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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绍平摇了摇头，设备调好，一部泰国的同性影片开始播放。
许琢云不知道这摇头代表什么，方绍平却已经站起来，交代他最近要开始系统性接触同性电影，接了一通电话，离开了房间。
门外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许琢云不再多想，认真看起了电影。
电影讲的是儿时是好友的两个男孩经历分别又重聚，重聚后认清自己对彼此感情的故事。
剧情不复杂，其中有很多直白且暧昧的镜头，看得许琢云有些害羞，不过想起放映室也就他一个人，索性又不去想些有的没的，专心看了起来。
片子演完，屏幕黑下来，房间也暗了。
几句深刻的台词让许琢云印象深刻。
“如果很爱一个人，那要如何接受会失去他的命运？”
“但不爱谁，一个人生活着，就会孤单。”
许琢云放松身体，靠着高高的椅背琢磨这些话。
明明他也没有以爱情的名义爱着谁，为什么并不觉得孤单？
大概这句台词并没有普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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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许琢云在楼下碰见江辰，江辰眼眶有点红，整个人眉眼耷拉着，看着十分颓丧。
“哥，你怎么了？”
“失恋了。”江辰苦笑，“正好，你不是没谈过恋爱不好演感情戏吗？听听我的故事，你体会体会撕心裂肺的感觉。”
于是许琢云邀请江辰回屋，听江辰讲了绝美恋爱五年一朝告吹的辛酸故事，一边安慰一边试图体会撕心裂肺。
但实在是没体会到。
江辰的分手原因太离谱了。
居然是因为女朋友想吃七分熟的牛排，而他只喜欢五分熟。
江辰吐完苦水，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换了个话题：“方导说你的训练课可以降低频率了，除了表演，台词和形体都可以每周之上两次，以后有大把时间自由活动。”
许琢云惊喜地点头。
“你觉得怎样？有没有学到东西？”
“当然！”许琢云点头。
这一个多月的训练对他帮助很大，他自我感觉那是站如钟坐如松，腰身软了，走路带风，口条清晰，唯一的后遗症就是隔十分钟就想来段声情并茂的诗朗诵。
江辰哈哈大笑，继续当传话筒：“方导的意思就是让你在这段时间琢磨清楚感情，笑和泪，生与死，每一种情绪你都得试着感受，然后放大，尤其是爱情，最好自己亲身体会，体会不到就去听别人讲故事，看得越多听得越多就越有效果。”
许琢云有点头大。
他怀疑自己是恋爱绝缘体。
说实在的，他是个顶好相处的人，和很多女孩都是朋友，其中有那么一些也表示过想和他谈恋爱的意思，但他都清清楚楚地回绝了。
大概是因为从小被排挤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许茵遇人不淑的经历，他对感情一百分认真，一千分谨慎，在没有达到心里那条线的时候，他怎么都没法自欺欺人地对别人说出一句喜欢来，就连有好感都很难。
后来，他看别人因为爱情哭哭啼啼，觉得这东西不要也罢，干脆就不去想这回事，还天天劝顾放不要沉溺于小情小爱，没想到这居然成了演员路的绊脚石。
江辰好奇：“你真就没有过为别人心动的感觉吗？”
“到底怎样才算心动？”
“就是你看着她就高兴，看不见就难受，看着她和别人走得近就不舒服，每分每秒都想和她在一块儿，就这么简单。”
许琢云想了想，慢吞吞说：“那好像...还真没有。”
江辰对此啧啧称奇，他该说的也说完了，动身离开。
房间重归安静，许琢云又想了想江辰的话。
挨个从记忆力捞出来好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女同学往里对照，愣是一个都没能符合标准。
他觉得江辰这话大概也不具普适性，干脆打开电视，继续播放电影。
本来打算看方绍平发给他清单里的一部，但是时间挺晚的，估计也看不完一整部，便又放了下午看过的泰国电影，把感人的情节回顾了一遍。
看完，许琢云突然意识到电影的主人公之一和边野一样是歌手，正是在写情歌的时候才明白了自己对恋人的心意。
那么，边野写那首情歌的时候，也在想着那个女孩子吗？
他突然很好奇边野暗恋一个姑娘五年多还不敢表白的心情。
他只知道边野怂，但除了怂之外，一定还有很多更复杂的情绪，肯定比听江辰哭诉因为一块没煎熟的牛排而失恋对他帮助大多了。
许琢云觉得有必要和边野深入聊聊，刚好还可以把情歌的歌词给写了，发信息问：【阿野，我想给你写歌词，你最近有没有时间，咱们见面聊一下。】
第二天，边野回复他现在很忙，暂时没有时间能来水榭。
水榭选址比较偏，离寰艺很远，坐地铁差不多要两个小时。
但他可以过去呀。
许琢云回复：【没关系，我去找你就好，我最近不用魔鬼训练了，刚好还得回学校一趟，顺路的。】
【边野：好，你来之前告诉我。】
第54章
许琢云回了学校一趟。
踏进宿舍门, 顾放好久没见他，亲切地给他弹了个脑崩，吴茗也在，许琢云笑着和他打招呼, 收获一包小零食。
“你最喜欢吃。”
“哥！”许琢云无奈地接过来, “我真的没穷到那个地步, 我妈的网店开起来了, 收入比以前稳定, 这学期我都不打算继续领助学金了。”
吴茗大手一挥：“别客气, 这是我从公司顺的，免费零食。”
许琢云眨眨眼，他忘记吴茗已经在it公司实习一个月了。
他凑到吴茗跟前一看，上学期末还尚且青葱鲜嫩的大学生, 现在已经满脸胡子拉碴, 苍老了五岁。
吴茗苦哈哈地倒了一肚子上班喝的苦水，说宁愿当黑客都不想给企业打工了。
许琢云听见黑客俩字，脑子一转：“老大, 你能帮我个忙吗？”
吴茗问：“什么忙？”
许琢云悄声说了, 吴茗皱眉沉思了一下：“可以, 不过我最近忙, 这得花点力气, 等我有时间了就帮你搞定。”
“谢谢哥！”许琢云喜道，“不是白帮忙, 我回头请你吃饭！”
许琢云和顾放一起去学院注册盖章, 哼着小曲出门。
初秋艳阳高照, 空气凛冽而新鲜, 是个好天气。
路上, 许琢云发现顾放总把话题扯到边野身上，问些奇怪兮兮的问题。
比如问他最近有没有和边野每天都聊天，又问两个人吵架是谁先哄对方原谅，问以如果都出名了，还怎么一起出去玩，比电视剧里春节围坐嗑瓜子的聒噪亲戚还夸张。
许琢云耐心回答了，说最近边野很忙，没有每天都聊天，吵架的话看是谁的错，然后再决定谁给谁道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两人在学生证上盖完章，许琢云就要动身去寰艺找边野。
顾放露出一种堪称姨母笑的迷惑表情。
许琢云忍不了了：“顾放！我都说了多少次，不要…”
“知道！你们俩纯朋友！”顾放打断，收敛咧到耳朵的嘴角，厚着脸皮，“我是在观察友情的不同模式，你这种比较特殊，我观察得仔细了点。”
“哎呀你赶紧去找他吧，这个点不是高峰期，地铁说不定还有座呢！”
·
繁华的影视城里，寰艺线条感很强的大楼在日光下泛着冷调，门口的地下停车场不断有车辆进出，许琢云等了好一会儿才过了出车口，看见等在楼下的边野。
边野的头发又剪短了些，带着一个黑色口罩，穿一身黑色工装，看起来非常冷酷。
如果再带个墨镜，完美适配武打片里的保镖。
许琢云小跑过去，边野递给他一个访客胸牌。
“戴上这个，进门乘电梯都需要刷卡。”
许琢云把胸牌挂在脖子上，胸牌带子不小心勾到后颈一缕头发，边野熟稔帮他解开，又拿出一个口罩：“这个也要戴，这里偶尔会有狗仔出没，虽然有保安巡逻，但不能掉以轻心。”
“唔。”许琢云听话地带好，只剩下一双鲜亮的眼睛露在外面，含着一种学生春游的兴奋，“现在进去？”
边野领着他刷开门禁，双层大门渐次打开，许琢云看见一楼的指示牌。
寰艺总共有十五层。
地下三层停车场，两层储物仓，地上一到三楼是参观展览区，三到五楼是娱乐休闲区，五到十三层则是音乐部、演艺部两大艺人活动区域，再高就是其他员工和高管办公的地方。
不愧是大公司，就是有钱。
许琢云感叹着，乘电梯上到七层。
“我在七楼有一间可以自己使用的作曲室。”两人经过一条幽长的走廊，边野在一间屋子前停下，刷开门。
许琢云跟进去，磨砂门自动关闭，发出滴的一声。
房间不算宽敞，只比边野住的屋子大了一点点，但看起来很干净，空气净化器在工作，发出低频的风声。
许琢云好奇打量桌面的设备，轻轻抚摸过崭新声卡上的一个按钮，手腕被边野扣住牵走。
“不要乱动，会害我返工。”
声音里有些倦意。
许琢云这才发现边野精神头不太好。
声音也有点哑，衣服皱巴巴。
角落里有一个低矮的双人豆豆沙发，许琢云拉着边野在沙发上并肩坐下，两个人的重量把柔软的沙发中心压得下陷，他们瞬间靠在了一起。
许琢云凑近边野的脸仔细看：“阿野，你很久没睡吗？”
边野往后压了压身子：“嗯，最近工作忙，没怎么睡。”
“那也不能不睡觉啊，你看看你的黑眼圈，都影响颜值了。”许琢云数落他。
“有吗？”
许琢云叹气，伸手在他眼下乌青的位置按了按：“就这里，你一熬夜就会这样。”
边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会有熬夜型黑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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