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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划过夜色。
沈行云盯着陆停晚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笑出了声。
他俯下身，贴在人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也不知道你明天醒酒之后，还有没有记忆。”
如果没有喝断片的话，
那他明天大概能看到非常非常可爱的陆停晚了。
作者有话说：
晚晚:借醉装乖。
第20章
出租车载着两人到了别墅门口。
陆停晚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但他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地缩在沈行云怀里盯着他看。
然后在两个人偶然对视的时候，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
和清醒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沈行云揉了揉他的头发, 付钱下车，打算把陆停晚扶出来。
但还没等他转身, 袖子先被人拽住了。
陆停晚蹭过来, 仰头看着他, 水汪汪的眼睛看上去委委屈屈的。
他朝沈行云伸出手, 含糊地吐出两个字：“要抱。”
像是在撒娇的小孩子。
沈行云愣了愣，无奈地弯下腰，以拥抱的姿势把人带出来。
出租车离开, 别墅门口一片静谧。
陆停晚无意识地在他颈间蹭了蹭，沈行云手臂下移, 揽住他的腰把人抱紧。
醉酒后的陆停晚特别能撒娇, 而且回到别墅之后，他也不像之前那么乖了。
像一个被纵容过后, 学会了恃宠而骄的小朋友。
从进别墅大门，到把人送回卧室，陆停晚一路上都硬要和沈行云黏在一起，哪怕到了床上也不愿松手, 甚至还用软乎乎的声音撒娇，让沈行云陪他睡觉。
沈行云抱着他劝了好久, 陆停晚才终于迷迷糊糊松开手，放他下楼去做醒酒汤。
沈行云端着做好的汤回到卧室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了陆停晚的影子。
反倒是浴室里传来一连串乱七八糟的碰撞声和水声。
还有一声醉醺醺的痛呼。
不用去看都能猜出来, 一定是某个勉强清醒了一点的小朋友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 踉踉跄跄硬要过去洗澡。
沈行云哭笑不得地放下醒酒汤, 来到浴室门口，看着鸭子坐在瓷砖地上的青年，第无数次叹气。
摔在地上的喷头还在往外嗞水，陆停晚浑身湿漉漉地坐在水里，气鼓鼓地把喷头推到一边。
喷头在滑溜溜的地砖上转了半圈，刚好把他从头浇到尾。
陆停晚可怜兮兮抬头望过来，看上去无辜又委屈。
沈行云无奈扶额。
这是在惩罚他，还是在锻炼他的忍耐力啊？
没得到期待的回应，陆停晚更委屈了。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扶着墙晃晃悠悠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往沈行云这边走。
但走的跌跌撞撞。
还无意中碰倒了架子上唯一立着的沐浴露。
沈行云：“……”
反正陆停晚也醉得厉害，没法“指责”自己。
沈行云“欣赏”了一会儿他的步伐，倚着门难得放肆地笑起来。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喝醉之后这么可爱的。
沈行云在陆停晚“凶狠”的注视中止住笑，上前一步扶住他，把人带回床边。
陆停晚的家居服揉成一团堆在床尾。
沈行云把那团衣服塞进他怀里，说：“我去收拾浴室，你自己能换衣服吗？”
陆停晚抱着衣服，茫然地看着他。
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用力摇了摇头。
沈行云微笑：“那就是可以。”
他拍拍陆停晚的脑袋，转头去收拾浴室里的一片狼藉。
再出来的时候，陆停晚已经乖乖换好衣服，甚至把醒酒汤都喝了个一干二净。
他睁大眼睛看着沈行云，一脸期待，像是在等待夸奖。
沈行云顺了他的意，一边帮人擦头发，一边夸他：“好乖。”
陆停晚心满意足，眯着眼笑起来。
被夸之后，他就变得越发听话。
沈行云把他换下来的湿衣服晾好，扶他躺下睡觉。
陆停晚乖乖躺好，只是在沈行云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抬手环住他的脖子。
沈行云愣了一下，下意识扶住床沿。
陆停晚抬起上身凑近，笑吟吟地在他耳边嘟囔了一句：“晚安，宝贝~”
沈行云动作一顿，扶住床沿的手逐渐收紧。
脖颈间的力道骤然一松，陆停晚重新躺回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像是害羞了一样。
沈行云抿唇盯着他看了半晌，终究没忍住，贴在他耳边问：
“你喝醉之后，对谁都是这样的吗？”
陆停晚茫然地看着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但眼里仍然氤氲着一层朦胧的醉意。
沈行云闭了闭眼，压住情绪。
他抬起手，冰凉的指尖在陆停晚的眼睑处轻轻触碰了一下。
“没事，睡吧。”
“……晚安。”
次日上午十一点，陆停晚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摸到手机，半闭着眼瞅了眼时间，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涌入大脑，但很明显缺失了一些关键性的片段。
他抓了两把头顶乱糟糟的头发，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定格成“惊恐”。
陆停晚酒量一向很好。他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喝醉是什么时候了，但是昨晚……
昨晚……
怎么偏偏是昨晚！
而且刘能还真的把沈行云叫过去了！！！
大半夜！把沈行云叫去酒吧！让他把醉醺醺的自己接回来！
他昨晚是在沈行云的雷区蹦了个迪啊！
陆停晚悲鸣一声，痛苦地捂住脸。
他做了个深呼吸，面无表情地想：陆停晚，你已经可以准备下葬了。
沈行云对朋友确实很好，但他们才刚刚成为朋友。
他就，他就……
而且他甚至不记得回到别墅之后自己做了些什么。
毫、无、印、象。
他现在能记起的、关于沈行云的记忆，只有，自己在酒吧和车上借着醉意跟装乖。
他甚至还能回忆起，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时候，沈行云身上浅淡好闻的花香。
但自己身上一定臭的要死。
陆停晚：想死。
他木着脸解锁手机，给两个朋友挨个去了一通电话。
这两个朋友算是陆停晚的发小，从小学到现在，哪怕他出去留学，三个人也一直没断了联系。
他昨晚特意把两个人叫出来，其实就是为了……
简单炫耀一下自己恋情的进展。
从对家到朋友，这对陆停晚来说是具有重大意义的一步。
这也导致他昨天晚上的情绪有点过于激动。
陆停晚叹了口气，随便敷衍两句，挂断了电话。
两个朋友并没有说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一个跟他哭诉沈行云冷着脸的时候很吓人，另一个兴冲冲问他两个人回来之后有没有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
毫无用处！
狐朋狗友！
陆停晚骂了两句，又给刘能打了通电话。
刘能也正在等他消息，电话刚一接通，就急匆匆问他昨晚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陆停晚沉默了一会儿，在对方焦急的等待中，慢吞吞说：“我不记得了。”
刘能没怎么意外，只是耐心地劝了他半天。
陆停晚含含糊糊应了两声，电话里再次安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刘能小心翼翼问：“你没事吧？”
陆停晚沉默良久，说：“不太好。”
刘能瞬间紧张：“咋了？”
陆停晚：“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
刘能：“？”
陆停晚回顾了一下那些片段式的记忆，叹了口气。
陆停晚说：“他好像……喜欢乖巧可爱的类型。”
刘能：“……”
刘能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时候，陆停晚的情绪已经基本稳定。
反正两个人住一起的时间还有很多，就算沈行云真的因为自己昨晚的行为生气了，他也有很多机会可以跟对方道歉。
比较严重的问题是……
沈行云可能真的喜欢乖巧可爱的那种，跟陆停晚本人毫无相似之处。
毕竟昨天晚上自己装乖的时候，沈行云真的太温柔了。
温柔到甚至让陆停晚产生了，两个人正在谈恋爱的错觉。
可是不管怎么看，“陆停晚”，都绝对不可能和“乖巧可爱”搭上关系。
他抓了抓头发，烦躁地“啧”了一声。
无论如何，他陆停晚都不可能真的去装乖装可爱啊。
陆停晚在万千思绪中洗了个澡，把自己彻底收拾干净，换了一套衣服，准备下楼吃饭。
这会儿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没什么意外的话，别墅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宿醉造成的头疼和困乏还没有完全散去，陆停晚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走下楼梯。
然后骤然顿在楼梯口。
坐在客厅沙发里的人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微怔过后，朝他笑了一下。
陆停晚呆在原地。
“沈行云？！”他怎么没去工作室？
纷乱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他猛地扭过头，佯装没看见对方，同手同脚地往厨房走。
沈行云合上书，看着他别别扭扭的动作，没忍住笑了两声。
他好心嘱咐：“锅里给你熬了白粥，你昨晚醉得厉害，今天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陆停晚干巴巴“哦”了一声，梗着脖子没敢回头。
沈行云失笑，上前帮陆停晚把已经做好的午餐端到桌上，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整个过程顺畅自然，好像昨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也完全没有生气。
陆停晚迟疑了一会儿，犹犹豫豫抬眼偷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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