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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岁浅笑,“不用了爸,我自食其力也过得很好。”
“那你现在住在哪儿?以什么为生?”连衡有些不放心地问。
“我住在北方边境的云央镇,那里山美水美,小镇上的人们也很热情。这几年,我在那里收到了无数善意。”
“至于谋生,我现在在云央镇的希望小学里做美术老师,前几天刚从特岗教师入了编制。虽然工资不高,但养活自己完全没有问题,您不用担心。生活简单一点,没什么不好。只要充满希望地活着,每一天都会变得有意义,贫和富都无所谓。”
“美术老师…老师好…老师好啊!教书育人,是好事,好事啊!”连衡高兴坏了,连连说好。
看着父亲笑容满面的样子,连岁抱起站在一旁一直攥着自己衣角的连致,“致致,快叫外公。”
“外…公…” 连致扣着手指,头也没抬,明显是有些不情愿。
他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连最基本的常识都没有了?爸爸的爸爸叫爷爷,妈妈的爸爸才叫外公,这是连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知道的常识呀!为什么爸爸这么大个人了,还非要让自己把爷爷叫做外公呢?
连致好气,问爸爸为什么,问了一路。可爸爸就是不告诉他,只说‘我教你怎么叫,就怎么叫,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爸爸从没这样不讲道理过,这可给他气坏了,现在都还噘着嘴瞪着眼赌着气呢。
听见这个气鼓鼓的小孩儿管自己叫外公,连衡一脸疑惑,“岁岁,这是?”
“爸,这是我和…他的孩子,叫连致。”连岁没有明说,怕连致听出端倪。毕竟连致从来都不知道他就是自己生的,也不知道他其实还有个父亲。
可这话,连衡听懂了,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连岁,“这…这…这怎么可能?!你…儿子你…你怎么会…”他惊讶得语无伦次,逐渐说不出话来。
“很不可置信,对吧?”连岁抱着儿子,朝父亲微微一笑,“我当初被医生告知他的存在时,也很惊讶。可医生说这不是个例,虽然很罕见,但确实有这种情况发生。”
连致垂着脑袋,不安分地甩着小短腿,心中忍不住嘀咕道,什么个例?什么罕见?为什么还要巴拉巴拉说这么多他听不懂的话啊?好无聊!
“那他…知道吗?”连衡问。
连岁摇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连衡看着连致小小的一团,虽然一时震惊,也有些无法接受儿子怀孕生子的事,但还是不自觉地对这小孩儿生出喜爱之情。
“你叫连致,对吗?”他面容慈祥,嗓音带着哄人的意味。
连岁将电话放在连致耳边,连致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那外公可以叫你致致吗?”
“随便啦,无所谓…”
“致致为什么不开心呢?是不喜欢外公吗?”
连致抬头,连忙解释,“不是不是,这事跟您没关系。是爸爸,他非要让我叫您外公,”连致又气鼓鼓地侧头看着连岁,对连衡说道,“您明明是爷爷嘛!”
“哈哈哈哈哈…”连衡被小孩子纯真的话语逗得爽朗地笑了起来。
听见这笑声,连致更气了,“笑什么啊?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致致,你说得对。”连衡耐心地哄着,“不管你叫我外公还是爷爷,我啊,都高兴。我孙儿,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别生气了好不好?”
…
另一边,云央镇一小旅馆内,时纵刚从公安局出来,脑子仍旧有些发懵,呆坐在床上。
韩景亦翻遍了这座边境小镇,也没有找出一家符合先生身份的酒店,全是一水儿的小旅馆,民宿,青年旅行社,目前这一家还是他万里挑一挑出来的,布置相对较好,环境也比较清幽。毕竟,先生失眠的毛病已经有两年多了,睡觉的时候受不了一丁点声音。而且他最近都没有吃药,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先生,要不然我直接安排人把夫人带回去吧?”看着时纵在公安局被折腾了一宿,回来后还跟失了魂似的,韩景亦不自觉地对连岁有些怨气。
“夫人也太过分了,竟然报警,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见时纵没反应,他接着说道。
“还有,他明明活着却不回来找您,还背着您和别的女人生下了孩子。这未免有些太离谱了,他根本就配不上您对他的好。您之前被他害得要靠药物才能缓解失眠和周身的疼痛,如今他这么绝情,您又何苦为了他继续折磨自己?”
韩景亦默了片刻,又接着道,“您要是实在喜欢夫人,干脆将他带回去。就像以前那样。”
“你说什么…”时纵似乎没听清,抬起空洞的棕眸,望着规规矩矩站在跟前的韩景亦。
“我说,不如我们直接将夫人带回去。就像以前那样。”韩景亦重复了一遍。
时纵抬腿就是一脚,狠狠地踢在韩景亦的膝盖上,他一个身形不稳就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先生,您…呃啊…”韩景亦疼得说不下去。不过比起疼痛,更多的是惊诧。先生对他一向极好,这么多年以来,哪怕是工作上有了不小的失误,也从没对他动过粗,顶多是言语上狠厉了点。拳脚相加?从未有过。
“别再跟我提以前。”时纵坐在床边,抬脚踩上他的肩膀,猩红的眸子似乎在剜着他的皮肉,嗓音一字一顿,字字失温。
“是,先生。”韩景亦从未见过这样的时纵,身子有些颤抖,连忙应声。
“滚。”时纵收回脚。
韩景亦连忙起身逃也似的出了小旅馆。
*
深夜。
韩景亦心里郁闷,一个人在外面买醉,回到旅馆时,见房门虚掩着,就推门而入,上床,关灯,睡觉,一气呵成。
可他睡得正迷糊,突然被窝里钻进来一个滚烫的人儿,那人一进来就直奔下盘而去,那温软湿滑的舌头仿佛能雕出花儿,直教人如跃云端。
一夜欲.仙.欲.死的荒唐后,韩景亦只依稀地记得对方吻技很好,舌头异常灵活,身子很软,且小腹上有一颗脐钉,他仔仔细细地摸过,似乎是一朵带钻的樱花。
可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时,搂了搂身旁的温软,却捞了个空。他连忙睁开眼,发现身边根本就没有任何人。
韩景亦赶紧起身,环顾四周,房里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他揉了揉眉心,难道是做了一场春梦?
可这梦未免有点太真实了!
他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未着寸缕,身上还有未干的黏腻。他想,肯定是自己在梦中弄的。正准备起身去洗个澡,就看见了地上躺着一只拆过的安全套包装袋。
韩景亦有些激动,原来真的不是梦,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在昨夜钻进了他的被窝,和他共度一夜春宵。
可他没激动一会儿,就看见了电视机旁的立式衣架上挂着时纵的黑色风衣。
这是先生的房间!
韩景亦吓得一哆嗦,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心里乱极了怕极了,连扇自己几耳光。
这…这…这就是借他十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爬先生的床啊!还…还把先生给…给办了!
韩景亦摸了摸屁股,没有任何不适,好像真把先生给办了!他疯狂挠头,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什么温软,什么舌吻,什么脐钉,一定是自己喝多了产生了幻觉!
怎么办怎么办?趁先生没在,赶紧逃?
对!逃命要紧!
韩景亦连忙捡起扔在地上的自己的衣物,连滚带爬地出了房门。
而另一边,时纵衣着单薄,神情恍惚地跪在连岁的家门口,一夜未眠。
他头疼得厉害,每次疼得狠了,就看不清东西,在这昏暗的楼道里,视线更加模糊,以至于他总是抬手去摸房门,来确认连岁是否打开了门。
第36章 我没病
慌忙逃走的韩景亦, 随便找了个旅馆呆着,手机完全不敢开机, 满脑子都是昨夜翻云覆雨的朦胧梦境, 和时纵单腿踩在他肩上的可怕模样。
人人皆知时纵一向手段凌厉,韩景亦也知道。
可先生虽在商场有雷霆手段,对付老先生的人更是下手狠辣,但先生从未对自己动过手。想起昨夜先生的眼神, 他就后怕极了。
他恨自己昨晚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可一想到先生向来对自己很好很宽容, 突然被这样粗暴地对待, 心里就不自觉地难受。
自己跟着先生也有十一年了, 韩景亦又想起了当年父母坠楼的那个早晨, 人声嘈杂, 鸣笛不断, 救护车的声音异常刺耳。十五岁的他和十一岁的妹妹站在血泊里, 前面是父母的尸体, 后面是晨光万里。明明这盛夏的朝阳是暖的,他却如坠冰窖。
那一刻, 世界仿佛都成了黑白色, 直到一个英挺俊朗的男人拨开拥挤的人群朝他伸出了手。
此后,他便改名韩景亦, 和妹妹一起在先生的安排之下接受着极好的教育, 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先生是他和妹妹的恩人,怎样对待自己,都是理所应当的。自己不该有怨言, 更不应该喝醉了爬上先生的床!
一直到天已黑尽, 韩景亦才逐渐冷静下来。
冷静后的韩景亦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昨夜的感觉太真实,他越来越觉得那个人…怎么都不像是先生。何况自己就这样跑了,留先生一个人在那小旅馆待着,实在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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