作,都能让他心跳加速。 明明知道这是天上的月亮,不该属于他,但曾经那么近地感受过月光,他就无法说服自己放弃。 哪怕是头破血流,豁出命去,他也想博一场,让她永远留在身边。 * 第二天早上,江海难得在家休息,原本是准备送宋阮阮去上学的。 但宋阮阮没答应,说今天还是坐秦安平的车去镇上,并且跟对方说清楚,以后就不坐他的车了。 江海郁闷不已,只能答应,却坚持要陪着宋阮阮在路口等。 果然,没多久就见一个穿着白衬衣和军装裤的小白脸,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过来了。 这人江海是见过的,看着也算老实,不然他当初也不会放心让对方接送宋阮阮。 而秦安平,也看到了江海。 他原本没怎么当回事,以为只是江海寄住的家庭里的某个家庭成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没想到上车的宋阮阮说了一句: “江海,你快回去吧。” 他立刻一脚刹住了自行车。 这就是江海?那个强迫宋阮阮住他家的江海! 他下了车,一脸正义气势汹汹地冲向江海: “你就是江海?” 江海自然是感受到了对方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审视地看了他一眼: “我是。怎么?” 面对比自己高出一个头,又壮实很多,一看就特别不好惹的江海,秦安平心里有些畏惧。但看到一旁的宋阮阮,他内心又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好不容易碰上江海,秦安平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哪怕是今天上午不去上课,他也一定要把宋阮阮的事处理好。
第52章 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看秦安平的神态,宋阮阮大概有点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以她的经验,两个男生都喜欢她,一方针锋相对,一方又暴躁易怒,十有八|九都会打起来。 在现代社会她都会尽力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更何况是如今。他们两人打起来,秦安平大概率会输,难保他父母不来找江海的麻烦,或者到学校闹事,影响她学业。 她主动走了二三十步远,却一直关注着两人的神情动作,以便一有不对劲的趋势就前去阻止。 见宋阮阮离开,秦安平便抓紧时间与江海谈判。 “江海,你对宋阮阮同学做的事我都知道了,希望你知错能改,立刻放她自由!”他义正言辞地道。 江海莫名其妙:“我对她做了什么?” 秦安平愤怒地道: “你限制她人身自由,强迫她跟你在一起!你必须立刻放她离开,否则我就让妇联和公安局介入了。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了,你会被抓去坐牢!” 限制人身自由,强迫宋阮阮跟他在一起,都纯属子虚乌有,但这个秦安平如此强烈地想让宋阮阮离开他,已经触及到了江海的底线。他的目光有几分危险,锐利地凝视着秦安平: “哦?你让她离开我,然后呢,她无亲无故的,谁来供她吃住上学?” 秦安平立刻道: “我来!我都已经跟我父母说好了,他们同意收留宋阮阮同学!” 江海此时终于确定,眼前这小子真的是胆大包天想挖他墙角,而且连父母都已经通过了,显然是蓄谋已久。 先前他可真是眼瞎,竟然误以为这小子老实,允许他接送宋阮阮上学放学。 “首先,我没有强迫宋阮阮跟我在一起。其次,她是我媳妇儿,我们领了证的,你觉得你凭什么干涉我们之间的事?” 江海原本是不想对人透露自己和宋阮阮已经领证的事情的,因为他直觉她可能不喜欢他这样做。 但眼前这个秦安平,家里是公社的高级干部,自身又成绩好是班干部,将来一毕业就能被推荐到工农兵大学去,是人们眼中上好的结婚对象。而且对方连家中父母都说通了,如此坚决地要收留宋阮阮,他实在拿不准宋阮阮知道了会怎么选。 这样的强敌,不能再让他形成更大的威胁,必须立刻断了他的念想。 果然,听到江海的话,秦安平大受打击: “不可能……宋同学怎么可能会和你领证!你肯定是在骗我!” 江海面上底气十足的样子: “呵,我骗你做什么。要是不信,你可以去公社查啊!” 见他丝毫不心虚,秦安平便知道他说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心中的女神竟然已经和其他人结婚,这叫他如何不难受。 但转念一想,他原本都已经接受江海或许和宋阮阮之间有些什么,那有没有这一纸证书又有什么区别? 他愣了一会儿,道: “领了证又怎样?肯定是你强迫宋同学的!强迫领证的婚姻不算数,妇联随时可以帮助宋同学和你离婚!”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宋阮阮肯定是因为被强迫和江海领了证,所以才觉得自己无法离开江海,不敢答应他的帮助。 “对,我要去告诉宋同学,我可以帮她和你离婚!看你到时候还拿什么绑住她!” 江海最怕的,就是秦安平把这件事挑到宋阮阮面前,听到这话,立刻一把揪住了秦安平的衣领: “你要是敢去宋阮阮面前说三道四,老子让人砍了你的手!看你还怎么握笔当大学生!” 他恶狠狠地威胁道。 他凶狠的样子把秦安平这种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的文弱书生吓住了,结结巴巴道: “你……你这么做你也会去坐牢!” 江海冷笑: “坐牢就坐牢,你以为老子怕坐牢?” 正在此时,宋阮阮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江海,不许打架,你快放开他!” 江海一回头,便见宋阮阮正快速朝这边跑过来。 而秦安平看到宋阮阮,顿时生出了无限的勇气,用最大的力气挣开了有几分怔忪的江海,冲到了宋阮阮身边,拉住她的胳膊,往自行车那边拽: “宋同学,我们快走,我带你去公社找妇联,她们会帮你跟江海离婚,到时候你就可以摆脱他了!” 宋阮阮眉头微蹙: “秦同学,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江海眼看着秦安平抓着宋阮阮的胳膊,两人仿佛是同一个阵营的一样站在一起,心中被一股悲凉笼罩。 宋阮阮知道了……她会怎么选择? 如果他像以往一样把这个秦安平打一顿,让这小白脸知难而退,她会厌恶他吗? 不用尝试他也知道答案。她刚才都已经表明态度维护这小白脸了。 他紧紧攥住拳头站在原地,仿佛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事到如今,秦安平也顾不得那个自称是宋阮阮的朋友的嘱咐了,因为不把事情说清楚,宋阮阮根本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可以离开江海的。 于是他道: “宋同学,我知道你上次拒绝我的帮助是因为和江海领了证。但你不用怕,现在国家保护妇女权益,强迫来的婚姻是不算数的,我们去找妇联,她们肯定能帮你跟他离婚,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宋阮阮此时大概听明白秦安平的意思了,但觉得很不对劲: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跟江海离婚的?” 虽然不知道秦安平是怎么知道她跟江海结婚这事的,但没满一年之期前,她绝对不会跟江海离婚。 秦安平道: “宋同学,你别瞒我了,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之所以寄住在江海家,是因为他强迫你!你不用害怕,我爸妈是公社干部,认识的人很多,肯定能帮你跟江海离婚。到时候你去我家住,武装部就在我家旁边,江海不敢再来伤害你!” 宋阮阮终于明白问题的关键在哪里,挣开他的手,后退几步与他保持距离,严肃地道: “秦同学,是谁跟你说江海我寄住在江海家,是因为他强迫我的?” 秦安平老老实实地道: “你朋友告诉我的。她说你在江家过得很不好,希望我能解救你。” 宋阮阮秀眉微蹙: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谁?” 秦安平看到一旁的江海,心中充满戒备: “她没说名字。” 这就有些难办了,宋阮阮只好继续问: “那他长什么样子,你应该记得吧?” 秦安平摇头: “他戴着帽子,我没注意长相。” 江海要是知道,肯定会打击报复那位好心的姑娘,所以哪怕是宋阮阮问,他也不会说。 不知道对方身份,宋阮阮也只能作罢。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消除秦安平的误会,免得他真的把公安和妇联扯进来。 “秦同学,你觉得这样一个身份不明长相不明的人说的话可信吗?他说是我朋友,就真的是我朋友?” 这话把秦安平问住了。 见他不说话,宋阮阮便继续道: “秦同学,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我跟江海之间不存在任何强迫,不管是去他家住,还是和他结婚,都是我自愿的。我感激你的好意,可我在他家住得很好,不需要去你家住,也希望你不要干涉我们的生活,可以吗?” 宋阮阮神色真诚,目光平静柔和,确实一点都不像被强迫的样子。如果她真的是被强迫,他都把话说到那份了,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或许是因为他对宋阮阮的一些念想,让他下意识就想相信那个所谓的宋阮阮的朋友的话,以致于忽略了其中的很多不合理之处。 只有宋阮阮是被江海强迫的,他才可以成为拯救宋阮阮的英雄,可以正大光明地把她接到自己家,获得她的感激信赖。 意识到这件事,秦安平的脸涨得通红。 他竟然是如此卑劣的人! “我……我知道了!很抱歉!”停顿了片刻,他又看向江海,“江海同志,对不起!误会了你!” 说完,就神思不属地骑着自行车跑了。 宋阮阮见他自己骑着车离开,没再提接送的事,便知道这件事以后她应该是没法再坐秦安平的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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