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一听到这名字现在就来气,明立诚从卧室出来,顾婉宁正跟在后面给他整理领口,他记起今天是明霜考试日子,也问了句,“考得怎么样。” 明霜阴沉着脸,“全砸了,不及格。” “你们满意了吧。” 她转身就走,还听到明立诚的呵斥声,顾婉宁在低声劝他。 晚上明家有赴宴邀约,李燕知道明霜心情差,小心翼翼敲门问明霜去不去。 “不去。”明霜在床上翻了个身。 明霜脾气,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说一不二,说不去就是不去,不可能再有回旋余地。 “这是邀请我们全家人一起的。”顾婉宁小心看着明立诚脸色,提醒道,“老公,江家很少办宴的,还刻意邀请了我们家。” “要不然,今天我们带芝芝一起过去吧?”顾婉宁说,“也算是不失礼。” 江家门第很高,但是在檀城豪门社交圈并不活跃,这次有兴致主办这种规格的晚宴,明家是无论如何也会给这个面子的。 顾芝之小心翼翼坐在沙发上,眼睛整个都亮了,连忙抑制好自己情绪,期待地看向顾婉宁。 明立诚被女儿气了个半死,他知道明霜执拗的脾气,只能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从豪华的明家别墅往外看,车水马龙,街道上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晕染亮了半边夜色。 明霜再度看了一眼手机,还是什么消息都没有,不由极其恼火。 臭江槐。 竟然敢甩脸色给她看? 隔着几条街道,完全不同的街景。没有商场与霓虹灯,这里更像是城市里一片被遗忘的角落,颓唐又灰败的藏在角落里。 江槐安静地穿过马路。 万丽萍正在门口拿着扫帚打扫,少年从她眼前走过,她视线随之而过,瞪大了眼。 邱慧从物业出来,她拽住邱慧,“你看。” “那不是那个谁……以前于嫣住的屋子吗。”万丽萍看向少年背影,“都好多年没人去过了吧。” “前几天听老李说,看到那最近晚上都亮着灯。”万丽萍说,“别真是有人回来住了。” 邱慧也还记得于嫣这个名字。 当年,忽然搬入小区的一个女人,一个独身,且年轻漂亮的未婚女人,身边还带着一个小男孩。 以上这些要素任意组合,都能产生出足够淹死人的流言蜚语。 “当年那小孩可怜的哦。”万丽萍悄悄说。 没见爸爸,于嫣不承认那是自己孩子,说是朋友孩子。不过那孩子眉眼和于嫣明显很像,大家都默认就是她的孩子,顺便更加坐实了某种猜测。 小时候,万丽萍经常看到那孩子,傍晚时候,一个人蹲在墙角边,自己一个人写写画画,偶尔抬头看着远处车流。 小孩眼睛清清亮亮的,很漂亮,只是不理人。 有时候是晚上,于嫣把他赶出了家门。 他就安静地待在门口,不说话也不闹。 小区里家人都拘着自己孩子,不叫他们接近他,说是怕被传染——至于传染什么呢,也没人说得清,只觉得女人和小孩,都一定是有某种“脏病”的。 以前万丽萍曾经以为这小孩是哑巴,她觉得孩子可怜,起过恻隐之心,最后到底还是没化为实质行动。直到后来某一天,女人死了,小孩消失了。 “她儿子长大,也该这么大了吧。”万丽萍说。 邱慧说,“不晓得哩。” 她看那少年长得干干净净,高挑匀称英俊,下意识不觉得会是当年那个小孩。 晚上,夜色愈浓。 明霜心情越来越差,她第10086次打开手机,竟然还没收到江槐的道歉短信。 她大小姐当惯了,以前从来没人违拗她的意思。 纵然江槐没甩脸色给她看,她还是觉得烦躁——甚至里面还夹着几分隐隐的委屈,她和季年又没什么,莫说没什么,便是有什么,他江槐也没资格对她发火。 明霜越想越生气,板着脸,她穿好鞋,一摔门,出去拨通了林崇之电话。 头疼越来越剧烈。 他拿冷水直接冲上太阳穴,一闭上眼,连日的噩梦让头疼越发严重,还是针扎般的刺痛。 从孩提时代开始,每次这种时候,他都会反复用冷水冲洗自己,无论夏天还是冬天,甚至会用更极端的方法,让伤口的疼痛来缓解剧烈的头疼。 闭了闭眼,他想起很多事情,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的事情。 关于这些日子,关于她转学的原因,关于她来到自己身边的原因,关于她身边环绕的各式各样的男人。 她不过一时兴起,玩腻他了,便会离开,和对待之前任何一个人一般。 他没有资格生气,也没有资格嫉妒,他已经试图完全摒弃掉这些情绪。 独占连想都不能想,他甚至连像那样触碰她的资格都没有。 一切都平复了下去,月光下,凋谢的百合花安静插在花瓶里,已经只剩下了一根暗青色的杆茎。 门口忽然响起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很大很吵,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分外刺耳,如果再持续下去,一整幢楼的人估计都会苏醒。 少年陡然睁开了眼。 “砰,砰。”砸门声还在继续。 周围陆续几声狗叫,然后有灯亮起,江槐从床上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少女沉着脸站在门口。 头发甚至都未梳理,略带自来卷的浓密秀发披散在脑后,一张白白的小脸紧紧绷着,光着腿,白嫩小脚没穿袜子,上面还套着一双兔子拖鞋。 这破小区地面这么脏,她嫌弃地看着门口地面,对少年说,“让我进去。” 少年没动,他比她高了一个头,门后传来的暖黄灯光落在他秀气的侧脸上,半明半暗,浓郁的睫毛在脸上留下阴影。 “江槐,你什么意思?”明霜大小姐脾气说来就来。 他家的这个地址不是还是他自己给她的吗。明霜长这么大,到哪里都是座上宾,可从来没有过这种亲自登门,还在门口被拒的奇耻大辱。 少年紧抿着唇。 明霜说,“江槐,你在不高兴吗?生我的气?” 他摇头。 “那你让我进去。”明霜说。 门打开了。 明霜一点不和他客气,进门后,直接在客厅就座。 室内静悄悄的,她左右打量了一圈,不出意外,江槐果然是独居。 卧室门虚掩着,她往里头看了一眼,应该是江槐住的卧室。 室内陈设自然相当简单,没什么人气,完全不像是有住人的样子,屋子阴沉沉的,光线黯淡,看得出来有一些年代了,属于明霜从不会踏足的地方。 但是她泰然自若地坐在这里,面庞娇嫩美丽,神情骄傲,像是一个小公主,哪里都是她的国土。 “我要喝水,渴了。”明霜说。 她一点都不觉得不自在,像是屋子主人是她。 厨房传来烧水的声音,少年端来茶杯,明霜没接,直视着他,“江槐,我要用你的杯子。” “你这房子这么久没住人的样子,别的杯子都不干净吧。”少女皮肤白皙,骄傲又高高在上,大小姐的骄矜淋漓尽致,“我要你的。” 少年沉默了。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很久后,他换了茶杯,给她端来。 她坐着,他站着,客厅昏黄的灯下,少年身姿挺拔,肤色苍白,只有两片形状好看的薄唇是嫣红的,他弯腰给她倒水,平日遮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下,无意露出了一弯清瘦精致的锁骨。他靠近时,明霜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 江槐太好看了。他是那种只需要安静看着你,就能让你主动给他找出八百个理由开脱的美人。 破碎又纯洁的美。 明霜喝了一口茶水,气也慢慢消退了一些,给江槐找理由,“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她想起江槐说家里有事,还请了两天假。 “不然,你性格不至于有这么差吧。”她嘀咕。 虽说江槐什么都没说,她就是觉得他生气了——至于吗,不就摸了摸别人的手,还不是故意的。他们还没什么关系呢,就是搞对象了,因为这个事情生气也很神经病吧。 出乎意料的是,他安静看向她,“如果我说有呢。” 明霜睁大了眼,一瞬间,有些怀疑起自己是否听错。 少年站在背光的地方,挺拔秀颀如竹,刚洗过的黑发半干着,皮肤白皙如玉,显得沉静又清纯。 他有肮脏不堪入目的身世,扭曲阴暗的性格和不能与人言的怪癖。 他也会有浓重的嫉妒与占有欲。 不过这些,都被遮掩与克制住了。 他视线轻轻扫过她握着茶杯的手指,裸露的脚踝,包裹在兔子拖鞋里的嫩生生的瓷白脚丫。 他想对她做很多事情,像对那支破败的百合花一样,站在这片肮脏的泥淖里幻想。 夜色蔓延,一室寂静。 作者有话说: 小槐是真的疯批美人……十五竟然敢大晚上一个人跑去小槐家() 下章就v啦,和大家零点见面。 宣传一下自己预收《夺吻》 文案: 1. 传言里,郁今家世平平,偏生了张蛊惑人心的脸,雪肤乌发,秋水明眸。 连家大少对她一往情深,追求多年,两人终于在大学毕业那年对外宣布了婚讯。 订婚宴上,连家相熟世家都极给面子,同学也纷纷上门道喜,都说当年磕cp磕到了真的。 气氛被炒得绝热,只除了一个中途闯入的少年,还穿着球衣,一身淋漓汗水,站在阴影里,漠然看着台上的一对璧人交换订婚戒指。 2. 刚订婚,郁今便被公派出国,两年后终于回国。当晚连易便闹出绯闻,被拍到和一个当红女星深夜同会酒店,照片流传开来,一时哗然,全网疯传。 都以为郁今会忍气吞声。 不料,郁今一杯冰水下去,直接当众毁了婚约。 第二天,星永科技的最新产品发布会热搜盖过了#连易出轨#,发布会上,貌美的同传技惊四座。有人八出,这同传是低调清贵书香世家的独生女儿,一路顶尖学府,精通四语。 很快并排的另一个热搜,便是有人发现,这同传和连易传闻里的的前未婚妻生着张一模一样的脸。 来年二月,春雪消融,一切落妥,郁今去连公馆退还信物。 离开时,午后光影纷繁,梧桐树下站了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眉目异常漂亮。 他把她堵在了门口,桃花眼灼灼的看着她,“我和哥哥,长得很像。 “比他年轻。”他贴在她耳边,嗓音低沉清润,“他能给你的……我都可以。” 郁今给了他一巴掌,转身离开。 她没想到的是,日后他说的话,竟然会一一兑现。 “那天的巴掌。”他痴迷的咬着她耳尖,喃喃道,“是姐姐第一次碰我呢。” 【差三岁,男主出场十九】 黑莲花年下 x 清纯冰美人 男主不是什么好东西 / 嫂子文学(x) 如果你不是我的,宁愿毁掉你,毁掉我,也要夺走你的吻,你的爱,我在地狱深处等你,一同堕落。 *文案于2020.2/2022.7修
第十五章 室内安安静静。 明霜眼睛越瞪越大, 她几乎怀疑起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或者是江槐为了敷衍她故意信口开河。江槐平时很少表现出任何欲望和情绪,生气, 开心, 郁闷,都没有, 冷淡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冰。 这样淡泊的人。 明霜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问江槐,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是为季年的话, 我和他根本没什么,不过以前帮过一下忙。” 还是明霜这辈子第一次开口和人解释这种事情,她边解释心里边窝着火, 觉得江槐不知好歹。 她对他这么好了, 就算摸下别人的手又能怎么样。 江槐现在对她心里怎么想的她不知道, 行为上反正是在一直拒绝她。 那她现在也算是单身人士吧, 不是爱和谁好和谁好。 而且假若江槐以后真和她在一起了, 她也不信江槐就不会变心, 男人都是一路货色。他长那么好, 估计也就是因为现在还是学生尚且纯粹,等以后谁知道会如何呢。 不过都游戏人间罢了。 她不喜欢被拘束的感觉,也不觉得江槐会是想拘束别人的人。 室内就这么沉寂了下去。 已经近乎半夜,外头之前亮起的灯光和狗叫都平息了下去,客厅老旧的灯泡光线忽然晃了一晃, 眼前少年漂亮的面孔似乎也变得模糊, 他垂着眼, 依旧面无表情, 方才的情绪似乎已经被完全遮掩住。 “是我不对。”少年细碎的黑发垂在眸前。 那一瞬间, 明霜恍然有种错觉,他像是离她很远很远,一双眼呈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回去吧。”他说,清润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收好茶杯。 别再留下了。 这里不是她该待的地方,和他一样的阴暗肮脏。 在她还来得及抽身的时候,早些离开他的身边。 明家的车停在楼下,车灯还打开着,在夜色中划出光柱。 林崇之给她打了个电话,音乐声响起,明霜看到没看,直接挂掉了,林崇之却不放弃,很快又打了过来。 明霜烦不胜烦,接起了电话,“我在同学家。” “对,是女同学,成绩很好……明立诚最喜欢的那种品学兼优的乖乖女。” “她之前帮我补课,现在来她家玩,顺便感谢感谢她。”当着江槐的面,少女盘腿坐在沙发上,懒洋洋的且毫不犹豫地流畅编着瞎话,“你现在走吧,明天我要回去再叫你。” 林崇之估计又说了什么,明霜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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