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要耍赖吧？”计宁“蹭”的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奔到白致跟前：
“白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手表的。去年搬家来这里，东西特别特别多，然后我……”
计宁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白致拥进了怀里。
房间内针落可闻，只听得见彼此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两个人对这个拥抱很眷恋，白致明明知道哪怕他死死的掐着手心依然会有人格切换的风险却不愿放开计宁。同样的，计宁明知白致情绪太过激动的话就有可能触发别的人格出来，却不愿去深想。
计宁和白致沉浸在这个拥抱里，忘了时间忘了一切，甚至于，计宁忘了来到这里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但那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白致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不是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计宁轻微动了一下，就被白致紧紧的搂住。计宁心里欢喜的不行，但手背处传来黏黏腻腻的感觉让他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计宁抬起手背，看到上面有一点红色的液体，心里一惊，猛地推开白致，抓起他的手心，上面狰狞一片。
“白致？你的手怎么了？”计宁心里一沉，虽然白致第一时间抽回手放到身后，但计宁已经瞧见了，哪儿能就此放过。
“这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家，我就答应你。”白致面不改色的说着话，仿佛手心处的伤不会痛一般。
“你……”计宁眉头紧蹙着，不由分说的重新抓住白致的手，白致掐着手心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扯开，就被计宁看了个正着。
“白致，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自己掐的。”计宁不敢相信的摇头，他怔怔的盯着白致，明明知道事情如此，仍希望对方可以轻摇头告诉他一声“你想错了。”
可惜白致默不作声，甚至于掐着手心的动作不停，更多的鲜血从指缝中流了出来，计宁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的震惊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第69章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担心刚才那个拥抱带来的情绪激动，从而导致其他人格出来啊。
虽然白天才和白漂亮也是他自己的身体，可在白致看来，那是能够明显区别于自己的另外两个人。
而计宁，是他的。只能由他来抱。
二人僵持了不到一分钟，计宁恍然想起了什么，他快走到酒柜抽屉旁，动作慌乱的从里面翻找医用纱布和止血喷雾，回到白致跟前，小心翼翼的拉过白致受伤的手，低下头为他包扎。
计宁的动作说不上温柔，且因为发抖，有好几次都将白致的手心弄得更疼，但白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对于手心处的疼痛置若罔闻。
更别提……以疼痛保持清醒而阻止其他人格出来这个事情。
“开学前我就怀疑，你这手心怎么老是包扎着，原来是你自己弄伤的。白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你这样……”计宁低着头帮白致包扎，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啊”的好大一声，紧接着白致的手往回抽了一下，又被计宁猛的抓住手腕，
“对不起啊，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小心……”
计宁说不下去了，因为此时此刻的白致，哦不，确切的说，是白漂亮，正眼泪汪汪的盯着计宁，脸上写满了控诉：
“都怪你啊小宁宁，白致为了不让我们出来，就想出了掐自己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方式。呜呜呜～好痛啊。”
白天才你个坏蛋，你肯定是故意输给我的。可太坏了。
“什，什么？”计宁怔在当场，在白漂亮再一次叫唤“疼”时，手忙脚乱的包扎完毕。
两分钟后，二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的足足一分钟，白漂亮脸上还有清晰的泪痕，他抽噎了几下，接过计宁递来的纸巾，怀疑道：
“你技术行不行啊？我怎么感觉还好疼呢？”
接着二人去了就近医院，从医院回到家里后，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白漂亮又疼又累，身心疲惫，一下子瘫软到长沙发上，再也顾不得“漂亮”二字是为何物。
计宁脸色同样不太好，他瘫坐在单人沙发上，浑身都有气无力的。
犹记得不久前，医院的医生惊讶的视线在白漂亮和他的手心上来回切换，消毒时忍不住好奇的问：
“小伙子，你这手心到底怎么回事？上次就流脓结痂了才来，这次倒好，又是一手血……”
计宁的心猛的打颤，心跳在那一瞬间骤停，他不敢想象“流脓结痂”是怎样的场景，手心啊，那是手心，白致得多疼啊。
“我是不是……不该喜欢白致？”计宁喃喃自语，眼中没了光。
白漂亮翻了个白眼，指挥计宁倒水做饭：
“小宁宁你乖，先把我喂饱了，再伤感。”
计宁：“……”
白漂亮吃饱喝足后，精神终于回归，他把计宁赶回长沙发，自己坐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搭在茶几上。
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快递，冲计宁挑眉：
“拆开，看看。”
“这是白致的快递，拆别人快递不合适吧？”
“我是别人？”
“你对。”
计宁往后靠了一下，原本想着哪怕不能阻止白漂亮开白致的快递，他也不会充当帮手的。谁知对面的白漂亮突然表情痛苦颤巍巍的抬起受伤的左手，可怜兮兮的盯着他。
计宁：“……”
计宁拿起一旁的笔，将笔头对准快递箱子的缝隙，用力划拉了一下，箱子被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盒子外包装上面，赫然是一块和他不久前送来的那块一模一样的手表。
“这是？”计宁拿起盒子，震惊的看向白漂亮。
白漂亮一摊手，捂住胸口痛心疾首：
“这是白致买的，那家伙说让你找手表，结果转身就偷偷的自己买了一块，想着回头找个合适的机会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方式让你发现它。”
“哎……孩子大了，心就野了啊……”
计宁瞠目结舌的说不出一个字来，白漂亮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原本就心疼白致的心上，压的他喘不过气呼吸不过来，几乎分分钟就要窒息一样。
白漂亮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长久，再次长叹一声：
“老白要人格融合了。”
“什么？”计宁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白漂亮，此时看到他的嘴一张一合说出了几个字，可是他却听不清，仿佛那些字飘到耳边还没进入耳朵就又飘走了似的。
“人格融合啊。”白漂亮“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你都没发现我出来这么久，都没说要去挣钱吗？”
计宁：“？”
难道不是因为手受伤了？
“你说白致要人格融合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白漂亮没什么心情跟计宁贫嘴，他情绪低落，却又有种即将解脱的释然，他从计宁手中拿过手表，跟原本那一块放在一起摆在茶几上，良久，才高深莫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计宁：
“计宁，你可真厉害啊。”
计宁这次连问都问不出来了，他完全听不懂白漂亮在说什么。又或者，听懂了，但不敢深想。
白漂亮也没打算解释，只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拍拍衣服朝卫生间走去，一边走一边下逐客令：
“我要休息啦，你走的时候帮我关门。”
计宁走出白致家，但却没有回自己家，他坐在楼道口，摸索了半天也没摸到一根烟，这才想起来，很久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已经不带烟在身上了。
其实他不抽烟的，就是觉得烟味儿能让自己清醒，有时候跟着苏帆意一起的时候，对方抽烟，他就跟着点燃一只放在一旁，任由烟一点一点的燃烧，释放出薄薄的烟雾。
这会儿烟是没有了，计宁打开了窗户，任由冷风吹在脸上，寒冷又清爽。
“人格融合”几个字他是听过的，从叔叔公司的员工口中。那位员工说，要么是做人格融合，将所有人格融合到一个人格上面，有可能成功，有可能失败。成功了还是人格分裂之前的那个他，失败了其他人格可能更加不可控甚至会再激发更多的人格出来。
要么，就试着跟其他人格和平相处。
那位员工选择了后者，因为人格融合不仅成功率低，就是过程也痛苦无比，远非常人能承受。
而刚刚，白漂亮告诉他，白致要做人格融合。
听那意思，白漂亮似乎并不反对，只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伤感。
“白致。”计宁缓缓吐出两个字，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浑身无力。
今晚得到的震撼实在太多了。
与此同时，洗漱干净的白漂亮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一手抚摸唯一一件属于他的古风男装，一手触碰他挣得为数不多的两千大洋，痛心疾首。
“哦……我短暂而又辉煌的人生……”
白漂亮感叹到“辉煌”两个字，卡壳了一下，他的视线在古风男装和毛爷爷上面来回切换，脸上的忧郁神色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某件事的一种坚定。
接着，他脱了睡衣，换了衣服，撩起衣摆轻轻一甩，怀揣着二十张毛爷爷，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出去。
结果一打开门，就瞅见计宁从楼道里走出来。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计宁瞧见白漂亮身上的拉风男装，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家伙要出门。
“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说出去吹个风，顺便花个钱，你信吗？”
半小时后，二人坐在距离家两公里左右的全天候营业便利店里，面对面，每人面前一杯关东煮。
“这东西好好吃啊。白致平时都不吃这种东西，我都没尝过。”白漂亮吃的好满足，一杯下去之后，朝着收银员嚷嚷道：
“小姐姐，关东煮每样再给我来两份。”
很快，收银员端过来一杯新的关东煮。白漂亮咬了一口牛肉丸，幸福的眯了眯眼。
“所以……你是打算在白致进行人格融合之前，花掉这钱，好好享受生活？”计宁看着白漂亮，艰难的问。
“嗯呐。”
“可是……你为什么会同意人格融合？即便你同意了，那天才呢？他也同意吗？”
白漂亮惊讶的看着计宁，似乎在纳闷他为何会问出这种问题。
“为什么不同意？”
“为什么同意？”计宁怔住了，他明明记得，叔叔公司那名员工，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就是因为第二人格不愿意融合，且强烈抗议并多次破坏他的生活，他实在没办法了才选择了“和平共处。”
“小宁宁，你好奇怪啊。我和天才本来就是白致的一部分啊，他想要人格融合，有什么问题吗？我们为什么要不同意？”白漂亮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盯着计宁，余光瞥向手中竹签上的鱼豆腐，眯了眯眼，一口咬下去。
计宁这次是真的愣住了，他静静的看着白漂亮，对方在清楚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消失的情况下，依然没心没肺的吃一口关东煮喝一口快乐肥皂水，那满足的小表情，用白漂亮自己的话，活脱脱像是挣了一大笔钱似的。
“我吃的差不多啦，小宁宁，走，咱们去下一个地方。”白漂亮捏着十九张毛爷爷走出便利店，望着外面广阔的城市，整整衣襟，踩着轻快的步子迈向了寂静缭绕的夜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湛无不盛”灌溉的营养液，我会继续努力哒～
第70章
白致醒来时已是次日早晨，他看着包扎完整的左手，心中思绪万千。
昨天那种情况下，他几乎可以说是忘乎所以的任由计宁替他包扎，短暂的“任性”，结果就是别的人格出来了。
只是不知昨天出来的是白天才还是白漂亮，他们对计宁有没有说什么做什么。这种无法掌控知晓的挫败感，让白致一阵恍惚。
白致快速起身准备去找计宁，刚穿上鞋子，余光瞥见干净整洁的书桌正中央有一张纸条，很醒目。
白致拿起，上面是白漂亮留下的内容：
【对于你想进行人格融合的想法，组织批准了。】
白致原本紧抿的唇微微松开，他眼眸微抬，片刻后再次盯着纸条看了一遍，确认署名是【白天才/白漂亮】。
翻到纸条背面，是上次计宁在医院做噩梦之后说的那些话。
白致想起上次计宁在医院伤心委屈又可怜兮兮抱着他不撒手的场景，心里很不舒服。
“叮～”的一声，是微信消息，来自宋燎原。
白致将纸条信息和微信消息结合在一起，又打开过去一段时间整理搜集的资料，最终拨通了计程的电话。
这还得感谢白天才，是他在上次出来时，加了计程的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白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十一点半，距离他醒来已经过去了三个半小时。
白致关上电脑的瞬间，猛然想起了什么，他快走到门口，发现客厅的茶几上空空如也。
白致看向房门，意识到计宁今天早上没有过来，甚至于到了中午还是没有过来。
白致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他来到沙发旁，坐在单人沙发上，任由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脑袋空空一片，想要抓住什么，却混乱的很。
“喵～”小猫儿估计饿坏了，也不管白致会不会抱着它猛亲，瞧见铲屎官坐在单人沙发上发呆了许久都不知道给它这个佛系主人喂饭，心情颇有不悦，一跃跳到白致视线所及之处——长沙发上计宁经常坐着的地方，又发出了一声猫叫。
白致反应过来，在猫砂里放了猫粮，重又回到单人沙发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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