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息道:“搞不好,还会丢命呢!” “这就不管我们的事了,县老爷的吩咐,谁敢不从?” 两名衙役本想着索要点钱财,可看到陈老汉一家都是哀声遍野,鼻尖重重一哼,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叔,你说我可怎么办啊!” 等那两名衙役一走,陈老汉坐在门槛上,一个劲的拍打着膝盖。 “唉,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是福是祸,都躲不过去的。” 村长面露不忍,可实在不敢劝说陈老汉一家逃走,毕竟如今可是有连坐这一项罪名的。 陈老汉一家要是逃了,他这个陈家村村长,也脱不了干系啊。 “你就听叔一句劝,往那卧牛山走一趟,呆上个十天半个月,不管能不能猎到虎,好歹在县太爷那里也有个说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老村长说完,杵着拐杖,颤巍巍离开了。 “叔,阿绣,你们别哭了,我跟着你去猎虎。”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出声的陈抟突然开口道:“哪怕那头猛虎再厉害,有我和叔联手,未必不能猎下。” “这,这能成吗?” 陈老汉唉声叹气个不停,愁得眉毛都要挤掉了,低声道:“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让你们尽早完婚,唉。” 县太爷的命令没法违抗,陈老汉有心想要带着阿绣与陈抟就此逃离十方县。 可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就算逃到远方去,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吗? 而且似乎生怕陈老汉逃走,原本陈家村里那些还算和睦的友邻,如今都是有意无意往陈老汉家的院子张望,颇有几分监视的意味。 将哭成了泪人的阿绣郑重叮嘱一番,又请求周围的邻居照料一下独自一人在家的阿绣,陈老汉于陈抟背着整套打猎的家伙事,次日清晨就往十方县境内的卧牛山而去。 上千年的地理变化,陈小川也认不得这卧牛山到底是十方县的哪一座山头。 等到陈老汉与陈抟徒步赶到卧牛山脚,已是当天下午的黄昏时分。 望着夕阳余晖下那座又高又险峻的山峰,陈小川颇为诧异,苦思冥想,也没能想出这座卧牛山,到底是南陵市境内的某座山头。 “或许这个陈家村,这个十方县,根本就不是千年之后的家乡吧。” 陈小川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所谓夜晚莫入林,眼看天色已晚,哪怕时间紧迫,陈老汉与陈抟也只能在山脚寻了一处背风的崖洞,准备在里面休息一晚上,等到次日天明再上山。 “如今我是炼血境一重,相当于三牛之力,猎杀一头猛虎,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借着火堆烤软了干粮,索然无味的啃完,便各自倒在干草枯枝上睡去。 陈抟却是盯着那团火堆的暗红余烬,默默想着。 “好在我曾救下一名驭兽者,得到了一门御兽法门,虽然需要神念来辅助,不过对付一头灵智未开的猛虎,应该也是足够了。” 陈抟的话音在陈小川耳畔落下, 陈小川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篇御兽法门来。 这这这,这居然还能视频教学?! 陈小川都有些懵逼了,随即兴奋过来,连忙逐字逐句的记下这篇御兽功法。 先别管它有没有用,总之记下也不会有啥坏处不是? 视野暗下,不知何时又变得清晰明朗。 天又亮了。 毕竟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户,陈老汉虽说没有猎过山虎,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一些山虎的习性,他大致还是知晓的。 带着陈抟走在齐膝深的野草丛里,两人专门捡干燥的地方前行,最终在卧牛山南面的一处岩缝旁,发现了一堆虎粪! 有虎粪,那就说明卧牛山上的这头猛虎,曾经从此地经过。 陈老汉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兴奋的是如此顺利就发现了猛虎留下的痕迹,可紧张的是万一当面遇到猛虎,他和陈抟两人,恐怕就得亡命逃窜了。 按照陈老汉的设想,两人最好是提前弄清楚那头猛虎的虎穴所在,然后在洞外放置一些下了麻药的野鸡野兔,迷翻猛虎。 毕竟县太爷的要求,可是要进贡一头活的猛虎,陈老汉也不敢自作主张,把那头猛虎给射杀了。 虽说这样一来,难度要大上许多,可是为了完成县太爷的要求,陈老汉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这样做。 在虎粪周围的方圆半里搜寻一番,令陈老汉更加激动的事情发生了。 他找到了一条猛虎踩踏过的路径! 看着那两侧伏倒的野草与荆棘丛林,陈老汉与陈抟相互对视,都是又惊又喜。 顺着这条路径,两人小心翼翼,警惕万分的摸索着前行,不多时,来到了山腹一处崖洞旁。 洞外丢着一些野兽的枯骨,洞口不时飘散而来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陈老汉壮着胆子走到洞窟前,隐隐听到洞窟深处,传来了几头幼虎的嚎叫声。 虎穴,这就是虎穴! 而且里面竟然还有几头虎仔! 陈老汉又惊又喜,示意陈抟将下了药的山鸡野兔丢入山洞之内,不多时便响起了啃食之声。 想来这猛虎或许是一公一母,都出去狩猎未归,只留下一窝的幼虎呆在山洞里,饿得嗷嗷叫。 此刻见到这些丢入洞来的山鸡野兔,还以为是自家的虎爸虎妈打猎归来,给它们喂食呢。 在洞外又等待了半晌,终于确定两头大虎不在洞窟之内,陈老汉与陈抟都是猫着腰,举起用枯枝草叶缠绕而成的简易火把,一步一步走入了这腥臭扑鼻的虎穴之内。 放眼望去,这洞内倒是颇为干燥广阔,在角落堆积着一些不知名的野兽骨头,另外一侧则是有好些野兽皮毛,皮毛上此刻正东倒西歪的躺着三只幼虎。 看那些幼虎胀鼓鼓的肚皮,想来是把那几只下了药的山鸡野兔给啃噬得一干二净,此刻已经被迷翻过去,一个个心口起伏,睡得正酣。 陈老汉大喜过望,连忙解下背上的藤网,将这三只幼虎都给装了进去。 虽说没有猎到猛虎,但是若有这三头幼虎拿回去交差,想必县太爷定然会更加高兴。 毕竟猛虎难以猎杀,光凭陈老汉与陈抟两人就想干翻一头吊睛白额虎,实在是有点痴人说梦的意味。 而且幼虎其实更加难得,这三只幼虎只不过小猪仔一般大小,像是刚刚断奶。 只要拿回去细心培养,未必不能驯服成看家护院的猛兽。 要知道,当时的社会讲究的是四方归依,野兽臣服。 与猎杀猛虎的功绩相比较起来,若是能够弄到几头幼虎加以驯服,等到长至壮年,再上供给朝廷,相信一定能够惹得天子欢喜。 陈老汉虽然是一个老猎户,但这些事情,他也听那些街边的说书先生说过不少。 只要让县太爷高兴,能不能猎杀到猛虎,自然就再没人关注了。 眼看天色渐晚,陈老汉与陈抟一人背着一只虎仔,只留下最为弱小的一只在虎穴之内,便匆匆忙忙往卧牛山脚而去。
第884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老汉与陈抟从陈家村出发,到如今猎虎归来,足足花了四天的功夫。 因为害怕幼虎在半路出现什么意外,两人马不停蹄,连夜赶路。 等徒步走回陈家村,已经是第五天的中午了。 见到两人背上那藤网中不断挣扎嗷嗷叫的虎仔,整个陈家村都沸腾了。 消息不胫而走,随即便传遍了周边的十里八寨,到得午饭时分,前来争相围观虎仔的人,已经把陈家村给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还有好些个乡绅大户,想要买下陈老汉手里的两头幼虎,银子更是出到了上千两,陈老汉也没敢松口。 五天不见,阿绣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此刻见到陈抟与陈老汉回来,自然避免不了喜极而泣,又是抱头大哭了一场。 眼看自家小院里已经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陈老汉拉不下脸赶人,又怕这虎仔出了什么问题。 他与陈抟一合计,索性吃完午饭,便借了辆驴车,拉着两头虎仔,与陈抟一起送到十方县县衙里去。 陈老汉猎虎归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十方县内,县太爷当即派衙役过来,在半路上便遇到了陈老汉两人,直接接到了县衙里去。 县太爷摸着两撇油光水滑的胡须,望着驴车上藤网里的虎仔,当即便笑开了花。 心情大好之下,还赏了陈老汉与陈抟二两银子,留着他们在县衙里吃晚饭,当天夜里便在县衙里的偏房休息。 虽说县太爷小气吧啦,只得了区区二两银子的赏钱,但陈老汉已经心满意足,多日紧绷的老脸,也露出了舒展的笑意来。 原本想着在县衙休息一晚,次日清晨便辞别县太爷,回陈家村去。 哪知道一夜过去,事情又来了个惊天大转变。 “好你个陈老汉,本官要的是你猎来那头卧牛山上的吊睛白额虎,你给本官弄来区区两头虎仔,就想蒙混过关?!” 县衙大堂上,昨天还满脸笑意的县太爷,此刻全然一副铁面无私的冷面孔。 他坐在桌案后,重重一拍惊堂木,朝堂下不知所措的站着的陈老汉与陈抟,丢下了一根命签。 “陈老汉胆敢期满本官,给我先重打二十大板!” 没等陈老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便应声而出,一把将陈老汉按在老虎凳上,接着轮圆了手里的板子,打得陈老汉痛苦叫喊不停。 陈抟愤怒的望着这一幕,几次想要动手救人,可理智告诉他,此刻若是贸然出手,等到他们的,将会是更加狠毒的报复。 “大人,求你法外开恩,我愿意重回卧牛山猎虎!” 陈抟满心不甘,悲愤的喊道。 “就你一人,你有何本事能够猎到一头猛虎?” 县太爷眯着眼睛说着。 在他旁边,一个摇着折扇的富商模样的男人,盯着皮开肉绽的陈老汉,笑得颇为不怀好意。 两人一番交头接耳,虽然语音低微,可陈抟凭借着过人的耳力,还是听出了那两人的对话。 “大人,不如让陈老汉写一个凭据,若是这个小子猎不来那头母虎,就让陈老汉的女儿阿绣来抵债充公,将其充入教坊,成为官妓。” “哼,一个猎户家的女儿,能有几分姿色?” “大人有所不知,这陈老汉的女儿阿绣,可是陈家村周边十里八寨都闻名的大美人呢。” “嘿嘿,如此说来,这办法倒也不错。” 两人商议的话语,一字不漏的落入了陈抟耳内,听得他额头青筋暴跳,双拳紧握,内心燃起了炯炯怒火。 “罢了,念在陈老汉你取得两头幼虎,也算有功,我就答应这少年人。” 县太爷摸着唇边的两撇胡须,眼珠子一转,接着沉声道:“不过你得写下凭据,若是这少年人猎不回这头母虎,你家女儿阿绣,就得被送入教坊。” 陈老汉被这二十大板打得半条命都没了,出气多,进气少。 可是听完县太爷的话,立刻浑身哆嗦着想要从老虎凳上爬起,激动的嘶哑喊道:“大人,大人万万不可啊,这是草民自己犯下的罪过,与我那可怜的女儿无关啊!” “哼,父债子偿,天经地义,若是你不肯答应,本官现在就能命人将你活活打死!” 县太爷绷着脸,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 那名摇着折扇的富商,则是假惺惺的对陈老汉叹息道:“陈老汉,原本我觉得阿绣此女姿容出色,本想与你做个便宜亲家,将其收为第五房小妾。” 他眼神一恶,呸了口,鄙夷道:“可惜你这个乡巴佬注定是没有福分,居然敢退我的聘礼?” “周老爷,周老爷您行行好,帮我说两句公道话吧!” 陈老汉就算是再傻,此时也明白过来了。 为何昨天那县太爷还对自己陈赞有加,一夜过去就翻脸不认人了。 不用说,一定是这姓周的富商,在给县太爷出馊主意,想祸害陈老汉一家呢。 然而陈老汉只是个社会底层的猎户,哪怕知道这姓周的富商不怀好意,也只能拼命的恳求对方,却是根本不敢露出半分怨恨来。 “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姓周的富商用折扇指了指陈老汉,又扫了眼陈抟,哼唧一声,跟随在县太爷的身后,往县衙后面的小院而去。 陈抟则是搀扶着两眼含泪的陈老汉,将其扶上驴车躺着,拉回了陈家村去。 陈老汉被县太爷重罚的消息又传开了,那些原本嫉妒陈老汉得到虎仔的人,无不拍手称快。 就连陈家村里的人,此时也离得陈老汉一家远远的,生怕沾染到霉运似的。 阿绣见到重伤昏迷的父亲,哭成了泪人,无论陈抟如何劝说,就是不肯离开病床半步。 到了夜里,陈老汉又发起了高烧,再加上伤口感染,没能等到隔壁村的赤脚大夫赶来,便一命呜呼了。 原本以为送回幼虎,是件大好事情,哪知道,现在却是弄成了一件丧事。 家里布置成了灵堂,陈家村的人一个都没来祭拜,生怕被县太爷给怪罪。 到了次日中午,两名衙役送来了县太爷的缉拿文书,说是要把阿绣暂且扣押到县衙里,以防陈抟携带阿绣私逃。 “两位,两位官差大哥,我爹的丧事都还没办完,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别抓我走!” 阿绣披麻戴孝,原本白皙的脸蛋已经哭得惨白如纸,一双妙目红肿如桃。 “少啰嗦,县太爷的命令岂是容得商量的?!” 两人手里的铁链一抖,便要索人。 “你们真是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一直忍气吞声的陈抟终于忍无可忍,在这陈家村住了大半年里,他早已经把陈老汉和阿绣当做家人来对待。 然而眼下陈老汉被活活害死,尸骨未寒,县太爷贪慕阿绣的美色,就想将人强行掳走?! 陈抟怒火万丈,当即操起一把剔骨刀,与那两名衙役厮杀起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3 首页 上一页 507 508 509 510 511 5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