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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无咎一路靠着黑雾的作弊来到李听寒的住处，123一路假装看不见所有异常，只在他快要翻车时机警地提醒几句。差点发现了他的小彩还留在原地张望，楚无咎对着紧闭的大门踌躇片刻，脑海里两道不同的声音在打架：
黑雾不耐烦地催促，【愣着干什么，进去啊！】
123忍无可忍，【别的我也就当看不见了，你要是光天化日之下直接穿墙别怪我一头撞死在这给你看！】
楚无咎沉默几秒。
【卡个bug吧。】
一人一鸡一团雾穿过了大门，李听寒赫然就在眼前，正在和一名中年男人讲话。他们进来时，这场单方面的劝谏差不多就已经到了尾声，李听寒拒绝了管家的随行，独自操纵轮椅从开放电梯上了二楼。
楚无咎一路沉默尾随，觉得自己的行为说不出的变态。
他紧紧跟在李听寒身后，看了他半晌，问，【他是怎么瘸的？】
123以为是在问它，语气平淡地回答，【车祸。】
黑雾缩着脑袋不敢讲话，假装自己不在。
他用同一个手段料理了张京墨之后，恰好李听寒也出了岔子。于是他故技重施，再度安排了失控的货车撞击李听寒乘坐的车辆。
只是李听寒比张京墨幸运一点，活下来了。
黑雾看楚无咎脸色不对，还是受不了他一言不发的样子，总觉得他在憋着坏，因而解释道，【他在原来的那个世界就是注定要坐轮椅的。他也是个男主，那个世界流行这一款，轮椅大佬……】攻。
他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
李听寒打开面前的门，进入房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场景让所有人登时呆若木鸡。
这并不是想象中书房或者是卧室，映入眼帘的墙壁上满满当当挂着照片，画面的中心都是同一个主人公——
楚无咎。
无数个楚无咎好像在墙上照片里生活着，这些小小的照片就足以描绘他生活的全貌：站在讲台前讲，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从便利店货架上拿一瓶水，又或者从家里的阳台上往楼下看去……
极大的视觉冲击力。
【真他妈恐怖。】黑雾道。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李听寒在原本的小世界里，是个gay。
如今看来，还是很偏执的变/态gay。
操。
黑雾在心里骂了一声，自己原来从最开始打的算盘就是错的。在他眼里男人就是男人，没什么分别，只要条件差不多，抓哪个男人来当男主角都可以的。
他不是忘记了李听寒是gay，而是根本没在意。
楚无咎也吓得够呛。黑雾把他要说的话说了，他一时间有点无话可说，李听寒关门的时候差点碰到他，他赶忙往后躲了一下。
衣料在空中摩擦带起一阵小小的气流，从李听寒的指尖擦过去。
李听寒若有所感，手突然停在半空中，而后试探性地又往前伸了伸。
不愧是小世界男主，有够敏锐的。楚无咎只能这样感慨。
楚无咎紧贴着墙壁，屏息凝神。123一头扎进他的头发里，鸵鸟似的顾头不顾腚，只管把脑袋藏起来。
【放心，他碰不到你。】黑雾说。
房间贴的密密麻麻的照片墙才是楚无咎心惊的主要原因。他再度思索了一番，觉得自己来之前设想的怀柔政策或许不会有想象中的那么有用，他一开始也没有料到自己会看到满墙的照片，现在才发现自己搞错了重点。
“是谁在那里？”李听寒望着空无一人房间，终究是感觉战胜了理智，轻声问。他以往一直是一个理性大于感性的人，直到现在越来越偏信捉摸不透的、玄妙的感觉。
目光所及之处，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李听寒想，这一天终于到了，他可能真的疯了。他早就预感到自己终究会在日复一日的黑暗中抵达既定的结局，在不可交流的、荒诞的世界之中，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窥探他的一举一动，威逼他走上一条他并不想去的路。
【你把屏蔽撤销了？】楚无咎问。
黑雾大感冤枉，【当然没有。】
【之前没有，那就现在撤了吧。】楚无咎说。他不打算再躲避，快刀斩乱麻让一切回归正轨才是最好的方案。
黑雾依言照做。
李听寒也没指望有人能够回答他，直到楚无咎出现在他的面前，猝不及防的，他没有任何准备地再度与他相见。
时间好像没在楚无咎身上走过片刻，他还是从前的样子，一副对一切都不太关心的模样。其他人要是看到有人收藏着自己的生活照，怕是要吓得大喊，楚无咎却连这种事情都好像不太在意，表情看上去很平静。
这个时候要是来上一句“是我”也挺奇怪的，看起来会像古早琼瑶剧。楚无咎斟酌片刻，也没想出什么得体的开场白，破罐子破摔地问：“为什么这里，都是我的照片？”
“……我很想见你。”李听寒觉得这恍惚像是一场幻觉。
李听寒的回答还是渐渐把对话的走向推向了琼瑶苦情本。
“那就去找我。”楚无咎觉得一言不发把人照片挂满墙的行为也是说不出的奇怪。
虽然从前的记忆在123到来之际，因为庞大的前尘往事被挤占了大部分的空间，但楚无咎还是隐约记得，在这一年里，似乎总有奇怪的视线徘徊在他周围，如影随形。原来这不是他多想，说不定就是李听寒的手笔。
黑雾认为这两人的对话不比这一行为好到哪里去，同样的离谱和不着调。123则彻底神隐，它觉得楚无咎的状态也很不对劲，放在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楚无咎一定会在别人把他照片挂满一墙之前先一步让那人的照片永远挂在墙上。
“不，”李听寒说，“我不能这么做。”
他短暂地对楚无咎的突然造访——还是以这种不同寻常的方式，表示惊讶。这种惊讶更多的是一种礼仪性地、为了符合一个普通人在遇到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出现后应该有的表现。
楚无咎点点头，“因为腿？”
没有感情的系统AI123以及没心没肺的黑雾先生都不觉得他的问题有什么不礼貌之处。李听寒低头看向自己残疾的腿，眼神中有隐痛，声音中却没有流露半分，“不全是。”
不全是和不是之前基本上可以划等号了。
“有人一直在看着我。如果我去见你，会给你带来危险。”他刻意放轻后的嗓音很温柔，攻击性偏强的长相和低柔的声线对比明显，黑雾听出了勾引的味道。
呸，诡计多端的1。
楚无咎心说你不也在一直看着我么？他没说这话，感觉李听寒的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对于他的想法，123深以为然，黑雾却是说出了让他大跌眼镜的话：【奇怪什么啊。你看不出来李听寒喜欢你吗？】
【……你没事儿吧。】楚无咎不信。
黑雾又不是人，他能懂什么叫喜欢的话也不至于找了这么多男主，没有一个能顶上缺的。楚无咎信谁也不至于信黑雾的胡咧咧。
【你爱信不信。】黑雾也是有脾气的。
仅仅是这样的理由，似乎还是没有办法将他把楚无咎的照片贴了一墙的行为合理化。李听寒深知这一点，原本他可以忍耐不去楚无咎面前，忍耐只能通过一张张照片慰藉相思之苦。可现在楚无咎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的一切坚持瞬间化为泡影。
他不能再忍耐下去了。
楚无咎轻轻哦了一声，这件事情就好像过去了，从今往后，他不会再过问。
对于李听寒的解释，楚无咎其实并不是很在乎。这不过是他送李听寒回家过程中的小小插曲，并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结束了礼节性的寒暄，过问了彼此的近况之后，楚无咎觉得到了说正事的时候了。他说：“我来是为了送你回去的。”
黑雾觉得他讲话还是缺了一点儿艺术性，直白的叫人心惊。他忙不迭地道：【他进了这个小世界之后就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你好歹给他解释明白点儿，让他心甘情愿地回去。】
如果没有一番简明扼要的前情提要，李听寒甚至没办法意识到这是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楚无咎不熟练的业务让黑雾很是操心。
“回去？”
李听寒顿了顿，这其实不是一个问题，他很明白楚无咎在说什么。这两个字眼在他舌尖滚动，他半晌抬起头，问：“回到那个世界之后，你是不是也就不在了？”
第 35 章
当然。楚无咎是肯定不会跟着李听寒走的，料理完b537后，他还要回总部述职，还要继续无止境地出任务，直到攒够了能够实现心愿的薪水为止。
与黑雾的大吃一惊不同，楚无咎对李听寒的表现毫不意外，堪称温柔和耐心地劝他不要太舍不得自己，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实际上他下一秒就可能翻脸，为数不多的耐心并没有存在太长时间。
123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小小的身形隐没在门和墙壁形成的夹角中。站在暗处会帮助它更好地思考。
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很离奇，无论是敏锐的女主，过早死去了的男主，还是眼前这个正常不到哪里去的男主备选。在这个世界待了二十多年濒临疯癫的楚无咎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以往一直是个理智的人。他现在的状态，无论是用理性还是感性来形容都不对劲，他就是单纯的疯而已，也没什么耐心。
在楚无咎翻脸之前，李听寒很好地把握了他最后一丁点儿耐心。
“在我回去之前，你可以陪我去一趟公司吗？”
这并不是一个出格的请求。
“可以。”楚无咎答应时表情十足的仁慈，连同威胁也是，“没有其他的要求了？”
“没有了。”
***
小安是个家境不错的西城本地土著，家里有几栋楼。为了不在家混吃等死给自己找点乐子，她暴殄天物地拿着非常亮眼的本科文凭进公司应聘，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月薪三千的前台。
对她来说，这份工作没什么难度，也很清闲。最重要的是，这栋大楼里总是有吃不完的瓜和看不完的戏。
她很喜欢这样的公司氛围。
不太妙的是，总裁已经小一个月没来上班了。公司传闻他出了个小车祸，正在医院疗养，安安稳稳地和他的心腹通过网络办公，公司形势一片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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