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兰看到都宁宇出现在自己家的时候，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小宇来啦。”
“姥姥，晚上菜够吗？等会要不也喊嘟嘟他妈妈来一起吃吧？不然就他一个人吃饱也不像话。”南北摘下自己背上的书包搂在自己的怀里问道。
“晚上素菜倒是够，但是没什么肉。要不我出去买点？你们俩个小朋友想吃什么就告诉姥姥。”王玉兰一手端着装着包菜叶的不锈钢碗，一手撩开了脸颊边上多余的碎发。
南北跑回房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都宁宇让他问问他妈的意思。其实她不想多麻烦王玉兰，外面路滑，对老年人来说还是少出去比较好。
都宁宇果真没有接下手机，他把手机交还给南北以后就说，“姥姥，不用那么麻烦的，我妈晚上做饭做得很早。家里的菜应该都备齐了，您要是喊她一起吃我家里的菜就浪费了。就我一个觍着脸在您家吃就好了。”
王玉兰犹豫着说了声好吧，便没有强求。剩菜很难处理是真的，一是不新鲜，二是不健康。南北这才松了口气。
“嘟嘟，把你裤子先脱了，我给你块浴巾，你系着。要么我把我姥爷的大裤衩借你也行。”
都宁宇的脸顿时红了，他咬着嘴唇往后躲，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南北，你在说什么啊。不脱，我死也不脱。”
南北瞪了他一眼，“你要喜欢穿湿裤子就穿吧，我也不是你妈。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都宁宇和他最后的倔强就体现在他真的在离开南北家之前，都坚持不肯脱下他那湿透了的校服裤子。
分班了
本以为家里的菜会有剩的，都宁宇刚刚只是在南北家随便吃了点，但是他怎么都想不到都志远今天这个非节非年的日子会跑过来蹭饭。
才坐上餐桌的他在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时立刻冷下脸来，打算起身回房。
“妈，我吃饱了。”
何理也放下了筷子，对着都宁宇喊了声“小宇！”
房门在都志远进来前就被关上了，都志远还以为他儿子今天并没有很明显的厌恶他，为此他的心情都变得不错了起来。
“何理，这段时间你们娘儿俩还好吗？”都志远问道。
何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硬生生地笑了出来，“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都志远没怎么在意何理的反常，他继续问道，“今天小宇的家长会上老师说了什么？”
“就还是关心学生成绩，小宇说要读理科。但是因为上次他期中考没有参加，可能进不了竞赛班了。其他的倒没什么。”何理把班主任在班上讲的事情简单的复述了一遍，并且把她单独找班主任谈的事情也一并告诉了都志远。
“上次是病了，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小宇的成绩向来不让人操心。你就好好负责他的饮食就行了。也不用担心什么。”都志远接过何理端给他的饭，这才发现她拿了第三双筷子出来。
他疲惫地用右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处，深深地叹了口气，“要不我今天还是先走吧，孩子晚上不吃不行。”
“不用了，他刚刚在南北家吃过饭回来的。”何理摇摇头，把准备放下筷子起身的都志远又按回了座位上。
二人都心情不佳地把菜往碗里夹，往嘴里送。
看到都志远吃完放下筷子后，何理斟酌着开了口，“我最近打算开个辅导班。就在这附近找个门面。”
“挺好的，钱不够就找我要。”都志远抬起头来，对她的打算表示肯定。
“我自己有钱。而且我想说的也不完全是这个……”何理的音量放小，她不时地用眼神悄悄打量着都志远的表情。
“你要不、要不还是别再来了。”
都志远震惊地抬起头，十分不可置信地与何理对视，“你说什么？”
“我说，就这样吧。我们。”何理缓缓说道。
“他妈的。”都志远低咒一声，“你们两个看我吃瘪很好玩是吧？我这么多年来到底为的是什么！”他撂下了筷子，起身冲出了这个家。
当年的何理也是这样，没头没尾地通知他，他们分手了，然后消失。现在又一次把他给玩弄于鼓掌间。与自己老板女儿结婚的事情是何理的选择，让自己离何理远一点也是她的作法。自始至终，他都志远都只是由着何理的想法生活的。他似乎被当成了一个工具，给她解闷的工具。工具也会心痛啊，他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
都志远驾着车，驶出了这个小区，车灯一直照向远方，前路却是虚无的黑暗。
何理是个做事果断的女人，之前在首都上班那会儿就是他们那行有名的女强人。后来怀孕，她便回到日环市，为的是给她的孩子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首都的教育质量很好，但是她不想一边对抗工作压力一边把孩子丢进同样严酷的竞争中去。她的孩子，只要健康快乐就足够了。
抢在都宁宇的期末考结束前，她的辅导班就已经筹备完成了。虽说上次与都志远闹得不欢而散，但是何理知道他还是在背后帮了自己一把。
说来也巧，那个辅导班的地点就在南北他们小区的马路斜对面，它针对的是小学和初中生的培优。拜其所赐，都宁宇连着很多天都是去的南北家蹭饭。当然，何理也经常买一些礼品保健品送过去，算是感谢王玉兰和南严的好客。
等南北和都宁宇都结束了期末考，也到了该分班的时候了。南北的确如她预料的那般，仍旧待在了二班，都宁宇也留在了一年八班，还是在二班的斜下方教室。
南北趁着整个年级都处于混乱状况时，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班的前后门 ，有不少关系刚好起来的同学搬着自己的桌椅离开了，也有不少尴尬地站在班级外面的女生羞怯地望向里面不知所措。南北旁边的赵思思早就一溜烟地不见人影了，她正站在二班门口，一个劲地帮新来的女生把她们的东西往里搬。
光是那句“我是赵思思。”南北都听了不下十遍了。
程露正坐在讲台上，跟赵思思配合着，在一张新打出来的空白座位表上记下新同学的名字和座位。她俩关系从开始就不错，现在看上去是更好了。
“嘿！南北！猜猜我是谁？”沈云歆一个人走了进来，旁边没有她的桌子或是书包之类的东西。
“沈云歆啊，你怎么来了？”南北歪了歪头，在她的印象里，沈云歆不是一个爱串门的人吧，至少，从期中考前到现在，这才是第二次见面。
沈云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道“我也读的文科。”
“啊？”一个理综回回满分的神仙来读文科？
“你不懂，像我这种优秀的人，喜欢生活中多点挑战，而正好，我文综两眼一抹黑。”沈云歆看着南北俏皮地眨了眨眼。
“……这样吗。”与其说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不如说是南北在大发慈悲给她台阶下。她那满脸都写着“我就是过来文科混日子的”。可惜南北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癖好。
沈云歆单手托着下巴，看了眼南北，愣在原地思索着什么。正好，这时来了几个理科班的男生，个个都斯斯文文地架着眼镜，他们一个搬着桌子，一个拿着椅子，还有两个抱着书出现在沈云歆旁边，“班长，你坐哪？”
“放这个女生后面就好了，谢谢。”沈云歆回过头，看着这几个男生说道。
所以，这个竞赛班的班长，真的就转到文科班来了。南北一时半会儿还是说不出话来。
沈云歆把他们送出教室后，赵思思就赶紧走了过来，“南小北，这个女生你很熟吗？”
“没有，就是见过一次，当时说了两句话。”南北摇了摇头。
赵思思皱起了眉头，“我有个朋友也在竞赛班，她说过他们班班长性格有点……”
看到快走到座位的沈云歆，赵思思没有继续说下去，“总之你防着点。”她飞快地说了这么一句。
南北虽然知道赵思思不会骗人，但是她同样相信自己的直觉。
“吃橘子吗？”沈云歆从冬季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三个砂糖橘。她递给南北和赵思思一人一个。
赵思思说声谢谢后便接过来了，南北也是。沈云歆直接大咧咧地开始剥起了橘子皮，一阵橘子的清香便弥漫了小半个教室。大家都纷纷回头，查看香味的来源。看到剥皮剥一半就把橘子瓣往嘴里塞的沈云歆时，大家都沉默了。因为她吃得太认真了，都没人好意思去打断！
程露走回自己的位子，轻轻敲了敲她新同桌的桌面，“现在是自习时间，不要吃东西。”
“哦，抱歉。”沈云歆把橘子吃完后才道了歉，在那之前，她都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
赵思思像是要为程露撑腰一样，回过头说道，“同学，这是我们二班的班长，你不觉得班上的同学也应该尊重一下她吗？”
“对不起。”沈云歆点了点头，再次道歉。只是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情绪。
南北扭头看到明显动了怒的赵思思，赶紧出来跟她们打圆场，“露露，你不是说要跟思思去把座位表多复印几份给我们班的老师吗？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明天就开始上课了。”
程露会意，赶紧从抽屉里拿出刚刚填完的表，起身拽着赵思思的手臂出了班。
“我可以喊你歆歆吗？”南北问道。
沈云歆笑着点了点头，“当然。”
“那你也可以喊我南南，或者南小北也可以。”
“嗯。不过，你要跟我说什么呢？”沈云歆敏锐地看着她。
“不说什么，就是互相熟悉一下。”
“我刚刚是故意的，你应该也知道吧。”她试图挑起话题。
南北点了点头，“大概能猜到，但是我不好评价你的行为。”
“我也是，只是觉得那样不像‘我’，但是却又是现在的‘我’会做的。”
“做自己喜欢的就好了。”南北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沈云歆头一次露出了真正开心的表情，“看来我来文科班来对了。不出意外，你会是我的真正的好朋友。”
二人的眼睛里都有着复杂的神色，她们互相打探着，却礼貌地避开对方所希望藏匿的黑暗处，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们是在做着相反举动的同类人。
“以后我们就这么说话吧，不想继续跟其他人拐弯抹角了。”沈云歆放松地趴在了桌上。
南北看了她一眼，“可以。不过我要提醒你，不要跟女生小团体作对。”
“但是女人脑补能力一向很可以的，我被孤立也是迟早的事。”
“需要帮忙吗？”
“不必。当然，要是我要被揍的话还是来帮一下吧。”沈云歆像是在开玩笑。
“好。但是很遗憾，我不会打架。”南北冲她耸了耸肩。
“没事，我会。”
“……”
去辅导班帮忙了
讲完期末考的卷子后，各科老师便开始抓紧寒假前的最后几天时间，抢着把高一下的新课往后上了一部分。不过学生这时候心早就飞了，巴不得天天窝在家里看电视打游戏玩手机。虽然双方都心知肚明现在学不了多少，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人能不遵守的。
沈云歆仍旧在班里我行我素，上课的时候想睡觉就睡觉，想看小说就看小说，自由得根本不像是一个高中生。
张老师和各科老师都决定不管她，因为她的卷子分数都是看她心情填的。在保证难题全对的情况下，简单题她就看心情涂答题卡。经过几个对她感兴趣老师的研究发现，她之前几次月考的文综卷子选择题区域上涂的都是一些颜文字。嚣张至极。
可是世上本就有天才的存在，他们这么多年见得也不少了，但是这么叛逆的，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好在沈云歆不喜欢打扰别人学习，不然哪怕爱护学生如张老师，估计也要三不五时请她去办公室喝喝茶、聊聊人生了。
“歆歆，你寒假准备干什么啊？”课间闲聊的时候，南北致力于让她与赵思思的关系破冰，硬生生把她拉到她们的聊天里。
“啊，就看看小说，睡觉，吃饭。”沈云歆随口回道。
“你不写作业？”赵思思很是震惊。明明沈云歆现在也就在班上中游上下晃荡的成绩，怎么还敢这么放肆玩一个寒假？
“露姐，我的作业就麻烦你了！”沈云歆双手抱拳，朝着程露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程露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就算要抄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比如说隐蔽点在网上说什么的。”
“露露！不要助长歪风邪气啊！”赵思思在一旁大喊。
“云歆的话，没问题的。”程露说完笑着捏了捏赵思思因为不满而鼓起的脸颊。
南北疑惑地看向沈云歆，沈云歆若有所觉地抬了抬眉毛，依旧是一脸无所谓。
寒假开始后，南北每天都被夏侯择抓起来写作业，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到现在高中一年级。他俩除了南北初中升高中那个暑假没一起趴在南北家的饭桌上写作业之外，回回长假都是在这上面过的。开始时，南北跟夏侯择面对面的坐着，可她一暴躁就喜欢故意乱蹬腿，然后夏侯择自从发现了这个规律后就会赶紧换到远离南北的地方去做作业。
今年桌上多了一个都宁宇，他没有听从夏侯择的好意提醒，硬是要坐在南北的正对面。
在南北道了不下十遍歉后，这是南北头一次自己主动换了个离二人都远一点的位子。
夏侯择感动得差点哭出声来。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滴水穿石”吗！就连那个死倔死倔的南北都能自己感到愧疚而换位子！这一定是奇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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