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两声，秦风和谢观应同时吐血后退，从空中跌落下来。
“老谢？”段宏连忙飞上，接住了谢观应。
江小白心念一动，还是没有动弹，寄居在秦风神魂里的存在太过阴险，谁知道这是不是他在使诈？
果不其然，就在秦风尸体落地的瞬间，或许是明白了江小白不会上前接住他，秦风猛地向着一众长老冲来，张手就是一抓。
站在最外围的杨忠长老反应不及，登时被吸了过去，站在他身边的费玉明和叶天南反应极快，一左一右地抓住了杨忠长老的双腿，但两人竟然也一起被吸了过去。
“放手！”
另一边，段宏睚眦欲裂，没想到所谓的三招竟然也是阴谋，那人装出和谢观应打成两败俱伤，目的竟然是为了算计几个长老。
“想走，都给我留下吧。”秦风狂笑道，张口一吸，杨忠上半身径直飞入了秦风的口中。
费玉明和叶天南连忙放手，却发现已经放不开了。
“滚！”江小白厉声喝道，扬手一抛，一枚寸许长的金龙剑气激射而去。
金龙剑气迎风而涨，化作一条金龙，张口就是一声龙吟，向着秦风咬去。
“哈哈，这波不亏了。”秦风大笑了一声，气息消散，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
费玉明和叶天用力过猛，齐齐向后栽落，连续翻了几个跟头。两人各抓着一只腿，但腰部以上已然没了。
“爹！”一个悲恸的声音远远传来，一个和杨忠有几分相像的中年人跑了过来，抱着两条断裂的大腿放声大哭。
那是杨忠的儿子，杨毅，在年轻一辈里也算是一个天才。这一次元气复苏后，也突破到了皇级。
“我杀了你。”杨毅疯狂地冲上，拔出一柄长剑，奋力地向着秦风的脑袋剁去。
江小白身影一闪，挥剑拦住了杨毅。
“抱歉，他……”
江小白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终究长叹了口气：“对不起！”
“江长老果然非凡，之前杀人子，如今杀人父，呵呵，威风霸气的很啊！”潘凤阴恻恻地说道，他看着众人，声音愈发清冷，“我早就说过，江小白和妖兽有勾结，如今都看到了吧，杨忠是第一个，接下来就是你我，江小白一日不滚出武道部，我们武道部必亡！”
潘凤的话语里满是一股悲天悯人的恨意：“看看，这个人重伤了大长老，害了杨长老，而江小白竟然还护着他？他有朋友，我们就没有吗？他的朋友不能死，我们的亲人就可以死吗？”
一众长老默然，血淋淋的事实就在眼前，大长老重伤，杨忠长老死亡，而他们也不过才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其实，这并不是江长老的错，是我触动了秦风神魂中的那道神念，都是我的错。”忽然间，金志长老走了出来，迎着众人质疑的眼神，坦然地笑了笑。
“我老金活的日子也不短了，早就活腻歪了，便是元气复苏也未必有机会进入帝级，活着也是浪费粮食。杨忠长老不能白死，我就替他偿命吧。”
江小白不敢置信地看着金志长老，只觉得眼睛发酸，热泪盈眶，他实在想不到金志长老竟然愿意替他死。
“金长老？”
金志挥手示意江小白不要说话，他神情无比的认真：“天地变了，但是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坏呢？许多小辈纷纷突破王级，皇级，但是我知道形势更恶劣了，人类更危险了。武道部可以没有我，但是不能没有江长老，只有他才能够撑起咱们武道部，撑起整个华国！”
“的确，他这次犯了错，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还是个年轻人，需要成长。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活着的目的不就是为年轻一辈保驾护航吗？让他们有试错的机会，让他们可以在错误中找到正确的路吗？”
金志叹了口气，他指着秦风道：“我也听江长老说起过秦风这孩子，他也是个苦命孩子，为了拯救齐鲁大学，甘愿化身成妖，若非……”
一道冷笑声打断了金志的话，却听潘凤道：“那被秦风杀戮的三百多人怎么办，就白死了吗？哦，若是那些人不够分量，我们武道部的杨忠长老够分量了吧！”
潘凤摸出一张报纸，大声念道：“这是这一个月来，沿海等地发来的报纸，连续地发生惨案，确定是妖兽所为，却找不到凶手，呵呵，江小白长老不至于否认那些不是秦风干的吧？”
“若是秦风所做的事情传播出去，民众如何看待我们，外国如何看待我们，我们武道部还如何统领华国武者？被人当做笑话吗？”
一直沉默的江小白忽然站了起来，他认真道：“当秦风学长恢复后，他自然会弥补曾经犯下的错。”
“哈哈，说的轻巧，弥补？那是生命！”潘凤喝道。
江小白眼神清明，内中的悲痛已经散去，他朗声道：“我再申明一遍，那些杀戮是妖兽做的，秦风只是在救人。对于死去的人，我们缅怀，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当然，这些遗留的问题也不会就此抹除掉，但是以后注定了危机重重，需要我们去面对。若是各位相信我，我会竭尽全力地付出，承担起我力所能及的责任，我不会逃避，永远不会。所以，我不会退出武道部，更不会就此韬光养晦，只会越战越勇，越战越强，守护武道部，守护华国，请各位长老监督。”
听着江小白的话，不少长老微微点头，看着江小白的眼神也恢复了几分亲近。已经知晓了前因后果的他们，越是思索越发现，这就是一笔糊涂账。
到底是江小白的错吗？
亦或是秦风的错？
还是金志长老的错？
都有错，却也都无心，只怪妖兽太阴毒，便不是今日，他日遇上，结果也注定如此。
第八百四十一章 功过赏罚
尤其是想到之前，江小白在大长老绝境之时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拯救了大长老一命。他们心中更是笃定江小白或许有错，但心从不曾歪过。
这样一个青年俊杰，就此舍弃了绝对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看着一众长老的反应，潘凤不由地脸色大变。他手指着江小白，肺都要气炸了，他经营了许久气氛，撕声力竭地说了那么多东西，好不容易才调动了众人的情绪，结果被江小白轻声几句话就给化解了。
“哼，好一张伶牙俐齿，但你以为你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可以将一切都抹去吗？”潘凤气急败坏，“你抹不掉的。”
江小白淡然地看着潘凤小丑般的行径，冷笑道：“潘凤，你不用鼓动大家的情绪，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更何况，你要明白，我对许多人有歉疚之意，但从来不曾对你有过，我也不欠你什么，你儿子的死那是咎由自取。”
“那我爹呢？”杨毅忽然吼了一声，“他为了华国付出了一辈子，结果如今连一个全尸都得不到吗？”
费玉明叹了口气，他和杨忠关系最好，结果百年老友死在眼前，而他却无能无力。
“小毅，你爹是个英雄，他……，哎，江长老也不想的。小毅，你向来识大体，江长老他……”
杨毅嘴角连连抽搐，再次哭了出来：“明叔，您别说了，爹自小便教授我宽和待人，你们也知道我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更不会让江长老或者金长老为我爹赔命。只是，只是我心里憋屈啊，我气不顺啊！”
杨毅说着，像一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众人不由地默然，的确，武道部里论修为，杨忠最差，但论品性，杨忠却是首屈一指。为人和气，没有丝毫架子，哪怕和一个普通人都能够笑呵呵地聊上半天。
自上到下，谁不评价杨忠是个好人，可惜偏偏好人不长命，死在了秦风手里。
“杨忠长老心性高洁，为人和善，实为我辈楷模，他的牺牲，是我武道部，乃至整个华夏的损失。”大长老谢观应的声音终于响起，他回头道，“老段，我没事了，你不用再耗费元气。”
大长老和二长老一起飞了过来，看着只留下两条大腿的杨忠，齐齐鞠了一躬：“老友，走好。”
众长老跟着行了一礼。
“大长老，呜呜……”杨毅又哭了起来。
谢观应忽然道：“杨忠长老的死的确不能这么算了，我武道部的长老没那么不值钱，江小白！”
说道最后，谢观应陡然拔高了声音。
江小白沉声道：“在！”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这点你可认？”
江小白再次应道：“认！”
“好，我华国武道部从来都是一个讲理的地方，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功不抵过，过不掩功。元气复苏之刻，你凭借个人实力，逼退蓝月，拯救我华国无数黎民众生，此乃大功，当赏。但又因你之故，武道部遭受重创，杨忠长老惨死，此乃过，当罚，老夫的判定可对？”
江小白郑重地说道：“大长老明查秋毫！”
谢观应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先赏你，你要什么？”
江小白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半人半妖的秦风，坚定地说道：“我求武道部救秦风，竭尽所能，所需付出，我一应担下来。”
“好，有情有义，这个要求准了。至于罚，各位长老有何提议？”
“大长老，我有一个建议，倒也不算是罚，也算是一个考验。”潘凤忽然道。
金志眼神一寒，凛然道：“潘凤，你最好注意下言辞。”
唐山海大声附和道：“不错！”
潘凤嘿嘿一笑：“两位长老稍安勿躁，听我说完。之前江长老不是说他要承担起守护咱们武道部，守护华国的重任吗？这事非常人可以做到，不仅仅需要超凡的实力，更需要非凡的气运。如今，雷蛇妖帝正满世界地通缉江长老，要为他儿子报仇，我的提议很简单，只要江长老不依靠咱们武道部的力量，度过这一劫，过去恩怨自然既往不咎！”
“杨毅贤侄，你看如何？”潘凤目光一转，看向了杨毅。
杨毅一怔，犹豫道：“这……”
不答应吧？无法对家里交代。答应吧？宅心仁厚的他心中又不愿意，那分明是让江小白去送死嘛，一时间杨毅为难了起来。
“潘凤，你好，你很好。”唐山海冷声道，“从今天起，我和你割袍断义。”
唐山海掀起衣摆，撕开一条长带，恨恨地甩在地上。
金志哼了一声：“算我一个。”
费玉明寒声道：“也算我一个。”
方衍瞥了潘凤一眼，呸了一口：“我当年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好东西，算我一个。”
苗菊轻叹了一声：“老潘啊，早就和你说过了，岩儿的死不是江长老的错，他自小就被娇生惯养，自私自利，迟早会出事，可是你从来不听，不然何至于会有如今这么一回事，以后你自求多福吧。”
其他几个长老没有再表态，却也连连摇头。
潘凤脸色铁青，他僵立在原地，对于众人的言语完全无动于衷，只是盯着大长老谢观应。
“大长老，您不必为难，我答应了。”江小白忽然道。
“江长老，你何必答应呢，糊涂啊！”方衍第一个着急起来。
一众长老也都连连劝说，那可是雷蛇妖帝，真正的帝级强者，哪里是他们这些皇级高手可以抵抗的？
尤其就在之前，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场帝级高手的大战，他们这些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皇级高手连人家帝级高手的气场都进不去。
打？
怎么打？
完全就是单方面地虐杀。
潘凤惊喜交集，他狂笑道：“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大长老，这可是江小白亲口应下的，你不会驳回吧？”
谢观应没有说话，双眼平和地看着江小白，江小白微微点头：“请大长老成全，这是我应该付出的代价。”
“好，既然你坚持，那便如此吧！”
第八百四十二章 再入玉虚宫
“此间事了，各位都散去吧，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谢观应挥手道，“江长老暂且留下。”
一众长老齐齐应声，神色都不太好看。武道部闹出了这样的事，引发的轰动可想而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要手忙脚乱了。
潘凤笑容满满地去了，他已经认定江小白必死无疑，哪怕不是死在他的手里。
“老段，你去修炼吧，如今武道部内部矛盾重重，外部危机四伏，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还需要你来坐镇。”
段宏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交给我就好。”
他和江小白点了点头，迅速地去了。
“大长老，小子欠您一声道歉，若非……”
谢观应坦然地笑了笑：“没什么，这种事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江长老，你也听到那道神念的话了，未来危机重重啊，时不我待，日后的武道部全靠你了。”
“大长老尽可放心！”江小白承诺道。
“那带着秦风，咱们去找童长老吧，看他有没有办法。若是他老人家都不行，那谁也救不了秦风了，走吧。”
三人再次进入玉虚宫，童小鱼已然等在入口处，他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祖爷爷已经知晓一切，请大长老和江长老带着他过去。”他对着江小白悄悄地眨了眨眼睛，馋嘴地舔了舔嘴唇。
江小白示意了一个眼神，跟了上去。
在之前会面的山峰上，江小白再次见到了童方圆和公孙龙两位前长老。两人面前依旧摆着棋盘，但武道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两人的心神也再难以专注。
看到秦风后，童方圆手掌一招，将秦风抓了过去。
江小白和谢观应连忙上前拜见，公孙龙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这些繁文缛节。
童方圆仔细查探了一番后，苦恼的揉搓了一下胡子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公孙龙翻了个白眼：“卖什么关子，赶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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