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小畜生……”
第五十五章 疯子。
深夜远处的野狗悲鸣忧郁的嘶吠着，巷子黑暗幽深如深渊般让人毛骨悚然，风声阴冷的的嘶吼着，已过了午夜时分，漆黑的小巷依稀能看出一个小小的黑色人影从远处踉踉跄跄的走来，看不清脸，阴风中身形单薄，最后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垃圾箱周围。
不多时又走来一道身影，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那人披头散发神情恍惚，最后视线定格在了不远处似乎与垃圾融为一体的小身子上，她神色一喜，嘴里嘟哝着什么东西上前，跪在垃圾桶旁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进怀里。
月光透过窗子缝隙投射进房间，家具东倒西歪一片狼藉，遍地可见玻璃碎片，灰尘堆积厚重，房间像是荒废很久没人住一般。
高跟鞋上楼的声音在黑夜中极为刺耳，每一步都让人心战栗，头皮发麻。
厨房碗盘堆叠在水池，油渍反光，未拧紧的水管不断滴水，水池晕开带着油渍的水晕，每一声都让人心跳加速。
门开了，带着让人恐惧刺耳的吱哇声，玻璃落地的破碎让屋内传来一道闷声尖叫。
闻声女人醉态的面上扬起惑人的笑，红唇勾起，另一只手将包胡乱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声线在空旷的房间显得更为空灵恐怖。
“我可爱宝贝。”
“我来了。”
“出来……”
“小畜生……”
高跟鞋走动的“哒哒”声和女人的呼唤声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床上桃幺双目紧闭，整个人如水洗般蜷缩着，突然的吼叫声让桃幺猛的睁开眼睛坐起身，眼底的恐惧几欲溢出眼眶，碎发汗湿贴在脑门上。
他像是干涸了很久的鱼得到了水一般粗重的大口呼吸，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梦了。
·
深夜的幽静被一道低吼声撕碎，男人一身黑色睡袍似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冷硬的下颌线似乎在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暴怒，握着手机的手青筋四起。
不知电话里人说了什么，桃渊周身气场阴沉，声音冰冷，“一群雇佣兵看不住一个女人，现在又找一堆理由，你们的职业操守真是让我另眼相看。”
“那就去找！别跟我在这废话，人找不回来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电话挂断桃渊捏了捏眉心，转身就看到舒雅缩坐在沙发上，他愣了片刻随后上前。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贴坐在一起，楼梯传来细微的声音让两人齐齐抬头。
桃幺端着水杯小心翼翼的下楼，看到两人坐在客厅明显愣了一下，乖乖的打了个招呼。
客厅灯被打开，光亮刺的桃幺眼睛酸涩不堪，抬手挡了一下，再放下时桃渊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宝宝渴了啊。”桃渊接过桃幺的水杯，面上带着笑意声音温润，完全看不出来一点暴戾的模样。
桃幺轻轻点头，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潮意，桃渊去接水的空舒雅就拿着吹风机招呼着桃幺坐过来。
“宝宝做噩梦了？”吹完头发舒雅轻顺着桃幺柔软干爽的发轻问。
桃幺点点头，接过桃渊递过来的水道了谢后捧起抿了两口。
桃渊拍了拍桃幺的脑袋说，“不早了，快回屋睡觉吧。”
“好，爸爸妈妈也早点休息。”
回到房间桃幺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从在商场听到那个称呼后他心里就升起了浓浓的不安，一直以来的噩梦没有根据，却又异常熟悉，可他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去过梦里的任何一个地方。
那个女人……
醒来后根本就记不清长什么样子。
他叹了口气去了洗手间，拿出爽肤水倒了点出来，然后轻拍在面上，紧绷感才慢慢消失。
水乳涂完后就要出洗手间，却在撇看镜子时瞬间整个人愣住了，他身子有些僵硬，慢慢将身子转正，整张脸暴露在镜子里。
镜子里的自己面部白皙，嘴巴饱满红润看起来异常柔软，鼻子挺翘，内勾外翘的眼型显得极为精致。
就是这双眼睛……
桃幺屏住呼吸回想着那人的神情，尝试做出阴狠的神色，抬手遮住口鼻，一时间桃幺竟觉得头皮发麻，那人的眼睛，和自己的，几乎重合。
·
几天里就算桃幺心神不宁也能感觉出来家里氛围很不对，桃渊面常带笑又温润，近期时不时的脸色铁青，低吼着骂电话里的人，舒雅整个人也开始憔悴起来。
事情在那天下午放学时变得极度扭曲起来。
因为桃幺几天里频频走神，放学出校门都差点撞上人，索性樛慕直接把人揽在自行车和自己之间。
桃幺捏着樛慕的衣摆，出了校门被人一把抱坐上了单杠，在回家必经过的一条小路樛慕停下了车子，在桃幺疑惑看过来时直接亲了上去。
桃幺愣了一瞬还是微仰着脑袋回应，在人轻舔自己唇缝时张开了嘴巴，舌尖的柔软轻触纠缠，对方力度逐渐加重，小舌被勾着带去了另一处温热.地，不知怎么桃幺感觉出来对方的情绪不好。
他将胳膊搭在了樛慕颈侧，拇指轻轻磨蹭了下，可还没等再做什么 樛慕就猛的将桃幺的脑袋扣进了怀里。
樛慕眼神冷厉看向来人，却在看清人的相貌却怔住了。
桃幺近期的不安明显，樛慕独自去了商场以“手机被偷”的名义查看了那天下午的监控，从桃幺觉得不适开始，和桃幺对视的，火锅店里的吻，到最后桃幺停下步子、自己撞上的，只有一个人。
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而那个女人现在就站在两人面前，妆容精致，身材火辣，发丝拂面风情万种，红唇勾起惑人的笑。
而那双眼睛，是最让樛慕震惊的，媚眼如丝漂亮到一眼就能将人的魂勾走，一如怀里人的眼睛一般。
“小朋友们好啊。”女人唇角微扬，缓慢上前，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感觉到怀里人的紧绷樛慕警惕的看向女人，沉声问，“你有什么事吗？”
看着少年戒备的模样，女人抿唇轻笑，抬起手拂过脸侧的发，“阿姨刚来到这座城市，迷路了，想问问小朋友们商场怎么走。”
“手机有导航。”樛慕皱眉，“麻烦让一下，我们要回家了。”
女人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在笑，“你们两个是在谈恋爱吗？”
感觉到腰侧的手不断收紧，樛慕眸子染上怒意，“关你屁事！”
看着车子驶远女人唇边的笑意才慢慢消失殆尽，随后冷哼一声转身。
微波荡漾的湖水在日暮下粼粼闪光，樛慕捏着两罐饮料从斜坡上下来，一屁股坐在了桃幺边上，拉开拉环递给了桃幺。
“果然古诗还是写的保守了。”樛慕抿了一口饮料，指着湖面的波光粼粼笑看桃幺。
桃幺抿唇愣神。
手腕上传来一阵凉意，桃幺低头去看，纤白的手腕处系上了一条黑色手绳，手绳正中间是一枚银质素圈戒指，戒指折射出细碎的光让桃幺一阵恍惚。
“前一段时间就买了。”樛慕眼底带着些许赧意，“拿去编了手绳。”
桃幺抬眸去看人，他知道樛慕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把饮料放在一旁，一手搭在少年颈侧，半晌后抬头轻碰了下樛慕的唇角。
“安心宝贝。”樛慕扣住了少年的腰，安抚性的拍了拍，“安心。”
次日课间班长李怜去办公室送作业，回来就喊了桃幺去办公室，樛慕刚起身就被桃幺按了回去，桃幺无奈，“我去办公室你跟着我干什么？”
樛慕登时就像被主人抛弃了的宠物一般眼神满是控诉，他这刚开始单方面的热恋，粘都不让粘了？
盖亚在两人身后简直没眼看，他抬手掩面，面上满是一言难尽，谈起恋爱的老大真的是酸臭十足。
知道的都觉得两人已经在一起了，哪里会有人知道樛同学完全是单方面陷入热恋。
樛慕最终没有跟来，桃幺唇角轻勾带着愉悦的笑，敲开办公室的门，看清屋内场景桃幺的笑僵在了脸上。
桃幺对上了一双笑吟吟的眼睛。
“桃幺同学啊，你小姨今天给你请假了。”谷德说。
女人起身，衣着黑色连衣裙，踩着红色高跟鞋走近桃幺。
桃幺看清了女人的脸。
一张极其漂亮的皮囊。
看到女人的瞬间，梦境里所有的模糊的脸都清晰起来。
谷德说：“桃幺同学跟你小姨长得真像。”
像啊。
直到被女人牵起手桃幺才恍惚过来，一把甩开女人的手。
女人歉意的朝谷德一笑，“跟我闹小脾气呢，那我就先带桃幺走了老师。”
桃幺想反驳，可不知怎么心里的恐惧让他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身子都是僵硬的。
车身飞速行驶，桃幺紧抓着安全带瞪着女人，嗓音嘶哑，“带我去哪里？”
紧急刹车让桃幺惯性前倾又被安全带拉了回去。
“砰”的一声巨响，桃幺能感觉的到是追尾了。
“随时可以停下。”女人勾唇。
车子停在了车流量巨大的立交大桥上，听着窗外接连不断刺耳的鸣笛声和谩骂声，桃幺红着眼睛，咬牙切齿道：“疯子。”
女人明显一怔，接着便笑出了声，笑容明媚，声音却如恶魔一般阴冷：
“那，疯子带你下地狱好了。”
第五十六章 宝贝，睡一觉吧。
上课铃声响起，还在校园里打闹的学生纷纷回到了教室，直到老师站上讲台，都没有看到桃幺的身影，樛慕蹙眉，小声的喊了李怜。
多次小声对话未果，樛慕写了纸条扔了过去。
“桃幺怎么还没回来？”
“我回来的时候他小姨在，说是请假了。”
看完纸条樛慕锋眉紧皱，小姨？
他给桃幺发了个信息询问，大半节课过去了手机一直没有动静，还没到家吗，樛慕心里直犯嘀咕。
想了想又给沈烟发条信息，“妈，我小舅妈家有几个孩子啊？”
他只知道舒雅和舒雅姐姐舒涵，不记得还有一个小姨啊。
对方很快就回了信息，“两个女儿啊，你问这干什么？”
“那我舅舅舅妈回国了吗？”
“没有，旅游玩的可欢了。”后面又跟一句“你问这个干什么？”
樛慕没有细说，随便搪塞了两句就关上了手机。
他的手指不断敲打着胳膊，不知怎么内心十分烦躁，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樛慕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起身拉住要出门的李怜，语气低沉带着些许焦急：“班长，桃幺他小姨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吗？”
李怜思考片刻：“长什么样子……我也记不太清了，长得很漂亮，身材很好。”
随后一拍手，“对，眼睛，他小姨的眼睛跟桃幺很像，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桃幺亲……哎，樛慕你去哪，还没放学！”
翻出围墙樛慕突然停住了，他喘着粗气站在原地，心里满是焦急却不知道人去了哪里他又要去哪找，他自以为所学的东西已经超出同龄人很多了，对父亲和哥哥的野心更是嗤之以鼻，可现下心里涌出的无力感让他知道了什么是无能为力。
他握紧拳头掏出手机。
电话被接通。
“喂。”
“借给我一些人。”
·
胡同破旧逼仄，两旁六七层楼高的破旧居民楼遮挡住了大半边的光，喧哗声不断，遛弯聊天的人们笑着闹着，没有人注意到身后两道身影走过。
桃幺身体僵硬，校服外套下抵在腰间的尖锐物让他只能跟随女人的旨意前行。
胡同充满生活气息，人间烟火味十足，可越往前走桃幺心底的恐惧感就越重，不安几欲将意识吞噬。
这个巷子不止一次的在他梦境里出现过。
“你在害怕？”女人温柔的声音的在耳边响起。
桃幺吞咽了口，下颌线紧绷，“没有。”
女人轻笑一声，从嗓子里溢出的笑声直直传进桃幺的耳朵，“知道这是哪里吗？”
“我不想知道这是哪，你到底是谁？”桃幺掐着手心里的软肉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转弯。”女人命令着。
腰间传来刺痛，桃幺能感觉到刀尖已经刺进了肉里，心里的不安莫名散去，他听话转弯，走了一段路就进了一栋破旧的单元楼，楼上下来的居民好奇的看了两人一眼便绕过走远，上楼时碰到了不少人，他们只是匆匆看一眼就离开了。
桃幺有很多次求助的机会哪怕是抓住任何一个路过的行人都有机会逃走，可他直觉前一段时间妈妈莫名的情绪和近期家里一切的变化都与这个女人有关，他也想知道这栋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记忆中明明没有来过这里，为什么又会频频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折磨了自己这么久。
两人站定在四楼的一户门前。
门开了。
梦里一模一样的吱呀声。
可与梦里相反，房间里整洁干净。
关上门女人就松开了桃幺，扔下带着血迹的刀子，心情颇好的让人坐下。
女人踩着高跟鞋在房间里走动，看了看四周的装修而后歪头笑着看向桃幺，“喝什么吗？”
桃幺眉头紧蹙，房间说得上温馨，他握紧拳头眼前一片恍惚，耳边传来一阵孩童的笑声，与眼前的装修一般无二，客厅中央坐着一个笑得开心的宝宝，宝宝像是看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笑得更加开心，挣扎着起身伸着小肉手要抱抱。
“家里只有酒，喝两口？”女人勾唇将酒瓶递过去，碰了碰瓶自顾喝了一口。
看桃幺没动女人冷笑一声，“怎么，怕我下毒？”
桃幺轻嗯一声把酒放在了一边。
女人挑眉坐在了沙发上，从桃幺眉眼一点点向下细看，末了冷嗤一声，“真不识好歹啊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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