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很喜欢你啊。”明霜随口说,然后看他满脸难以置信,脸一下通红。 见他们站一起亲亲密密聊天,别的几个男生都有点羡慕,目前看起来,似乎就殷俊最符合她眼缘,殷俊也不是他们间长得最帅的,但是眼缘这种事情也说不好。 “我听端端说,你是要出国?”殷俊问。 明霜已经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了,把他的好友申请通过,顺手把江槐拉黑,“对的。” “我也是,之后说不定还能再见。”殷俊很开心,“到时候联系啊。” 明家的车到了,明霜上车,和他们说再见,一行人在路灯下,看着离开的车牌尾数。 “单纯这个车牌,也得花不少钱吧。”谷鑫敏赞叹。有钱没点关系也弄不到这种特殊连号的车牌。 明家企业,在檀城基本是人尽皆知,明立诚经营的集团涉猎多个领域,房地产泡沫破碎后,近些年又开始转型高新技术企业,转型也非常成功,是本地的明星企业和纳税大户。 甚至明家追根溯源,几百年都一直是檀城名门,还是,并不是爆发户,明霜是明立诚的独女,而且非常得宠,稍微和他们的有交集的圈子,适龄的男生心里许多都有些小算盘。 “明霜今天心情是不是不太好?”一个心细的男生问。总觉得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虽然在笑,但是心思不在这里。 “她和人闹别扭呢。”许端端耸肩,“所以出来散心。” “谁啊。”殷俊立马问,“男朋友?”不是说明霜没有男朋友吗。 “不是。”许端端说。 暧昧介意,但当明霜的正式男友可不那么容易,要她愿意带你回家,以男朋友的身份给别人介绍,更是加难上难。 明霜在国际很出名,家世好,长得又漂亮,如果谁能娶到明霜,明家能给他们带来的资金和人脉都是难以想象的,娶这种大小姐是一步登天的最快捷径。而且就算不说别的,可以和这么一个漂亮少女交往,绝大部分人都是心甘情愿。 因此,虽然明白,大部分时间,她都只是和你玩玩而已。可是,可怕的是,明明已经看穿了她的薄情和残忍,却依旧无法克制地陷落在这个甜蜜陷阱里。 第二天一大早,听到院子里鸟叫声,明立诚喜欢鸟,在院子里有人专门给他弄了一个小花园,挂着各种鸟笼,明霜偶尔兴致来了也会去逗弄一下。 少女晨起后稍微洗漱了一番,散着头发,穿着睡衣,在庭院里逗鸟。 “霜霜公主,霜霜公主。”她给鹦鹉喂食,鹦鹉忽然呱呱叫了起来,扑腾着翅膀又叫,“最美,最聪明。” 明霜听明白后,笑得双眼弯弯,问李燕,“李姨,这是谁教的啊。” “上次少爷回来,在这逗了很久鸟,可能是那时候教的吧。”见明霜难得那么高兴,李燕也高兴。 原来是明萧,明霜翻开手机,发现明萧还给她聚会的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明萧;【很好,就该这样多出去玩玩。】 明霜:【老男人别管我。】 明萧:【?】 明萧;【等着,等你考完出来了。】 明霜忍不住笑,心情倒是缓解了不少,早餐已经上来了,就在庭院里吃,桌几上摆着七八样早点,她每个吃一点,脚边忽然有什么蹿了过去,毛茸茸的。 原来是她的狸花猫,李燕把猫粮碗放在了藤萝花架边,狸花猫跑了过来,从明霜脚边一掠而过,就赶着去吃自己早餐了。 明霜停下筷子,朝它招手,“过来。”狸花猫对她视而不见。 “小没良心的。”明霜走过去,蹲下身子,一手笼住裙子,一手点了点狸花猫的小脑袋。 最近都不黏她了,江槐来的时候,倒一个劲往他身上蹭。江槐也是不要脸,还去摸她的猫,还那样笑,笑得比对她时还好看。 “知不知道,谁是你的主人啊?”她有些心不在焉,细白的手挠了挠猫儿背脊,意有所指,“知不知道,该讨好谁啊?” 狸花猫吃着猫粮,喵呜了一声,拿屁股对着她。 江槐竟然还是杳无音信。 仔细想起来,明霜没发现他有什么朋友,只知道他的几个舍友。现在轮上周末,江槐也不可能去学校住。 家里也没人,下午明霜去逛街,叫司机顺便在他家楼下停车,顺路上去一看,大门紧闭,窗帘都拉着,随便拉了个人问了问,说他根本没回家。 她心里火气越来越大,还学会夜不归宿了?下次是不是就上不三不四的女人的床了。 江宅。 宅邸内死一般的沉默,江千樟摔门的声音无比巨大,秘书和保姆都不敢吭声,江千樟的王子病非常严重,家里基本人人顺着他,除去经常不在家的江承庭之外,别的所有人都怕了他这个小霸王。 江千樟很怕江承庭,不敢对他说什么,刚才的谈话里,一直压着一肚子火气,等江承庭一出门,他立刻对白晴大发雷霆,“凭什么?” 莫名其妙在外头弄一个什么野种回来,还要和他平起平坐。 那个男生没露面,江承庭也不是来征求他们意见的,只是通知,说他有个兄弟,之前一直失散在外头,最近要回到江家。 江如枞是个废人,常年把自己关在房里什么都不管,江承庭只有他一个独生子,到时候江家的财产,大部分都只会是他的,凭什么莫名其妙要给人分走。 “说了暂时不公开,你急什么急。”白晴追着儿子,“你爸的财产还能不是你的吗,你爸最近身体不好,你不去医院关心一下他,在这里说什么分财产,多难听。” “我不说怎么办,等着看钱都被抢了吗?”江千樟烦躁不堪,大吼大叫,“而且他是谁啊,凭什么莫名其妙要进我家门,我爸是不是被人骗了?谁知道是不是他的种?” “他是不是出轨了?”江千樟忽然想起。 自己记事之后,印象里的父母亲都是分房睡的。不过老早他一直觉得这种高门大户的男人,出去玩玩也没什么,但是江承庭私生活很干净,这么多年没闹出过任何绯闻,也没见他带什么女人回家,这是一个正常男人能做出的事情吗? “你没本事,栓不住他。”江千樟逼视着白晴,“现在好了,以后我们都去喝西北风。” 啪的一声脆响,白晴甩了他一耳光。 江千樟愣在原地,摸着脸,难以置信,“你敢打我?” “你自己学不好。”白晴瞪着儿子,“这么多年也不会去讨好你爸,和他亲密一点,现在还在这里朝我发火?你听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既然是我们江家的血脉,那在外头一直挂着也不合适,要回来就应该回来。”白晴说的每个字都让江千樟难以理解,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宽宏大量的人? “你爸还是为你打算的。”白晴缓和了一些语气,“他现在在给你打通明家那条关系,具体之后再和你说。” 听到明家,江千樟也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 “等之后和那个男生见面了,你可千万正常点。”白晴说,“你这几天就别回家了,在外头冷静几天,千万别去找你爸说什么。” 江承庭可没她这么宠着孩子。那孩子是那个女人生的,那个女人很神秘,白晴一直到现在也没抬太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约莫是江承庭的初恋,后来反目成仇了,不过男人总有点初恋情节,白晴也搞不懂江承庭到底对那个女人是爱是恨,对这孩子又有多少感情。 终于好说歹说把江千樟弄走了。白晴独自坐在书房,书房里最大的一副画像,就是她和江承庭的结婚照。男人穿着西装,黑发黑眼,一张脸漂亮得惊人,脸上却毫无笑容,甚至还残余着一丝惨白的病容。 这么多年过去了,江承庭脾气始终让她有些畏惧。他儒雅斯文,英俊,性格沉静,但并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二十多年前,白晴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江承庭,是在医院,房间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男人面容惨白消瘦,躺在病床上,眼神宛如死了一般,白晴记得那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米八五的男人,当时瘦到只剩下不到一百二十斤,后来,到底还都是过去了。 傍晚。 江如枞转着轮椅,江槐走在他身边。 “很顺利。”江如枞说,“不过你的事情,一直不公开也不可能,挑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好了。” 江槐说,“至少高考后。” “行。”江如枞略一思考,觉得很合适。 “叔叔很喜欢你。”江如枞半开玩笑半认真,“看得出来,以后我的事情,大概率还得仰仗你了。” 江槐没说话。江如枞知道他少言寡语,其实心里极有主意,也不打算继续说什么了。 假以时日,他相信,江家在江槐手里会越来越好。和江千樟比,他是真正的江家男人,才华横溢,安静又疯狂。 “有人。”马路边的小公园,篱笆一动,江如枞听力很灵敏,然后他才发现,江槐已经先于他听到了。 是一个少女,穿着白裙子和白袜,一双洁白纤细的长腿,漂亮妩媚的一双猫儿眼,正瞪着他们。 “又见面了啊。”江如枞一眼认出她来,脸上满是笑意。 明家那小姑娘,是他为数不多觉得很有趣的女人之一。 少女却完全没看他,尖尖的下巴微微抬起,看向他身边的少年,声音脆脆的,开口却极其不友好,“怎么,还没病死啊?” 江如枞忍不住看向江槐,少年垂着眼,安安静静的,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傍晚时分,天色阴沉,几缕云从天幕边滑过,都堆积在一起,似乎是要下雨了,风掺着一丝水意。 “出去哪里潇洒了哇?”明霜抱着手臂,阴阳怪气道, “好学生也学会撒谎和夜不归宿了吗?” “你回去吧。”江槐俯身,轻声对江如枞说。 江如枞眼神饶有趣味,在两人身上打转,半晌,“行。” “你们好好沟通。”江如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他自然知道江槐心思,江家男人,盛产疯子和情种。 他倒是好,知道自己腿废了,又不讨喜,难以栓住爱人的心,那么为了爱人的身心健康,他索性直接断绝情爱,不找人,倒是也乐得清闲。 江如枞走了。 江槐一声不吭,也不走,就那么站着,像一颗挺拔清寒的竹子。 明霜问,“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你把我拉黑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明霜才想起,自己加殷俊微信号时,确实把他拉黑了,没想到忘记拉出来了。 “你没我电话号码吗?”明霜强词夺理,“没有别的微信号吗?” “你说话啊。” 他平静地说,“要我说什么。” 明霜心里火越憋越大。 “你到底骗了我多少?”明霜指着江如枞离开的背影,“他为什么又和你在一起?你不是说你父母都死了,怎么,江如枞还和你沾亲带故起来了?” “是不是你爸妈根本没死,你都是在骗我?”明霜说,“我和你说了很多,我家里的事情你都知道,你和我提过你家吗?你的什么我都不知道。” 只听到风拂过树丛的声音,天色越来越黯淡,少年的脸笼罩在黄昏里,她看不清江槐神情。 “我九岁时,我母亲生病了,很快去世了。”他声音有些沙哑,“或者说,是我认为的母亲,因为她一直对我说,她不是我妈妈。” “我也不知道我的爸爸到底是谁。”童年时代,一直被骂杂种,野种,一直到如今,他始终不愿接受自己的姓氏,也始终觉得自己毫无归宿感。 少女愣住了。 他把自己的疮疤血淋淋揭开给她看,胃又开始一阵阵绞痛,少年脸色苍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背却挺得极直。 明霜的脸色变化很明显。 她是个人精,江槐没说出口的那些事情,加上他以前怪异的洁癖,很快让她大概在心里勾勒出了他的身世,她怎么也没想象不到,这样的家庭和成长经历,可以养出这么一个江槐来。 “不用可怜我。”他注意到了明霜神情的变化,轻声说,“我不需要。” 他哑着嗓子,“你走吧。” 明霜还没说话,没动作,眼前一暗,少年影子覆盖下来,江槐却已经伸手狠狠搂住了她。他额头抵着她的肩,身上那股子清幽的香萦绕上来,用力那么大,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他的感情太过于沉重病态,密密地萦绕,让人呼吸不过来,他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和安全感,明明知道她一个都给不了,他却怎么也无法放手,只能昼夜痛苦地折磨自己。 明霜神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见江槐安静坐在桌子对面,乖宝宝一样,桌上放着他的诊断单和药,真的去医院看病了。 “以后要按时吃饭,给我汇报。”明霜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我会监督你。” “我家病美人。”她语气有些讥诮,“听到了么。” 他抿了抿唇,其实是因为之前的生活太过于不规律,其实没什么大碍,可是他贪恋她对他的那点好,还是忍住没说,干脆一言不发。 “你太瘦了。”明霜说,“要多吃点。” “但也不要吃太多。”明霜立马补充。其实她觉得江槐现在这模样样刚刚好,脸特别漂亮,少年感十足,清瘦修长一些的身材才适合。 江槐从善如流,说,“嗯。” 明家人送来的饭盒到了,明霜把饭盒拿上来,放在桌上,一个个打开,边大言不惭欺骗他,“这是我早上做的。” 她哄人的谎话张口就来,需要说什么说什么,反正她说什么江槐都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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