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头恨恨地瞪了眼顾书锦，压低声音：“气死老子了，连娇娇都照顾不好，差点你就守活寡了知道不？娇娇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是在顾家出事，我看你还有没有脸活下去。”
林娇娇：“……”
守，守活寡？
她突然反应过来，意识到顾老爷子是在说前阵子顾欣然把自己从河边推下去这件事。
“我的错。”
顾书锦淡淡开口，“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他抬手，揉了把林娇娇柔软的头顶，温声道：“我会好好照顾娇娇的。”
难得温柔。
林娇娇的小心脏剧烈跳动，不知怎的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虽然知道他是逢场作戏，但还是觉得说这话的顾书锦更帅了。
顾老爷子这才冷嗤一声，拉着两人在身边坐下，唠些家常。
其余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林娇娇能坐在顾老爷子和顾书锦中间，当之无愧是顾家最受宠的人。
其他同辈都没有这样的待遇，最多在顾老爷子跟前露个脸，也就不好意思多待了。
但羡慕归羡慕，他们确实无计可施，毕竟顾书锦才是当家人，顾家的总裁，他的妻子自然要捧在掌心上。
吃过午饭，顾书锦有事要处理，让二伯母沈樱领着林娇娇一块玩。
听说二伯一家都性子温和，二伯母则面冷心热，小时候经常照顾顾书锦，林娇娇也就放心许多。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后山院落里赏梅，池子里结了冰，天气愈冷，时不时还飘下几片雪花。
没有顾老爷子和顾书锦在，剩下的大多是女人和小孩，气氛放松不少。
小一辈拿着鞭炮烟花玩，噼里啪啦响成一团。
沈樱拉着林娇娇的手，见她在自己身后探头探脑，眼里都是好奇与激动，忍不住笑出声。
这孩子，哪像是顾书锦的妻子，跟个小朋友似的。
不像顾书锦冷冰冰的毫无人情味。
她朝着人群中一个放鞭炮的孩子招招手：“阿瑟，过来。”
约莫十岁大的孩子跑过来，乖乖喊了声：“奶奶。”
目光落在林娇娇身上，又喊道：“姐姐好。”
林娇娇顿时红了脸，摆手道：“不是姐姐，我是姑姑……”
面前这个应该就是顾书锦的侄子，顾家老大顾书言的孩子。
“你就是姐姐。”阿瑟叉腰，“你看起来就比我们大一点点。”
“她是你叔叔的妻子。”沈樱摸了摸他的头，“你领她一块儿玩。”
林娇娇被看穿心思，不好意思地道：“不合适吧，我是长辈，他们小孩玩就好了，我坐这儿陪您说说话吧。”
“行了，在伯母面前就别装了。”
沈樱笑着掐掐她的脸，果然和想象中一样的柔软手感。
阿瑟已经开心地拉上她的手往外跑，对小伙伴们喊：“快来，又有新人啦。”
林娇娇开始还放不开手脚，玩着玩着就上头了，连大衣都脱在一旁。
孩子们起初敬她的身份是长辈，被摔了几轮炮仗之后胜负欲上来，掏出大烟花喜气洋洋地闹起来。
大人们围坐在亭边赏梅，时不时看几眼孩子，氛围热热闹闹。
“真不像话，这么大年纪了还凑热闹，一点都不稳重。”韩莲不满地端茶喝了口水。
“老二这夫人是老爷子定的？”
“是啊，真不知道爸被下了什么迷魂汤，看看她，有半点富家大小姐的样子吗？”
“行啦。”沈樱打断她，目光落在林娇娇身上，“活泼点才可爱，老二性子冷，是该有个爱闹的在身边才有人情味，再说了我看这孩子也听话，嫁过来了，咱们就该好好待她。”
韩莲欲言又止，五味杂陈地拿了块糕点吃。
虽说自己是顾书锦的母亲，本该跟着水涨船高，无奈沈樱更讨老爷子喜欢，在家中话语权也就更重些。
她张张嘴，丧气地点点头。
沈樱又笑：“再说了，这样不化妆还唇红齿白的小姑娘真不多了，长得未免太伶俐，以后肯定能给顾家生个漂亮孩子。”
见她开口，众人也便跟着应和。
“这倒是，长相没的说，老二还真会挑。”
“是啊，就是看着小了点，扎在孩子堆里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希望早点生个胖娃娃，阿瑟都十岁了，书锦还没动静，这怎么像话。”
“……”
韩莲面色稍稍难看，很快又掩饰下去，最终什么都没说。
第39章 拜年
下午临近饭点，听说大家都在后山玩，顾书锦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跟过去。
以往他是不屑于凑这热闹的，今年也不知怎的，想到自己的小尾巴孤零零在那，忍不住想过去看看。
此时落了点雪，山上更冷。
还没走近，就听见欢声笑语，鞭炮声响作一团。
大人堆里没有林娇娇的身影，看见他过来，都稍稍惊讶，起身问好。
管家拿了个暖手的炉子过来：“二爷，该吃饭了。”
顾书锦略一颔首，在长椅上坐下，听到嬉闹孩童中传来林娇娇的声音。
她点燃一个巨大的彩色烟花，捂着耳朵跑进孩子堆里，眼睛明亮，害怕又期待地盯着烟花看。
天空绽放出一朵朵花，噼里啪啦作响。
小姑娘脱掉外套，穿着件红色的毛衣，衬得小脸粉红，更加娇艳欲滴。
瘦瘦小小一个被孩子们围着，毫无违和感。
他微微失神，烟花已经放完了。
沈樱起身道：“行了，叫孩子们来吃饭吧。”
管家朝着那边喊了一声，孩子们兴高采烈地往回跑，扎进长辈的怀里。
难得在这样的家庭能有这么温馨时刻。
顾书锦眼里微微黯淡，就看见小姑娘玩得脸色通红，漂亮杏眼里藏着星子，朝他扑来，兴奋地讲着自己刚刚放了什么烟花。
大概是被她的情绪感染到，顾书锦笑了笑，从椅子上拿过她的外套给她披上：“好玩吗？”
“好玩。”
林娇娇开心地抱着他的胳膊，“下次你也跟我一起放，好吗？”
她全然忘记了面前这位是个怎么冷冰冰的大魔王。
只记得在盈月山庄，顾书锦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好。”
顾书锦摸摸她的头，宠溺道，“先吃饭。”
举动似乎亲密过头，林娇娇微微一顿，把手从他胳膊里抽了出去。
差点忘了，她只是顾书锦的挡箭牌而已，又不是真夫妻。
“挽着。”
顾书锦微微垂眸，眼里的笑意散了。
“啊……哦。”
林娇娇磨磨蹭蹭地挽回去。
对哦，这就是挡箭牌该做的事情。
按住心底莫名腾升起的失落吧，她乖乖顺顺地跟在后头。
…
长辈的话题林娇娇掺不进去，好在孩子们都很喜欢她。
顾书锦向来很忙，没空陪她玩。
过年这两星期，林娇娇领着小辈们上山下河，将整个盈月山庄玩了个遍。
原先长辈们是不愿意孩子太闹腾，生怕惹得顾老爷子不快。
但林娇娇挡在前头，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放任自由，使得盈月山庄比往年还要热闹不少。
走到哪都能看见孩子们疯玩的模样。
起初还会训斥两句，不要玩得太过火，顾老爷子知道后反把他们长辈给训了，说孩子就该有孩子的天性，想怎么玩怎么玩。
对林娇娇也更中意。
天性活泼，不摆架子，这样的孩子在家族里十分难得。
于是林娇娇自然而然过上了吃完饭出门玩，玩完回来吃饭，吃完饭再出门玩，晚上被管家催促着回家睡觉的生活。
每日都兴冲冲地进门睡觉。
顾书锦经常怀疑，为什么林娇娇能有这样的精力。
就跟个满电的机器人似的。
疯玩到每天见不着人影。
大年三十一早，林娇娇刚要出门，就被顾书锦按在餐桌上。
“今天过年，家里其他人也回来了，你的朋友们都要去拜年。”顾书锦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别乱跑。”
“拜年？”
林娇娇喝着牛奶，两条腿乱晃，“我们不去拜年吗？”
顾书锦轻笑一声：“都是他们来给我拜年。”
林娇娇：“……”
哇。
这就是家庭地位吗。
她眨巴眨巴眼睛，跪在椅子上给顾书锦磕了个头，摊开手，期待道：“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旁边等着的路泽表情僵硬，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少奶奶确实剑走偏锋，和旁人不一样啊。
难怪能走进二爷心里。
顾书锦瞥了他一眼：“愣着干嘛，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路泽汗如雨下，赶紧将提前准备的红包拿出来。
只不过这些是替二爷给家中小辈准备的，没想到还有少奶奶的份。
他早该包个特殊点的。
顾书锦抽出一个，拍到林娇娇手心上，嘲笑她：“小财迷。”
“谢谢顾总，顾总英明。”
林娇娇咧了咧嘴，把红包收起来。
虽然是个富婆了，该拿的压岁钱不能少。
吃过饭，就有人陆陆续续来拜年了。
大多是顾家旁支亲戚，领着前些天跟林娇娇一起玩的小孩过来。
孩子们都怕顾书锦，规规矩矩地弯腰喊人收红包，大人不注意时就朝林娇娇挤眉弄眼。
林娇娇本着自己是个长辈，小脸绷紧。
玩闹的时候他们都喊自己名字，这会儿迫于家长压力，不情不愿地喊“姑姑”“阿姨”。
有几个年纪小的非要喊姐姐。
林娇娇倒是没问题，但能感受到坐在身边的顾书锦面色黑沉。
喊自己叔叔，喊林娇娇这小混蛋姐姐？
岂有此理。
路泽笑意更加难忍。
顾二爷也有今天。
这就是老牛吃嫩草的下场。
拜了一天年，人走了个干净，佣人进门打扫卫生，管家来请人去吃年夜饭。
顾家年夜饭摆在宴会厅里，大大小小有六桌。
主桌坐着顾家嫡系。
阿瑟跑过来坐在林娇娇身边，笑嘻嘻地给林娇娇看今天收获的红包：“姐姐，你收到红包没有？”
林娇娇也收到了不少红包，可惜辈份不如阿瑟小，拿得没他多，轻哼一声不跟他玩。
“阿瑟，怎么能叫姐姐呢？”
一个长相温润儒雅的男人走过来，穿着西装，眉眼跟顾书锦有半分相似。
只是顾书锦较他更冷戾些。
他摸了摸阿瑟的头，朝林娇娇伸手：“你是书锦的夫人吧，医院忙，一直没空来拜访。”
林娇娇握了握，礼貌道：“大哥好。”
没猜错的话，他就是沈樱的儿子，顾书锦的表哥顾书言。
顾书锦坐在椅子上，抬了抬眼皮，矜贵优雅，算是打过招呼。
按林娇娇对他的理解，顾书锦能有这态度已经算是关系好了。
第40章 幸运饺子
热腾腾的饭菜上来。
顾老爷子主张过年期间就不要搞太多规矩，随和些就好，但不可避免的，人人都会来主桌敬酒。
小孩的酒杯里倒满果汁，林娇娇的也不例外。
一顿饭下来，顾书锦喝了不少酒。
好在他酒量似乎不错，脸不红心不跳，菜没吃两口，全在给林娇娇夹好吃的。
林娇娇埋头苦吃。
心想顾书锦还真是做戏做全套，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他演戏的同时，韩莲时不时瞪着这边，分外不满。
由于上次发生的事情，顾老爷子拒绝让顾欣然一块来。
她只得把欣然一个人丢在家里。
而且顾年还打算在年后让欣然从家里搬出去，这不就是变相地把她赶出家门吗。
都怪林娇娇这个小贱人，害得欣然受这么大委屈。
她咬了咬牙，压抑住情绪，尽量不让别人看出来。
吃过年夜饭，顾书言拉着顾书锦去聚一聚，本想带上林娇娇，阿瑟已经拖着林娇娇出去玩了。
山上最容易下雪，前两天都是小雪，现在纷纷扬扬下大了，树枝沉甸甸地压下来，满目银霜。
孩子们打雪仗，大人们跑到一处没人住的四合院里开着暖炉看春晚。
这和林娇娇记忆里的无二。
不用说客套话，真好。
雪越下越大，一群人堆了个巨大的雪人，插上鼻子眼睛，甚至给它戴了根金项链。
临近十二点，从山上能看见城市在放烟花，整片天空都是明亮，七彩的。
夹杂在雪花当中。
路泽跑过来把林娇娇从孩子当中喊出来：“少奶奶，二爷喝多了。”
其余大人也从室内跑出来，说是要一起倒计时。
林娇娇跟着路泽往回走，看见顾书锦被管家扶着，站在四合院门口，一向清明冷寂的眼里浮上迷离的醉意。
她忙跑过去，落入个充满酒气的怀里。
顾书锦弯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有点疼。
管家和路泽识趣地走开。
雪夜中，两人头顶落满白色。
林娇娇推了推他，说：“顾书锦，我们进屋吧。”
恰在此时，身后无数烟花瞬间绽开，震耳欲聋。
听到夹杂在其中的倒计时。
热烈而兴奋。
“五。”
“四。”
“三。”
“二。”
“一。”
烟花愈响。
顾书锦将她搂得更紧，音色沙哑低沉，醉意使然，他笑说：“林娇娇，新年快乐。”
林娇娇愣了愣，点点头，大声道：“顾书锦，你也新年快乐。”
…
不少人在大年初一就要赶回家，热闹的盈月山庄一下子冷清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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