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佐?” “呜呜呜小晏!”那边一阵干嚎,小卷毛的声音听起来很哑,知晏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对面就极快地问道:“你在D区租的房子还有多余的地方可以收留我吗?” 知晏被他哭得吓了一跳,要知道小卷毛平时是多么嚣张的一个人。知晏时常觉得他有时候都忘了自己是个omega,路见不平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给别人来一套社会主义的重拳。所以当他听见他嚎成这样,知晏的第一反应就是:“你到底怎么了?欠校园贷被人追债绑架了吗?” “唉,比那个还严重一点。”夏小佐低头看了眼身上很多糟糕暧昧的痕迹。 知晏又追问道:“那你到底欠了什么债啊?” 夏小佐悲痛地说:“情债!” 知晏:“......是一百零八个前任中的哪一个?” “该死的初恋......”夏小佐咬牙切齿道:“总之你一定要收留我,不然我真的会很惨很惨很惨!” 他一连用了三个很惨,知晏只得一头雾水地答应下来:“那你——” 知晏没说完的话在小卷毛一连串中英文夹杂的谩骂中戛然而止。 “薛述安你怎么连厕所都有备用钥匙!你神经病吗&*#%&*嘟嘟嘟嘟——” 知晏对着电话忙音思考了一分钟,彻底排除了小卷毛是因为欠下高额贷款而被人绑架的可能。因为在电话被挂断的前一秒,他听见一个陌生男声说:“别闹,你还在发情,怎么能乱跑?” 就这样,他带着一脑门的问号睡了个回笼觉,把顾景淮嘱咐他的忘得一干二净。到下午的时候穿着一件鹅黄色卫衣和牛仔裤就下了楼,顾景淮无奈地看了他半响,脸上是某种想收拾他但又忍下去的神情。 知晏惴惴不安地牵着他的手晃了晃:“怎么了?” 傍晚昏黄的余晖落在他毛茸茸的头顶,勾勒出一副青涩的少年面孔。知晏本来就长得显小,这会儿和一身军装的顾景淮站在一起更像个未成年似的,更何况他还背了书包。顾景淮揽着他的腰让他靠近自己,随即低头给了他一个凶狠的吻。 舌头仅仅是刮擦过敏感的上颚就让初尝情事不久的少年软了腿,抓着他的衣领,生疏地换气,最后被亲得晕乎乎的。 起初知晏只以为他是带自己某个西餐厅吃饭,后来看见越野车一路沿着山路往上开到一家精神疗养中心后,他才想起顾景淮曾经提到关于母亲的只言片语,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顿饭原来是鸿门宴! “鸿门宴不是这样的用的。”顾景淮纠正他。 “不不不!”知晏被强行扛下车的时候才彻底慌张起来:“就不能下次再去吗?或者等我回去换件衣服……” 顾景淮掰开他扒着车门的手指,冷笑道:“现在才知道换衣服?晚了。” 等知晏手足无措地站在病房里的时候,才发觉顾景淮的母亲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她是个非常安静且清冷到骨子里的美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关于霜、关于月,关于一切极冷极脆弱但极美的事物。 顾景淮的五官只有四分之一像她,也恰恰是这几分冷冽糅合了他脸上的野性和桀骜。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终于转过头来看向俩人,不过目光只停留在顾景淮身上,脸上的冰冷霎时荡然无存,换成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温柔笑意:“阿笙,你来了。” 顾景淮放下手里的蛋糕和打包好的私房菜,牵着知晏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半响,最后才微微俯身同她行了个贴面礼:“妈,是我。” 女人的脸上出现片刻空白,随后略带一点伤心地说道:“阿笙,你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 她固执地将顾景淮认成顾笙,那个仅和她有过露水之缘就弃她而去的男人。顾景淮只纠正她一次,然后便把饭菜和蛋糕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示意知晏坐在自己旁边:“今天你生日,我们来陪你过。” 女人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多了些皱纹,她老了,精神出了问题,虽然没了当年的韵味,却在护工的照顾下依旧穿着得体整齐。一顿饭知晏吃得食不知味,只听她一会儿唤顾景淮‘阿笙’,一会儿又像小女孩儿似的转动手上并不存在的戒指,一定要听到‘阿笙’夸戒指好看。 顾景淮的侧脸浸在病房冷白的顶光中,下颌线条冷利,机械地咀嚼着饭菜。偶尔会回答女人的问题,但更多时候是沉默。知晏便不合时宜地生出点想抱抱他的冲动。 吃完饭,切了蛋糕,在女人一声声‘阿笙’的挽留中,顾景淮带着知晏离开了疗养中心。 去停车场要经过一片漆黑的山道,深秋里的山林里皆是植被腐坏的味道。铺满一地的银杏叶也失去光泽,踩上去像是遇见一场长夜旧梦。知晏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景淮身后,胸腔里徒然生出一股酸涩的情绪。 “顾景淮......” “嗯?” “......对不起。”他沮丧地低着头道歉,一不小心就撞上了顾景淮的背。 “什么?”顾景淮回身把这个不认真走路的人拥进怀里。 知晏垫着脚顺势将头埋进他颈窝:“忘了你说过的要穿得正式一点,对不起。” 顾景淮无所谓地笑了笑,声音难得轻松:“算了,穿了也没用。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她根本认不出来我是谁。” 一味疯魔地投入到自己幻想出来的爱情里,连亲儿子都认不出来。顾景淮很多时候都不懂她那种自欺欺人似的活法,明明家里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还在幻想那个男人会开着豪车把他接回家。 少有的清醒时也会对着这张酷似顾笙的脸流泪,顾景淮的童年有一半都是在她的眼泪里度过的。 因此他笃定自己绝不会陷进和母亲同样的错误中。 “对不起。”知晏低声说:“你别难过了,我会对你很好的。” 到这种时刻,知晏不得不埋怨起自己贫瘠的词汇量来,他明明可以用更华丽的词语来将自己的爱意包装得珍贵一些,他想把世界上所有的宝物都给眼前这个Alpha,包括自己不值钱的真心。 夜空下,少年的眼里燃起一簇小火焰,将自己烧得滚烫,也好像要烫到了和他对视的人。 顾景淮别开眼,牵着他往车里走。知晏还在他身后不甘心地嘟嚷:“真的,我发誓!” “知道了。”顾景淮紧绷着嘴角,怀疑自己只要稍微松懈一下就会露出一个很傻的笑,他紧了紧牵着少年的手,说:“幼稚。” 初冬时学校的实践课程基本已经全部结束。但知晏却比上学时更加忙碌,他接了更多翻译的兼职,其中有一部分是那个老顾客——议员Alpha——给他介绍的,眼看着搞A基金上的数款越来越多,知晏满足得恨不能长根尾巴成天快乐地摇。 小卷毛还真就和他住在了D区,知晏偶尔会睡在顾景淮的公寓里,小卷毛便自称是‘被抛弃在深宫的冷妃’。知晏对此不做评价,只让他少看一点宫斗剧。 顾景淮也很忙,军委来了几波人,都是为了调衔的事情。他要一边和军委的人周旋,一边抵抗来自顾笙的压力。 有时忙到深夜才回家,经常没洗漱就往床上躺,下意识往身旁捞人来抱时才意识到知晏并没有睡在公寓。然后顾景淮就再也睡不着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很多事情——想顾笙说的话,想疯魔的母亲,想五年前那场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爆炸......最后无一列外都会想到那个最爱说傻话的少年,想他在漆黑的山林里认真说要对自己好。 看来说什么要对他好都是假的,也不知道这个傻子最近在忙什么,连人影都看不见一个。 “你疯了?”当小卷毛得知知晏用自己这段时间赚的所有钱,连同那只蓝色的小猪存钱罐里的积蓄,只为了给那个Alpha买一枚戒指时,他重复问了好几遍:“你是不是疯了?真的,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没有。”知晏不怎么高兴拂开他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没疯,没发烧,更不是一时冲动!” 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绒布盒子,将里面那枚男士戒指藏好。十分珍惜地放进了书包,然后拍着小卷毛的肩膀,认真地说:“比起担心我疯没疯,你还是担心楼下那个连续蹲守了两天的Alpha吧。” 说到这个,小卷毛就塌下了眉毛。没想到那人这么快就追到了D区。 知晏也在这段时间得知小卷毛那一百零八个前任都是吹牛逼的,同时脚踏八个Alpha也是胡说八道的。而且他的初恋也并不是他口中那种‘玩裤子滴’。结合小卷毛所说的只言片语,可以推测出他和这个初恋Alpha分手的原因是一个太毒舌,而一个太作。 知晏临出门的时候小卷毛还坐在地毯上嘀嘀咕咕:“我才不会原谅他....除非他向我道歉!” “道什么歉?”知晏停下脚步。 小卷毛一脸愤慨地说:“为他说我跳舞像抻面,写字像鸡爪,吃东西像小狗抢食等等,而道歉!” 知晏:“......”他想了想,安慰道:“可能他们这些Alpha说话都比较难听吧,顾景淮还说过我脑子只有核桃大呢。” “你这个比我受到的人森公鸡低能多了好吗!”小卷毛别过脸去不看他,仍然气鼓鼓的模样:“你没办法和我一起敢捅神兽!” “你都在说些什么?”知晏被他奇怪的口音弄得一头雾水,最后只能抛下好友:“不和你说了,顾景淮在楼下等我,拜拜!” 虽然没有久别,也不算重逢,但知晏的确有好久好久没有见过顾景淮了。 他的想念表现得十分明显且直接,就是当晚在床上热情得不得了,因此顾景淮心里那一点因为闻到他身上omega信息素的不快也消散了。 特别是当少年在卖力吞吐过于炙热和粗大的阴茎时,双颊都凹陷下去,红艳的嘴唇染上可疑水光,那些时不时还会冒出来作乱的牙齿虽然有所不足,但看得出他真的很努力在讨好了。 “够了。”顾景淮伸手把他拉起来,带着薄茧的手指擦干他唇上的水渍:“你当是舔棒棒糖吗?” 形状可怖尺寸傲人的阴茎高高翘着,被口水沾得湿淋淋的,端头处涨红如熟李,看得知晏面色一红,欲盖弥彰地跨坐在他腿上,用屁股磨蹭着那根大家伙,他睁着眼天真地问:“要接吻吗?” 顾景淮被他的傻气弄得心情很复杂,他和少年纯粹的目光对视着,片刻后,没得到回答的少年便自作主张地凑上去舔他的喉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的顾景淮沉默很多,眼里的情绪知晏也无法读懂。他在顾景淮身边时就像是感知迟钝的小动物,对某些细枝末节的变故不能及时察觉,反而放任自己越陷越深。 “不用扩......”知晏直起身,躲开顾景淮的手指:“很湿了,可以直接进来……” 顾景淮眯了眯眼,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可少年就这么大胆又渴慕地望着他,实在很难让人忍住不去欺负。 顾景淮摸到一手的水,那穴口已经足够湿软,他眼神暗下去,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掌:“是不是馋坏了?嗯?” 硬烫的阴茎重重破开紧缩的穴口顶进去,尽管身体里的水分足够多,但知晏还是为高估自己而吃了亏,要不是顾景淮的手按住了他的胯骨,他几乎被插得跳起来。 “好重……”知晏曲着腿,被激烈的顶撞弄得失神,不过穴内很快便在情液的润滑下变得又软又暖,紧紧包裹住入侵的巨物。他的呻吟很快被颠散开,皮肉相贴又分开时发出某种暧昧声响。 都不用太多技巧,他很快就被顾景淮操射了一回。 “疼不疼?” “啊.....不疼.....好爽....”知晏巴巴凑上去吻他的下巴,同时被抱住翻转了体位。他被折起双腿狠狠操弄,皮肤上很快留下粉红痕迹,Alpha的信息素在此时最为浓郁,知晏受不住般偏过头咬住被角。 “叫出来。”顾景淮掐住他的下巴:“不准咬。” 少年像是受了很大诱惑似的,闭上眼顺从地呻吟起来。这副姿态落在顾景淮眼中,下身性器又涨大两分,几乎是掐着他的腿根野兽一般插进去,闯进炙热甬道,往生殖腔里挤进一个前端。 到最后知晏已经不记得自己射了几次,结束时顾景淮也还插在里面没有拔出来。俩人都喘息不止,身上除了汗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精液,知晏在他怀里躺了会儿,突然挣扎着起身。 顾景淮的那根东西便从他身体里滑出来,他光着屁股,用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跑到客厅,又在顾景淮疑惑地目光里呲牙咧嘴地跑回来,显然是这一番动作牵扯到刚刚遭殃的屁股。 顾景淮看着他手里多出来的一个黑色小方盒,心里没来由地一跳。就见少年赤裸地跪坐在床上,捧起他的手,从盒子里取出来一枚银环——那个可以被称之为戒指的东西——戴在了顾景淮的左手食指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带着一脸餍足地笑容躺回去,枕在顾景淮的手臂上,神色稀疏平常,好像刚才完成的事情是多么平常多么微不足道一样。 “虽然我现在还买不起钻戒啦,但是以后我会努力赚钱,每一年都会在戒指上镶一颗钻石,好不好?” 说完后,他满脸紧张地望着顾景淮,观他不语,便有些忐忑地补充:“那不然,镶两颗?” “......”顾景淮很难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犹如被一块巨石击中,心里的防线一瞬间碎成了渣,胸口深处里泛起某种又酸又软的情绪。 顾景淮觉得自己应该提醒眼前的少年,告诉他戒指到底意味着什么,告诉他一个人如果太孤注一掷地喜欢某样东西往往都不会有好下场的……但一切好像都乱了套——从拉斯维加斯的那个赌场开始,他一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少年的追逐和给予,今晚这个戒指就是个危险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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