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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问题,不如多问问:Omega到底是喜欢Alpha,还是喜欢Alpha的信息素,又或是被标记后不得不借种繁衍完成生而为人的使命。
就算再怎么讨厌五谷杂粮,反反复复庸人自扰地去想人为什么一定得吃饭呢,但当饥饿、情欲这样的生理本能轰然来袭时,那样的情感该称之为喜欢,还是其他的什么呢?
男人的信息素满意地变调了,好似激越滚烫的重金属转而变成了意蕴悠长的十四行诗朗诵。
“攸攸善良、美好,像个天使一样。”靳赫铭毫不吝啬对白攸的夸赞,饶有兴致地轻抚他的发,其实心里在骂他白痴也说不一定。
男人抬起白攸的脸颊亲昵,扣着他的手,继续向众人说起“他心里的白攸”。
“攸攸一听说家里以前的长辈过世了,连忙哭着就要我送他过来。就说在我们来这儿的一路上,他也在我的怀里哭了好久呢。我家小孩儿爱美,一边哭一边又嫌弃满脸的泪痕是不是不好看了,还特意让我停车,他找人重新装点了一下。”
连小少爷脸上的妆浓,靳赫铭都一并解释了。
一句“我家小孩儿”,搭上他调侃的轻快语气,言辞间自然漫过了一种无可奈何的溺爱。
他一个人唱戏还不够,非要拉上白攸。
“是吗?攸攸。”靳赫铭邀宠似地问。
白攸只得配合演出,“是、是……”
靳赫铭奖励般地揉他的头,形同对待一只乖乖听话的狗。
王莲珍将靳赫铭和白攸的话全听了去,她对白攸如此挂念李祥如倍觉感激,心间不经一恸。
“小少爷……少爷!老头子他何德何能,能让您这么费心啊?他去S市后,好多次打电话回来都跟我说起您。他一直都把您当成他的亲生儿子一样看待!我虽然没见过您,但也知道简小姐的孩子一定又漂亮又大方。”
“少爷是Omega,千金娇贵,生来就是招人疼的。现在您又找到了一个对您这么好的Alpha,老头子他、他在下面……应该安心了啊!安心!”
王莲珍颤颤巍巍,酸涩的泪水从她糜烂不开的双眼里渗了出来,盖在最上面的眼皮不停地翕动,仿佛拼尽全力想要睁开似的。
她也想看看这个孩子,好好地看一看简小姐和白先生生的孩子长得有多可人。
左右搀王莲珍出来的人拿来面纸给她擦眼泪,都劝她快止住泪水,再不能哭了。
王莲珍控制不住,双手抖得更加厉害,“少爷!少爷!您来看老头子,您能来看老头子……我替他、替他……”
她说着说着就要下跪,白攸心头一惊,匆忙托起她的手,扶住了王莲珍身子的下倾。
白攸受不起王莲珍的大礼,对渝川乡下丧葬的繁文缛节不甚了解,颇是不解王莲珍要给他下跪是何道理。
因为李祥如的儿子李茂离家出走,无影无踪地找不到了,本该在门前单膝跪地恭迎奔丧来客的孝子贤孙只能由内侄、内侄孙来替。
他们的父亲都去车站接白攸了,没成想这城里来的少爷自己租了一辆车就叫人送过来了。此时他们见姑妈王莲珍要跪,慌忙就拦了过来将人劝了回去。
白攸松开手,茫然地望着眼前这一堆乱哄哄的人,不免想起白父与白母的葬礼是那么地冷清。
神父说,自.杀的人是上不了天堂的。
那爸爸、妈妈,现在又在哪里呢?
哀乐再起,白攸的耳边又是好一阵锣鼓喧天、唢呐齐鸣。
吵得他心慌。
第11章 母亲
靳赫铭来前奔丧早有准备,他让司机将那堆冥什搁去堂屋,众人又领着白攸和他去灵堂祭拜李祥如。
李祥如年岁不算太大,若不是中风瘫痪,折腾来折腾去的,也不至于早早离世,抛下王莲珍一人在世上。
白攸跪在团蒲上茫然地顺着周糟的指引磕头,抬起来一望那李祥如的照片便要哭。
好似刹那间,他又回到了白家,又依然是那受尽万千宠爱的白小少爷,那个教人捧在掌心疼爱的怜弱Omega。
时过境迁,一无所有。
白攸一瞬失神,眼泪簌簌地流,不知是在替李祥如的死伤心,还是在替自己的人生遭遇哀悼。
靳赫铭安慰他,怕白攸哭花了妆给他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他搂着白攸的肩,细语温言地在他的耳边哄,听得司机站在最后,一阵阵地头皮发麻。
王莲珍随之悲恸,与白攸,两人被一群人劝了好久才住。王莲珍带着白攸去那幢老楼,只说有话同他讲。靳赫铭识趣,此时更念起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夹在一声声混响的哀乐中找到了那时往去S市找白攸的遗产律师。
白攸跌跌撞撞地跟着别人走,同靳赫铭分开时,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惊喜。心情与在车上推开男人时近乎相似,但转而又忍不住在心里打鼓。
他是想要做什么吗?
他怎么会这么好心地单单送我来这里?
他是想做什么吧。
正想着,白攸恍然被路过的一人急匆匆地撞到,他的反应夸张,如遭雷击,飞快地弹到了一边,脸上露出了难以名状的恐惧。
那人错愕地瞧白攸,不知这小少爷只是教人撞了肩就有这么大的举动?
他挠了挠头,以为该是轻视,颇有些疑惑与歉意。
白攸惶恐,方才霎时还当是靳赫铭又要打他。他匆匆回头,再次确认了一眼视野中没有靳赫铭的身影,这才轻轻地拍起胸口松了一口气。
旁人看他这追追寻寻、难舍难分的情状,都暗暗笑说他和靳赫铭之间的感情真好。
白攸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没有说什么。
王莲珍的房间在一楼,收拾得还算齐整,一进门就看得到有两张床摆着,被子叠在床脚。王莲珍被搀扶着自顾自地坐在了一张红漆的老木椅上,那椅子就同她一般歪歪倒倒,坐下去有咯吱咯吱的声响,着实令人捏了一把汗。
她招呼白攸,“坐……坐这儿,到我身边,近来让我好好地瞧、瞧瞧简小姐的孩子……”
白攸依言坐在王莲珍的身旁,也不知她那双老眼能不能看清他脸的轮廓,温顺地以她的意思凑得更近。
王莲珍让其他人出去,想自己单独和白攸说会儿话。她一听房门被带上的声音,提高音量,不晓得方向可曾指对,与白攸说:“我回渝川,只带了一张小姐的照片。是她和二小姐拍的……她们姊妹哦,可亲了。也都嫁了好人家,我听着心里高兴、高兴啊……”
王莲珍神态怡然,回忆中似乎混了一些其他的情绪,推白攸去看他母亲的照片。
白攸母亲贺简的照片就摆在王莲珍的床头,没想到她只是因为李祥如的丧事要在乡下办才在这里住几天,却把那一直珍藏在身边的照片也带来了。
或许她是用这照片来认我?
只是从前谁都说我长得同爸爸、妈妈都不像的。
白攸一边这样想,一边去看那张照片,但他第一眼注意到的倒不是母亲贺简,而是王莲珍口中的那“二小姐”。
“二小姐……”
白攸的嘴唇嗫嚅,一度哑然。
他都不知道母亲还有一个妹妹,那不就是他的小姨吗?可父亲母亲从来都没有在他面前提过他们家还有一门这样近的血缘。
在他的印象中,爸爸妈妈一直都很忙,几乎没有时间管他。但他也能感觉得到爸爸妈妈和家里的所有人都是疼他的、宠他的。毕竟姐姐生病,作为家里更需要照料的那个,白攸还是很能理解的。
要说孤苦无依,其实也不然。要说热闹非凡,那也不至于。
小少爷只是小少爷,不谙世事、懵懵懂懂,后来出国读书,对家里的事就更加不了解了。
直到……
靳赫铭!
对,靳赫铭,小姨的这张脸为什么和那个男人那般相似?
“哦,二小姐啊……小少爷没见过她吗?”王莲珍努力回忆,脸上的神情却没有提及白攸母亲时的那样轻松,反倒有点儿悲哀,“云小姐和简小姐同时出嫁,二小姐嫁到了年家,我听他们说对方是个什么官儿。后来我和我家老头子回来了,听到的云小姐的消息就少了。”
“年?年吗?”白攸重复,不敢再看那张照片,心里总有种异样的感觉。
王莲珍盲中捉住了白攸的手,坦白说:“我要少爷陪我说会儿话,就是想问你……孩子,白家真的、真的……简小姐她、她……”
说着说着,王莲珍又要哭。
贺简当年对王莲珍尤其不错,两人处得亲,在贺家也算相互扶持。她进贺家时就听到佣人对贺简指指点点,说她不过是老爷夫人以为肚子不争气才抱回来充数的,谁知道第二年就有了正牌的千金小姐贺云,故而可别真指望自己是什么千金,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这样的话听在贺简的耳里不舒服,王莲珍为她出了几次头,告到贺老爷贺夫人那里去,结果他们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即便如此,二小姐贺云对贺简却很好,打心底把贺简当姐姐看。
那时两人出嫁,贺简看上了白溥松,执意要嫁给一个在没落渔村刚靠时运炒地皮赚了些小钱的地产商。贺家上下十分震惊,近乎都在笑话她,老爷夫人骂她在外面胡搞奉子成婚不要脸要和她断绝关系。
王莲珍心疼贺简,跟她到白家,是看着白攸的姐姐白素素出生的。
要真说起来,这些都是老黄历了,二十年前的事,得亏王莲珍还记得清。她以为贺简命苦,在贺家时受到冷遇,好不容易楠漨嫁了人,生了一个女儿却孱弱多病。等到最后又教白溥松闹到破产,夫妻二人双双饮弹自.杀,只留下一个白攸在世上飘零。
悲哀。
第12章 钱钱钱
不知靳赫铭同遗产律师说了什么,等他看到白攸从王莲珍的房里出来,就过来说自己要去县城一趟。
白攸不敢过问靳赫铭的事,男人也断然不会告诉他。
他装聋作哑,忍耐着靳赫铭对他的临别爱.抚。
男人揉他的头,打趣般地说起“攸攸可别太想我了,明天一早我就来接你~”尾音轻佻,好似他们真是什么浓情蜜意,教人艳羡的情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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