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谁想到,县里民政局的李主席,一张破嘴如同棉裤腰,被王佳诗缠了几天就把他的地址透漏了出来。 詹长松故意笑得窝囊:“人言可畏,我也不能免俗。” “再者,你对我的感情也不真实,其中带着报恩的心思,我不能承你这份情。” “报恩?”女人一双炯目看了过来,“难道不应该吗?” “你救我于水火,改变了我的命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嫁人生了一窝孩子,在哪个黑乎乎的屋子里麻木的生活。” 她眼里含了泪光:“我确实想报恩,但我也喜欢你心存善念,明明还不能独善其身,就已经兼济天下了。” “什么玩意?”詹长松没听懂,他吧唧了一下嘴不知该说点什么,面前的女人比五年前的女孩更难缠,更让人束手无策。 铃铃铃,手机铃声适时的响了,詹长松瞟了一眼屏幕,瞬间像找到了救星。 “费老师,什么事?”费凡不常给他打电话,若打了肯定是大事。 “啊?”电话里的声音低低的,还有些慌张,詹长松将电话压向耳朵,“漏水了?好,我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歉意的看向王佳诗:“我得回家一趟,有急事。” “你...没什么事就走吧,我就不留你了。你在我店里随便拿点什么路上吃,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门上有锁头,锁上就行。” 说罢,詹长松迅速的消失在王佳诗的视线中,那速录在动漫中可以配上一溜烟尘。 ...... 詹长松回到家时,费凡已经站在他家门口了。 他脸上有着明显的忐忑:“詹老板,我家漏水了,...很有可能把你家淹了,你快开门看看。” 詹长松连忙开了门,入眼的是一片狼藉。 棚顶还在滴水,墙面满是水痕,地板上已经被泡得起翘,床铺、沙发、电视、茶几无一幸免,都湿哒哒水淋淋的,整个一个水帘洞。 詹长松靠在门板上,不怒反笑一脸阴阳怪气:“小费物,你可真是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 费凡没敢反驳,看着屋中惨状哭唧唧的:“我忘了关厨房洗碗槽的水龙头,出门两天就变成了这样。” “你家怎么样?也淹了?”詹长松问道。 费凡心虚的摇摇头,小声说道:“我家厨房的地面是瓷砖,没有什么大影响。” “草,合着就把我屋子泡了?”詹长松用脚踢踢费凡,“小费物,说吧,这怎么办?” 他咂摸了一下嘴:“我这屋里可都是高定货,算下来不便宜。” “尼玛...你想趁火打劫?”费凡下意识握起了拳头。 “是又如何?”詹长松眯着眼睛一脸无赖相,“难道你不是罪魁祸首?” 口袋空空如也做不成英雄好汉,费凡顿时蔫了:“詹老板,我的经济状况你也知道,怕是一时半刻赔偿不了你的损失。” 可怜兮兮的,眼睛都红了。詹长松不自然的错开目光,心中骂道:又他妈在勾引我,就这一手本事厉害。 他轻咳了一声,双手抱胸开始装模作势:“知道你赔不起,就肉偿...呸,就打工还债吧,在我店里做一年,咱俩就算两清了。” “不过,”他用手指了指费凡,“还债就要有个还债的样子,不能对我吆五喝六的,整天嫌弃我这嫌弃我那,一口一个詹老狗詹老狗的叫,懂吗?” 兜里没钱,脊背不直。费凡只能很怂的应了下来,假笑两声说道:“既然都解决了,詹老板那我上楼了。” “站那!”詹长松一脸惊诧,“你这就走了?” “那...我给你鞠一躬?” “屁话!”詹长松截住费凡的路,一脸愤慨,“你就把我扔这儿了?那我今晚住哪?” “关我屁事。”费凡下意识嘴滑,将心里话嘟囔了出来。 五分钟后,他无比后悔自己刚刚所言,后悔得肝肠寸断,无以复加! 詹长松站在费凡的公寓中,东瞅西看嫌弃的直咂嘴。 “瞧瞧你混的,屋里除了必需品,一样多余的也没有。” “你家也一样。” 自詹长松说要住进自己家的时候,费凡已经放弃讨好他了。此时他心情极差,恨不得以话为刀,一刀一刀扎进詹老狗肉里。 詹长松没反驳,又环顾了一圈屁大地方的一室一厅,问道:“我今天住哪?” “沙发。”费凡往小沙发上一指。 “你哥我一八四,这沙发只能装下哥的一条腿。”詹长松信步往卧室溜达,“我睡床,你自便。” “不行!”费凡拒绝的声音很大,他快步走过去双手一伸拦在詹长松身前,“你不能睡这里。” “你把我的屋子弄成水帘洞,你就有责任为我安排住处。”詹长松抬眼瞧了一眼床上鹅黄色的被褥,下意识的嫌弃了一下,“而且要保证我住得舒服,住得开心。” 开心你奶奶个腿儿!费凡气得像只河豚。 “你不怕我勾引你了?还敢来我家住?” “勾引?”詹长松眉毛一挑,笑得邪气,“你哥我心志坚定,绝不会受你蛊惑,再说就你浑身上下这三两肉还想勾引我?做梦!” 他推了一下费凡的脑壳,挑衅道:“不然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费凡为保自己的床铺也豁出去了。 他往前一靠,轻轻贴上詹长松的身子,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然后决然地圈上詹长松的腰。 双臂一紧,费凡扎入詹长松的怀里! 草!詹长松心中一凛,脊背忽的僵直。费凡的体温隔着薄薄夏衣传了过来,烫得他的皮肤像被热火灼烧了一样。 隐隐有暗香传来,是费凡身上的香味,洗发水或者沐浴露,他曾经闻到过,却不如现在浓郁。
第三十章 搭伙 太香了,直往他的鼻子里钻,熏得他头昏目眩,脑中一片空白。 细瘦的双臂圈着自己,脸埋在自己的胸口,是一种恋人之间的拥抱,如果自己也用手回抱住他,是不是就完美了? 应该抱住他吗?应不应该呢?不应该吧,还是应该? 就在他昏头昏脑微微抬起手时,费凡一下子推开了他。 他低着头,垂着眸,好像对水泥地上的细小裂纹十分感兴趣。 半晌,才有声音响起:“你不能睡床,我在那床上想过男人,你还睡吗?” “啊?”詹长松刚从微妙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就被当头一击,“不,不睡了,我睡沙发,睡沙发。” 费凡一把将他推出卧室,迅速关上门,反身靠在门上,好一会才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染满了绯色的脸,嘴唇紧抿,睫毛轻轻翕动,眼中压抑的情色呼之欲出。 “那是詹老狗!”他用暗哑的声音告诫自己,低头看向不可言说的某处,“别那么不争气!” 告诫的言语似乎不起什么作用,他又在自己大腿的嫩肉上狠狠掐了一把,绝望的叹到:“真是浪啊,费凡。” ...... 詹长松就这样住了下来,用费凡的话是臭不要脸。 他几次三番赶詹长松出去,都被老狗轻飘飘的一句顶回:“让我搬走也行,那詹老师给我寻个住处,不用太好,镇子上的旅馆50元一晚,詹老师前脚交钱,我后脚就搬过去。” 英雄志短,费凡无奈向金钱低下了昂贵的头颅。 小沙发对于詹长松来说确实太短,因而他从超市将偶尔午休的折叠行军床搬了过来。晚上铺床睡觉,早上折好放在一边,詹长松对此非常满意,美滋滋的自封了一个“最佳房客”的头衔。 人生大事,除了睡觉,就是吃饭。 费凡每日在家吃早晚两餐,中餐在幼儿园吃员工餐,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早就形成了习惯。 詹长松却是个三餐无序的,早餐抓到什么吃什么,偶尔在店里吃两块饼干,喝一杯凉水也能对付;中餐往往是隔壁苍蝇馆子六块钱一份的盒饭,土豆白菜是常客,在菜里翻肉星子像是寻宝,他常常一盒盒饭下肚,吧唧一下嘴觉得就像吃了寂寞;晚饭就更加单调了,为在红烧牛肉、老谭酸菜、小鸡炖蘑菇中选出一个,詹长松都快将自己头发薅秃了。 因此他在入住费凡家的第二天早上吃到皮蛋瘦肉粥配酱菜之后,便打定主意将牢底住穿,任这盘丝洞里是有男性妖精还是雄性艳鬼,他都打死不走了。 费凡起初挺抗拒与之搭伙,但在看到詹长松风卷残云一般将自己做得吃食一扫而空的时候,他变态的嗜好又添了一样,能在詹长松餍足且钦佩的目光中体验到快感,还是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快感。 吃饱喝足的詹长松很好说话,也愿意惯着费凡,喝茶倒水打扇子,让干什么干什么,没有半分怨言。 就这样两个人奇奇怪怪、别别扭扭的开始了同居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三五日倏忽而过,倒也算得上表面和谐。 詹长松最近日子过得实在是舒坦,舒坦到私下停了自己房间的修缮工作。他找了拙劣的借口糊弄费凡,看着小费物敢怒不敢言的样子,詹长松心里别提多嘚瑟了。 只有一件事令他有些头疼,那就是王佳诗没走,仍旧留在镇上,还在镇上的民办辅导班找了一份工作。工作之余,她时不时会到长发大超市露个面,谈吐做派端得好似老板娘一般。 “费老师,还是我来核账吧,不然一会詹大哥还得再核一次,这种事情他总是很小心。”王佳诗坐在收银台后,将一支铅笔插入发间,素雅中带出一点风情,她微笑着说,“麻烦费老师把摆在外面的货收回来吧,然后你就可以下班了。” 费凡心中有点不悦,以往他核的账詹长松从来没有再次核验过,即便两个人上一刻吵得翻天地覆,詹长松也从未怀疑过他会在账上动些不干净的手脚。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会主动去分辨,低低的“嗯”了一声,就去搬货。放在超市外面的货多是整箱子的啤酒和饮料,费凡搬着有些吃力,只能咬紧牙关一箱一箱慢慢的抬。 “谁让你搬这些的?”詹长松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个时间正是他结束总裁班回来的时候。 他三步两步跨到费凡身边,双手接过一箱子啤酒,轻松的放进室内,转头就变了脸:“小费物,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就别逞能了,还是你想弄伤自己框我医药费?” 费凡已经习惯了詹长松颠倒黑白、不辨是非,但今天王佳诗几次三番以老板娘的姿态拿他当小工指使,他胸中本就有些暗火,如今再被詹长松毫无道理的数落,顿时通身散发了暗黑气质。 他抬腿踹了一脚啤酒箱子,啤酒瓶子互相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帽衫的帽子被他一拉扣在头上,只留下纷乱的发丝盖着不悦的眉眼。 费凡双手插兜像个顽劣的少年:“以后我只负责看店,多余的事不干,詹老板和老板娘要是不同意,就去告我吧,反正我还不上你的钱。” 言罢就走,酷帅的背影扎得詹长松眼睛生疼。他有点傻眼,费凡的反应和他料想的不一样,原以为年轻人受了自己的无端数落会炸成穿天猴或二踢脚,和自己剑拔弩张的耍一阵嘴皮子,没想到他却留下一句威胁的话,直接撂挑子走人了,这让兴致勃勃的等着看费凡娇嗔赌气模样的詹长松觉得自己好像玩大了,以至于还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刚刚自己的话是不是太臭了。 直到清瘦的背影渐渐没入翠荫之中,他才低声嘟囔:“老板娘?” “他什么意思?老板娘?谁是老板娘?”詹长松回头问王佳诗,然后后知后觉,“你啊?他说的是你?” 王佳诗面上有些红霞,颇为羞涩的回道:“费老师应该是误会了。”
第三十一章 醉酒 “他什么意思?老板娘?谁是老板娘?”詹长松回头问王佳诗,然后后知后觉,“你啊?他说的是你?” 王佳诗面上有些红霞,颇为羞涩的回道:“费老师应该是误会了。” “不过,”她又看了看几箱子啤酒,“费老师这脾气倒是大了点,在咱们店里打工也不知道收敛一下自己的性子。” “咱们店里?”詹长松扬起半边眉毛,“打工?” 他啧了一声,从兜里翻出一支烟,点燃后吸了一口才慢慢开口:“首先,这是我的店,不是咱们的店,你说你现在总是出现在我的店里,若是让人误会了我还怎么找对象?” “再者,费老师在我店里不是打工的,他是来帮忙的,我偶尔有事,全指着他帮我打理超市的里里外外呢,所以人家是助人为乐的额好心人。” “可你刚刚...”王佳诗满面的红霞退了个干净,神情中有了些许尴尬和慌乱。 “我凶他是在和他开玩笑。”詹长松的脸皮有三尺厚,“他骂我是在和我逗闷子。” “啧,你不懂。”他磕了磕烟灰,“但是只有我能凶他,别人可不行,我还指着在费老师家蹭饭呢。” “我也可以给你做饭啊,我手艺很好的。”王佳诗猛地上前一步,一头就扎进詹长松怀里,“詹大哥,你就和我相处试试吧,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詹长松被女人一扑,本能的反应是往后退,奈何后面就是大门,真真的退无可退。 他急急举起两只手,避免与女人过多的肢体接触,然后噌的一下身子一扭,逃出了她的怀抱。 “你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好不好?” 他心中扔存惊惧,不由得又往后退了几步:“我说过了我们成不了,你怎么就不信呢。即便我不是你的资助人,你在我眼里也只是妹子,咱俩真心谈不了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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