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的大祭司老妪，却是颤巍巍的走到了海瑟薇跟前，低声请求道。
祭祀品，上代古神的祭祀品！
听到这话，酷大叔黑狼还有大卫和保罗，顿时就不淡定了，不停朝陈小川抛“媚眼”。
此番来这凶险万分的北冰海域，不正是为了那个什么古神的战车车轮而来吗？
而吴长老等人，也是纷纷神色微动，显然被勾起了点小心思。
每隔五年举办的世界炼金术交流大会，真正的目的，便是这位于北冰海域深处的古神岛。
岛上有供奉古神的金字神塔，也有传闻中堆积着无数珍宝的青铜神庙。
不过之前外界都是以为古神岛早就荒凉成一片，根本没有什么遗民留下来。
可是眼下见到这古神岛上的岛民，若是再明目张胆的去人家的神庙里寻宝，实在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咳咳，大祭司，我能不能问问，古神的祭祀品里，有没有一个叫做战车车轮的东西？”
实在受不了酷大叔黑狼三人拼命使来的眼色，陈小川硬着头皮，向老脸萧索的大祭司老妪问道。
“……”
大祭司老妪明显有点生气，不过顾忌到陈小川也算是前任古神，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动怒。
更何况如今古神岛的岛主海瑟薇，明显对陈小川情愫正浓。
若是陈小川向海瑟薇开口索要那件车轮状的祭祀品，估计海瑟薇会直接答应下来，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对方之所以先问问自己，不过是想表示对自己这个大祭司的尊敬而已。
想到这里，大祭司老妪心情稍平，将征询的目光，投向海瑟薇。
“如今古神岛已经毁去，这些祭祀品也需要从岛上搬走。”
海瑟薇咬着红唇，点点头道：“我听大卫他们说过，这件车轮状的祭祀品是极其珍贵的黑暗秘银材质。”
“既然圣骑十字会迫切需要这种材料，就赠送给他们吧。”
话音落下， 大卫与保罗都是两眼发呆，万万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易，就得到了朝思暮想的古神战车车轮。
“谢谢，谢谢海瑟薇大教主，谢谢你们。”
“古神岛与我们圣骑十字会，是永远的朋友。”
两人对海瑟薇一个劲的千恩万谢，笑得脸都歪了。
有了黑暗秘银这种材料，就能炼制出钻石级别的超级外骨骼，日后与赤月会的首领亚隆对抗，圣骑十字会也就多了一分胜算。
看着高兴得合不拢嘴的大卫与保罗，周围的那些白袍人都气歪了脸，一个个脸色简直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阿瓦鲁，你带着一队神威军跟我们回青铜神殿，另外的人留下来保护海瑟薇大人。”
大祭司老妪沉声说完，顿时率先带着一队人马走下金字神塔的台基，往那个秘密的树桩入口而去。
“一切小心。”
海瑟薇绷着俏脸，有些凝重说道。
阿瓦鲁神色复杂，看了眼海瑟薇，又看了眼陈小川，最后没有吭声，手中长矛一举，带着一队神威军，快步跟上大祭司老妪等人。
“陈道友，如今整座古神岛都 被夷为平地，那些该死的竹山教众，难不成真的全都葬身火海了吗？”
就在大祭司老妪等人离开之后，吴长老走了过来，有些担忧道：“那名竹山教教主殷虚，应该也是地阶境界的绝世高手，想来这岛上的惊天变化，一定会让他提前察觉。”
“吴长老所料不错，老夫不但提前察觉了，更是带着所有教众，安然撤离了古神岛。”
然而没等陈小川开口回应，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嗓音，从远处遥遥传来，顿时令现场之人无不纷纷为之色变。
殷虚，是竹山教的教主殷虚！
陈小川的一张脸猛然沉下，心弦更是骤然绷紧。
这个活了上千年的老魔头，竟是安然无恙的躲过了古神岛的灭顶之灾？
片刻之后，只见远处的灰色地带上，缓缓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而为首之人，则是个容貌清隽消瘦的中年男人，一身玄黑长袍，灰白长发被海风撩起，翻飞如雪。
殷虚，果然是殷虚。
这张噩梦般的脸庞，陈小川就算是化成了飞灰，也会记得。
就是这个实力恐怖绝伦的男人， 轻描淡写的隔空一掌，便将陈小川震得浑身经脉寸断，沦为了废人！
咔擦，咔擦。
陈小川垂在腰间的拳头猛然死死捏紧，额头青筋绽起，好似一条条怒龙般狰狞。
“吴长老，柳三思，你们过来。”
就在金字神塔这边，众人齐齐绷紧神经，如临大敌之时。
一道感慨万千的嗓音，却是从殷虚身后传来，不但听得吴长老与柳三思神色大变，就连陈小川也是瞳孔猛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见满脸苦笑的隐世方家宗主方铁澜，赫然从殷虚身后的人堆内走出。
“宗主，宗主你，你……”
原本见到自家的宗主安然无恙，吴长老与柳三思本该高兴无比。
然而此刻却是发现方铁澜与殷虚站在了一起……两人神色惊骇，差点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吴长老，柳三思，殷教主惊才绝艳，举世无人可敌，我们与其为敌，实在是 自取灭亡。”
方铁澜的嘴边满是苦涩笑意，长叹一声，眼底泛起一抹无可奈何之色。
“你们二人若是还认我这个宗主，那就站过来吧。”
死寂，一片死寂。
吴长老与柳三思神色复杂，看了眼满脸铁青的陈小川，又看了眼与殷虚狼狈为奸的宗主方铁澜，顿时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陈道友，对不住了……”
一番心里挣扎之后，吴长老与柳三思终于狠狠咬牙，朝陈小川拱手行了一礼，然后身形跃下金字神塔的台基，灰头土脸的站到了宗主方铁澜身侧。
“陈小川，老夫之前的确是低估了你。”
殷虚颇为满意的看着投奔而来的吴长老两人，点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满脸不甘的陈小川。
“老夫本以为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能够将你夺舍，恢复几层实力。”
他饶有深意的笑了笑，“这样一来，老夫重建这座万骨天煞阵，也就不必多费什么功夫。”
“……可惜，他不但没能夺舍成功，反倒是被我吸收了残留的神魂，并且还炼化了他的神血，修复了身体损伤。”
陈小川终于缓缓开口：“抱歉，让你失望了。”
“呵呵，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殷虚颇为好笑的摇摇头道：“谈不上失望，反正在老夫看来，用谁的神魂来启封这万骨天煞阵，都是一样。”
“……你放他们走，我可以答应留下来，将神魂血祭。”
陈小川默然片刻，咬牙道：“若是不然，我拼得个魂飞破灭的下场，也不会让你的灭世计划得逞！”
第1039章 善与恶
“灭世计划……呵呵，想不到老夫在你们心目中，却是那想要毁灭世界的大魔头。”
听完陈小川的话，殷虚哑然失笑，摇摇头，饶有深意道：“小子，既然你身负那个老东西的记忆传承，你也应该知晓。”
殷虚负手仰头，看着古神岛上空那满是阴霾的天幕。
“万骨天煞阵，不错，的的确确可以将整个世界的灵力吸纳一空，借助无上阵法的力量，破碎虚空，贯通处一条通往太荒仙界的通道来。”
“届时，的确会有无数人因此而死去，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垂下眼帘，有些轻蔑的盯着陈小川，“老夫心中的宏图伟愿，岂是你这等鼠目寸光之辈所能料到？”
“说得再冠冕堂皇，也不过是你想借助整个世界的力量，回到太荒仙界去复仇吧？”
陈小川同样也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之色，诸如殷虚这样的野心家，总是喜欢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伟大心怀来。
而真正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罢了。
“呵呵，小家伙，看来你对老夫当年的所作所为，并非知晓得一清二楚。”
殷虚扭头，朝身后轻声道：“素儿，你上前来，告诉这个臭小子，当年为父为了阻止太荒仙界之人的降临，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素儿，难道是陈抟老祖的女儿，名叫陈素的那个小女孩？
经历过陈抟老祖是如何被一步步逼到家破人亡的记忆片段，陈小川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那个被浑身血污的陈抟老祖所抱走的女婴。
就在这时，只见周围的竹山教徒恭恭敬敬的分出条通道，一名身材高挑曼妙的长发白裙女子，顿时缓缓上前。
尽管带着一张水晶面具，可那双露出面具的妙目，灿烂若星辰，只看一眼，便让人沉迷于她的目光而无法自拔。
“……”
看到这双不带丝毫烟火气息的妙目，陈小川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一时间却是想不起。
“陈……陈小川，当年我父亲的的确确，是建立了三座万骨天煞阵，想要破碎虚空，回归太荒仙界。”
那名带着水晶面具的清雅女子，清丽绝伦的目光扫过陈小川略显错愕的脸庞，随即又飞快垂下了眼帘，似乎不愿与陈小川对视。
她不带任何感情的清脆嗓音，淡淡道：“然而万骨天煞大阵启动之后，我们察觉到了在隐隐形成的虚空通道那一头，似乎有不明之物，想要浑水摸鱼，借助这虚空通道，降临到这边土地之上。”
“为了天下苍生免遭生灵涂炭，我父亲带着太荒教众，一方面要奋力抵抗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围攻，另一方面，却是要关闭那即将形成的虚空通道。”
“绝境之内，我们不得不将其中一座万骨天煞阵毁去，而我父亲因此身受重伤，险些身死道消，才阻止了一场灭世浩劫。”
死寂，一片死寂。
对千年前那场大战毫不知情的酷大叔黑狼等人，全都听得一头雾水。
然而知晓一二的陈小川，却是听得眉头深皱，将信将疑。
在他认知之中，一直是将陈抟老祖当成是要毁灭世界的大魔头来对待。
可是眼下这名带着水晶面具的清雅女子的话，却是彻彻底底搅乱了陈小川的心神。
难道，自己一直错怪了陈抟老祖了吗？
他建立了万骨天煞阵，可最后又阻止了太荒仙界的入侵。
这一切，到底是善还是恶？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
终于，陈小川嘶哑开口问道。
殷虚朗声一笑，摇摇头，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小子，老夫行事，何须向世人解释？”
他指着陈小川身后的金字神塔，淡淡道：“世人都以为老夫重启这座万骨天煞阵，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
“然而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夫能够在这灵气枯竭的荒芜之地建起万骨天煞阵，难不成太荒仙界之内，就没人能够建得起这类逆天大阵？”
说到这里，殷虚满目萧索，长叹一声道：“老夫已经隐约感应得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即将降临到这个灵压值近乎为零的世界。”
“届时，尔等不过与蝼蚁无异，皆是任人宰割的鱼肉罢了。”
什么，太荒仙界那边，已经有人准备打通虚空通道，降临到地球之上了？
尽管对殷虚并不信任，可骤然听到如此骇闻，还是让陈小川后脊发凉，一颗心如坠冰窟。
不错，的确不错。
既然殷虚当年都能建立起万骨天煞阵，差点打通虚空通道。
那道法昌盛的太荒仙界，更是有无数的手段，可破碎虚空，降临与此了。
试想当年哥布伦发现了新大陆，给北美洲的土著们带去了什么？
带去的是文明吗，是惨无人道的屠杀与掠夺！
两个武力值天差地别的文明相互碰撞，断然不会出现相敬如宾的局面。
最后的下场，自然是弱势方被肆意欺辱，沦为别人的鱼肉罢了。
想到这种种可能，陈小川一时间竟是冷汗淋漓，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若真是有一天，太荒仙界的大批修行者能够肆无忌惮的降临到地球来。
到时候，他能否有足够的实力，去保护家人，保护亲朋好友？
“陈道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和我一样，之前对殷教主都是颇有成见。”
就在陈小川天人交战之时，满脸苦笑的隐世方家宗主方铁澜，叹息道：“在真正的修行者面前，我们都如蝼蚁一样脆弱不堪，只有殷教主的大计，才能拯救世界，拯救你我。”
大计，难道大计就是重启万骨天煞阵，将整个世界原本就近乎枯萎的灵气，尽数吸纳一空吗？
“……恕我不敢苟同你们的宏图伟业，就算是有一天，太荒仙界的修行者入侵至此，我也会竭尽全力，保护我的家人和朋友。”
陈小川的嗓音嘶哑，整个人像是突然间老了十多岁一样。
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之前便能隔空一掌，将陈小川打成重伤。
根本没有其他理由，来编造一个骇人惊闻的谎言欺骗陈小川。
也就是说，殷虚说的一切，极有可能在未来都会发生。
到时候，整个世界，都将天翻地覆。
第1040章 条件
“陈道友，殷教主雄才伟略，更兼有拯救苍生的宏愿。”
见陈小川咬牙皱眉不语，方铁澜不由得劝说道：“与殷教主为敌，实在是不可取，不若加入我们，平添一份力量。”
“……呵呵，这是要我识时务者为俊杰吗？”
片刻之后，脸色略显苍白的陈小川回过神来，顿时冷笑起来。
“方宗主，你们的隐世方家宗门，好歹也算是传承了上千年的名门正派。”
他眼神冷下，厉声道：“竹山教取尸炼奴，走的是邪派道路，你们也要与它同流合污吗？”
“方宗主，你这样，对得起你们隐世方家宗门的历代先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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