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竭力控制心跳:"我也是。" 「砰」的一声,巨大的关门声吓得两人同时一怔。 那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 哦豁! 完了! 白伊站在拐角楼台往上看,但已经看不到沈诺的半点影子。 * 当晚他拒绝了徐乔的邀请,早上八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兀自回到家。 他家也是大平层豪宅,装修风格和家具喜好都随顾离钊。 沈诺肯定是撞见徐乔和他亲吻告白了,所以给了他「拉黑」一条龙服务,现在电话打不通,微信联系不上,去他家门口蹲守了一夜也没蹲到人。 最后,他联系上沈诺的助理才知道沈诺当晚凌晨的航班飞外地拍戏去了。 困倦、愧疚、舍不得......种种复杂情绪萦绕在心头。 白伊躺在沙发上,黑框眼镜歪歪斜斜地搁在茶几上,手机屏幕朝下盖住左边脸。 微信提示音响了两声。 「徐乔」:「早安,你起床了吗?」 「L」:「你们昨晚在一起了?」「三连问号」 白伊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立马蹦起来坐在沙发上,「L」的意思就是指的他和徐乔,徐乔肯定是昨晚回家就向他报备了。 「白伊」虔诚地动了动手指:「呃,对。」 「L」:「你不是和楚霈的cp在一起吗?」 呃...... 白伊额上登时冷汗滚滚,垂下眼睑时轻颤的长睫如同蝶翼。 正当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时,「L」又发来了新消息: 「你这么骚,他知道吗?」 白伊:"......" 「L」:「骚归骚,别耽搁正事。」 白伊缓缓地输出一口浊气:「放心,永远不会。」 * 楚霈很需要朋友,本来他有不少真心朋友,但自从他爬上顾离钊的床,与他开始无休止的对峙缠绵,陷入无止境的复仇纠葛后,他的朋友们就不知不觉地远离了。 哪怕顾离钊不在了,纠缠也从未停止。 所以,他现在的状态非常需要可以倾诉的朋友。 郁轻的回归,也算是其中一个朋友的失而复得,他俩只要彼此有空就会约在一起玩,要么打篮球,要么打游戏,要么让郁轻约上几个曾经的高中同学聚餐吃饭。 今晚刚回到燕市,楚霈就约郁轻去了酒吧。 酒吧里的氛围热闹,电音躁动、射灯乱晃,光线扑朔不明,舞池里男男女女群魔乱舞,场面异常嗨。 楚霈穿着卡其色夹克,内搭黑色高领毛衣,夹克外套肆意敞开着。 他左手虚握微微撑着太阳穴,右手握着长岛冰茶摇了摇,眼神有些迷醉地继续道:"你见过两个长相非常相似的人吗?我前几天刚见到了。" 郁轻西装革履,但很随意地没戴领带,他手里端着小杯朗姆酒,不禁好奇追问:"谁啊?有这么巧吗?" "我们公司新签约的艺人,"楚霈顿了顿,抿了口酒,"才20岁,曾经是H国的练习生,唱跳俱佳,他......和高中时期的顾离钊太像了。" 郁轻挑了下眉,同样感到不可思议:"会不会,只是照片像而已。" "不不不,我见过他本人,"楚霈摇头解释,"前几天在剧组,他被经纪人选中,在我主演的剧里跑了下龙套,我悄悄观察过他,确实太像了......他的经纪人领他和我见过一面,我的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不怎么敢直视他的眼睛。" 郁轻垂眸,大致明白了:"楚霈,你还想着他吧?" 楚霈知道他话中的「他」指的是顾离钊,他抿了口酒不置可否,接着又说:"其实,我的理智告诉我,他已经死了,可这几个月里,我好像真的看见了他,而且不止是我,小田也有过这种感觉......" 郁轻的兴趣被他这话提了起来,蹙眉不解:"这又是怎么回事?" 楚霈简单叙述了茶餐厅的卡其色西装男人和剧组的场务,虽然这两人他都没有亲眼见到。 郁轻舔了舔唇瓣,为难地安慰:"楚霈,说实话,顾离钊真的已经不在了,你得承认这个事实,那个卡其色西装男人也许只是个恶作剧,他可能根本不是冲着你去,而是冲着你的那个相亲小对象......" 楚霈脸颊微微凹陷,覆下的眼睑遮住了眸中的失落情绪:"那小田遇到的场务呢?他的声音和顾离钊很像,而且......小田总不可能和我一样魔怔吧?" 郁轻又轻笑着解释:"楚霈,你对他太敏感了,小田也有可能认错人啊,至于声音......你又没有听见,小田对顾离钊的声音总没有你熟悉吧?" 楚霈的心在他的解释中缓慢下沉。 郁轻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该放下了,他走了......快一年了吧。" "358天了,"楚霈喉咙些许哽咽,"下周星期天就是周年忌日。" 郁轻的心情也被他感染得沉重,按着他的后背摩挲了两下:"你这是执念,真的该放下了......你不是已经见到和他长相相似的人吗?所以你更应该相信那个卡其色西装男人和场务可能也只是相似而已......" "那他们到底是谁?"楚霈心烦意乱地揉着太阳穴。 让他再次彻底相信顾离钊的死,就好比让他的世界再崩塌一次,让他的心再溺亡一次。 "其实这很好猜,"郁轻轻轻笑了笑,专注地看着他,"除了你以外,谁还会对顾离钊的死会耿耿于怀?" "你是说......白伊?"楚霈迷蒙的眼神有了丝清明。 郁轻点点头:"没错,虽然你很爱顾离钊,但顾离钊毕竟是因为你而死,你毁掉了顾离钊的心血又间接害死了他,白伊借此报复,扰乱你的心智,意图让你精神崩溃,这么一想,你的那些经历不就变得理所当然了吗?" 经过郁轻的分析,楚霈也发觉一切都能说通,但这些事情被说通的前提是「顾离钊死透了」。 所以,楚霈一丁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反而感到好不容易有了点鲜活的心脏再次迅速枯萎,他的心又重新变成了一摊死灰。 "我去趟洗手间。" 楚霈一口闷掉剩下的酒,起身时身子有点头重脚轻地晃了晃。 "你还行吗?我陪你吧。" 郁轻赶紧扶住他,关心地问。 "不用,我可以,我想静一静。" 楚霈拨开他的手,胸腔里心脏撕裂的感觉尤其清晰,他就像梦游般飘进了洗手间。 他双臂撑在洗手台上,全身上下充斥着绝望和痛苦,外界的声音似乎被他屏蔽,他茫然无措地低着头,酒精好像已将他对外物的触角完全麻痹。 一声沉闷的「Ba g」响起,他顿时感到后脑勺急遽疼痛,不过在非常短促的时间里,他便眼前一黑往后倒在了地上。 楚霈感到处在柔软的棉花里,使不上劲儿也无能为力。 杨思林讥笑了一声,随手扔掉手中的木棍,蹲下身仔细瞧着楚霈的脸,玩味地舔过唇瓣:"楚霈,哼,你最后还不是落在了我手中。" 楚霈在昏迷中仿佛听到了杨思林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处境不妙,想挣扎反抗,但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正当杨思林欲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时,头上又传来令他窒息的声音: "杨思林,哼,你最后还不是落在了我手中?" 男人身着黑色风衣,手里拎着被杨思林刚扔掉的那根木棍,微笑着俯视他。 杨思林感到连骨头也禁不住哆嗦,他僵硬地转过头向上看,一身冷汗如雨后春笋般刷刷往外冒。 "鬼......" 他惨白的嘴唇喃喃动了动。 下一秒,男人手中的木棍就猛烈且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太阳穴。 * 酒吧人流渐大,衣衫摩擦。 郁轻抬腕看了眼表,发觉楚霈去厕所的时间有点太长,他正打算去找他,一名穿着深空蓝中长款毛呢外套的男人不爽地拖着楚霈来到他面前。 郁轻:"他怎么了?" "喝多了,晕倒在洗手间地板。" 男人不爽地将楚霈推给郁轻,抬手理了理蓝色针织领巾。 在他轻慢地转身离开时,郁轻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喂,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男人推开他的手,高冷地从皮夹中摸出一张名片递到郁轻手上,然后快步离开。 "不对啊,他怎么知道我们是一起的?" 郁轻登时感到不对劲,但那个男人已经消失在酒吧人海里。 * 待郁轻带走楚霈没多久,女厕所就传出一声尖叫,杨思林被人扒光了扔在女厕最末的隔间。 他被认为是流氓变态,酒吧员工火速赶来疏散人群,并立即报了警,工作人员还拿了衣裳扔给他穿上。 杨思林冷得瑟瑟发抖,脑门痛得非常厉害,他根本无暇顾及脸面,可怜兮兮地在酒吧办公室等着警方带他离开。 警察调出监控也没查到任何蛛丝马迹,不过倒在酒吧后巷的垃圾桶里找到了杨思林的衣物。
第61章 替身(上) 杨思林在酒吧洗手间吓得不轻,精神濒临崩溃。 林俐带他去最好的医院做了全套检查,他头部虽然受到撞击,但却并没伤及要害,连脑震荡都没有。 可杨思林就是坚持宣称他见鬼出现了幻觉。 没办法,林俐只好给他安排了一个心理医生,命令他专心接受治疗。 * 酒吧遇袭的第二天早上,楚霈是在郁轻的床上醒来的。 他睁开眼看到陌生房间,躺在陌生的床上,而郁轻还出现在床边,温柔地俯视着他:"早啊,你终于醒了。" 楚霈条件反射地感到不对劲,他不顾脑后的疼痛猛然坐起在床上。 郁轻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动作吓得怔了怔:"你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楚霈冷静了两秒,低头看到身上穿的是昨天酒吧里的衣服,掀开被子往里瞧了一眼,发现裤子也是昨天的,心情登时平静了不少。 郁轻轻笑了一声,坐在床边调侃:"楚霈,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趁人之危的事儿我可不会干。" "对不起啊,头有点疼。" 楚霈尴尬地抬手揉着后脑勺,昨晚的记忆也慢慢在脑海中浮现。 他记得他听见了杨思林的声音,而后脑勺鼓着的大包应该就是杨思林干的。 不过......他好像还听见了顾离钊的声音。 死灰般沉寂的心蓦地又燃起了小小的希望。 "对了,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最后的记忆是在洗手间,其他什么都记不清了。" 他看向郁轻期待地询问。 郁轻纠结地拧眉:"是一个穿毛呢外套的男人把你带出来的。" "是顾离钊吗?" 楚霈脱口问道,情绪激动地握住了郁轻的双肩。 郁轻不解地吊着高低眉:"怎么可能是顾离钊?如果真是他,我可能会被当场吓尿吧。" 楚霈的眼眸渐渐暗淡。 "是这个人。" 郁轻从裤兜里摸出那张名片递给楚霈。 楚霈接过去,黑色烫金名片上的「徐乔」二字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眼圈微红,右手的月牙指甲狠狠地陷进名片里。 郁轻好奇:"你认识?" 楚霈生硬回答:"他也是顾离钊的人......" 郁轻:"......那他怎么会出现在酒吧?" 楚霈语气肯定:"为了精神折磨我,一定是他和白伊联合起来惩罚我,哼,我终于想通了,是他们想要把我逼疯。" 郁轻忍不住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楚霈,不如这样吧,你和那个小鲜肉,就你昨晚说的那个艺人,你们接触接触,或许你的心情会好起来。" 他在提出这条建议的时候,心里好像针扎一样疼,要把喜欢的人推给别人,这确实需要莫大的勇气。 楚霈不由地苦笑:"天天看着一个和他模样差不多的男人,我会更忘不了他吧。" "正是因为忘不了,所以不如迎上去,楚霈,就算没有看见他,你也始终没有忘记他,不是吗?"郁轻鼓励道。 * 或许是郁轻的鼓励令他心动了,楚霈决定尝试接触季雨陶,并且特地吩咐经纪人签工作的时候给季雨陶也争取些通告和角色。 楚霈尽量工作时候都带上他,用的是「提携晚辈」的理由。 季雨陶也挺争气,乖顺听话且温柔暖心,他几乎不会与人闹矛盾,在工作和生活中的人缘很不错。 楚霈只带了他不到一周,就已经对他非常欣赏。 季雨陶很温暖,比顾离钊伪装的性格还要柔和谦逊三分。 他在季雨陶身上不仅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顾离钊,也看到了他曾期许顾离钊成为的样子,对他温柔,对他专情,对他体贴。 不仅他的眼里心里全是顾离钊,他也喜欢顾离钊对他也是如此。 但顾离钊不会这样,季雨陶会。 不到一周的相处,楚霈不确定对季雨陶的认知是否全面,但他莫名自信季雨陶对他绝对不止是对老板的关心。 大概是顾离钊的忌日马上就到了,他急切地需要摆脱那份阴影。 在中秋盛典活动过后,他叫住季雨陶上了他的座驾,那会儿已经过了凌晨。 季雨陶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坐上老板的车,内心三分欣喜,二分紧张不安还有一分对未知的期待。 楚霈知道他有车,但还是聊胜于无地掩饰道:"我送你回家吧。" 季雨陶懵懵地点头回答:"好。" 楚霈轻勾唇角笑意清浅,他扭头看向窗外,夜色朦胧,醉人的夜景犹如一条长河正在安静地流淌。 严格地说,现在已经过了凌晨,顾离钊的忌日就是今天。 楚霈突然想点支烟,他不自觉地摸出香烟点上,这也是顾离钊喜欢的牌子。 他看着窗外有些出神,吸了几口之后听到季雨陶的咳嗽才猛然想起他不喜欢闻烟味儿,忙手足无措地让小田递来烟灰缸,立刻掐灭了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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