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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过是荷尔蒙和多巴胺的双重分泌下的产物。谁都不会因为失去谁而没法存活。
孟辰安以为自己了解了爱情的本质,就永远会保持理智,不会因为爱情的逝去而伤感难过。
就像当初能拒绝谢冲书一样,这一次不过是在投入地尝试后及时止损,他也获得了精神和身体上的愉悦,并没有吃多少亏。
不合适了就果断地摊牌分手,这就是成年人的速食爱情。
然而只有他知道在某个夜晚,他将订好的回程机票退了,又重新预定了延迟三天的票。
这一切他没有告诉谢冲书,这十天他们没有发过一条语音,打过一个电话,宛如彼此不存在一样,默契地将对方遗忘在角落,直到事情避无可避才不情不愿地将之从尘埃里扒拉出来。
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孟辰安在下飞机的时候再次对自己说。
今晚就摊牌。
他将手机飞行模式关闭,然后就看到了谢冲书今早发来的消息和几个未接来电提醒。
谢冲书:辰安,我好想你。我听祝哥说你是今天的飞机,我会来接你,等我哦[爱心]
孟辰安自以为已经接受分手结果的心脏因为这两句话开始疯狂跳动,像是干涸的荒野瞬间被甘霖润泽,冒出细微的浅青色嫩芽,只要风一吹,就能化成千顷绿洲。
他攥紧了手机,忍不住催促身后推轮椅的机场人员走快一些,眼前的通道长得望不见尽头,到最后,孟辰安甚至开始痛恨自己的双腿为何还不能完好地站起来。
他是疯了,被爱情的迷汤腐蚀了坚硬冰冷的心。
脑海里的杂念纷至散去,只剩下一个信念——他想要立刻见到谢冲书。
在出口的尽头,谢冲书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单手插着裤兜,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他无意中抬头就看到了从光影里出现的孟辰安。
那些像稻草混合了毒药一样的烦恼和道德感瞬间在他昏沉的头脑里变为一滩春日融化的清凌凌的雪水,将艰涩疼痛的沟壑和创面填补满。
谢冲书再也忍受不了刚戴上的脸谱,他一把扯下摔得粉碎,然后挂上笑意迎接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半蹲在地上将对方拥入怀中。
孟辰安的发丝贴着他的脸颊,独属于对方的气味争先恐后地进入谢冲书的每一处毛孔。
他知道自己中了一种叫孟辰安的剧毒,想要戒除,非剜骨剔肉不可得。
他像是又变回了之前一无所知的谢冲书,亲昵地搂着孟辰安就不愿意松开手,“走吧,我们回家。”
孟辰安之前建设好的决心顷刻间土崩瓦解,他不禁握紧了谢冲书的手,将所有的理智抛在了脑后。
两人像是一对因为小矛盾拌嘴闹别扭又和好的小情侣,亲亲密密地回到家里。
谢冲书帮他将行李箱放好,用下巴贴了贴对方的额头,笑道:“快去洗澡吧,等你出来就可以开饭了。”
孟辰安好笑地推开他的脸,挠了挠谢冲书泛青的下巴,假意抱怨道:“真扎人,系草脸上真要长草了。”
谢冲书听了怪叫一声故意用下巴去蹭他的脸,“怎么?你不喜欢?胡子正好能展现我成熟的男人味。”
“哪里成熟了,分明是沧桑的大叔味。”嘴上这么说,孟辰安却还是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胡茬,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对方的瞳孔看,直到确保里头当真没有一丝躲避和负面的情绪,才彻底放下心来。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态度为什么又来了个大转变,阴晴不定的模样比六月的天气还要变幻莫测,但孟辰安愿意稍稍纵着他一些,这回是他自己不愿意放手了。
孟辰安来到厨房,发现流理台上杂乱地摆着一堆处理了一半的食材。他又揭开一口汤锅,发现里面已经炖好了一锅鱼汤,汤水呈奶白色,只要再热一热就能喝。
谢冲书从身后搂抱住他,求表扬的语气再明显不过了,“加点豆腐怎么样?”手还在他腰间状似无意地捏了捏,引得孟辰安微微一颤,他脸一热,说:“不用煮太久,等出锅前三分钟放下去就好……啊……”
谢冲书手上的小动作不断,唇在他耳边滑过,热气直往耳蜗里钻,“不用等那么久,我现在不就吃上了么?”
谢冲书将他从轮椅里抱到了在流理台上,旁边是一盘处理干净的河虾和两只滚圆的西红柿。
谢冲书双手撑在他耳侧,自上而下地俯瞰他,他的嗓音比平常厚重了几分,像是个几天没喝水的人,喉咙里带着干涩,“现在开饭么?”
孟辰安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欲拒还迎地又推了他一把,没想到谢冲书竟然君子了一回,轻易地放过了他,又将他放回轮椅上,“快去洗澡吧,饭马上就好,等你出来,我们再吃豆腐,保管给它炖得鲜嫩爽滑。”
说完,他拿起旁边的菜刀开始继续料理剩余的食材,他切了几刀又回头朝孟辰安笑了笑。
等孟辰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鱼汤已经在砂锅里沸腾,不断发出粘稠的咕噜声。
谢冲书戴上隔热的手套,将整个锅端到了餐桌上,孟辰安眼疾手快地将一个碗垫摆在了正中央。
桌上一共四菜一汤,谢冲书还格外隆重地买了个四寸的小蛋糕,上面两个小男孩背对背地靠坐着,相依相偎。
“哦,多了,还有花呢,我给放哪了?”谢冲书一惊一乍地想起这回事,开始满世界找花,最后还是孟辰安眼尖地在玄关的鞋架上发现了玫瑰的踪迹。
现在也来不及醒花,谢冲书干脆就随意修剪了一些枝叶,胡乱地插在瓶中。
孟辰安看他忙里忙外,笑道:“你不会还准备了蜡烛吧?”
“哎呀,忘了,要不我现在出去买?”
孟辰安捂着嘴笑,忙将这个丢三落四的家伙推进椅子里,“好了,这些就够了,怎么搞得这么隆重,你休息一会儿,碗筷我去拿。”
一顿饭吃得不分你我,吃完菜切完蛋糕,谢冲书又包了收拾厨房的活计,然后带着一身油烟味出来,他指了指身上乱七八糟的油渍污垢说,“我得先去浴室洗掉这一身味儿。”
他又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还贴心地将小叉子塞进孟辰安手里,才一步三回头地去了浴室。
谢冲书关了浴室门,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交缠着充盈在密闭的空间里,地上还湿漉漉的。
他迅速地蹲下身细细地检查过瓷砖的每一条缝隙,然后在地漏的金属片上找到了一根短发,他又站起来检查毛巾和洗脸台,最终又在吹风机上发现了黏着的一根。
他小心地将它们收好,然后冲着镜子里陌生模样的自己嘲讽地一笑。
第53章 珍重(小谢退场)
谢冲书囫囵冲了个澡,带着一身水汽和滴水的头发就跑了出来。
孟辰安嫌弃地努努嘴,示意他去拿吹风机出来,让他背对着自己坐在地毯上,然后给他吹头发。
谢冲书嘴巴嘚啵嘚啵地说个不停,像是在打弹珠似的,将这几天在开学的琐碎事情讲给他听。
两人谁也没有提起几天前的事,疑似曾出现的裂痕仿佛已经修补完毕。
孟辰安不嫌弃他聒噪,甚至对这缺席了好多天的话痨产生了一点怀念,他的手穿过谢冲书湿润的发丝,那股微凉的湿意将水汽沾染在他手指上,以便它们更利落地在其间穿梭来去。
忽然谢冲书嘴巴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嘶”声,孟辰安立刻收回手,问:“怎么了?扯痛你了?”
谢冲书挠了挠头皮,说:“指甲刮到我了,没事,继续吧。”
孟辰安抬手看自己的手指尖,发现果然指甲长出来了一些,他怕又弄痛对方,就将吹风机扔在他怀里,自己拉开茶几的抽屉去找指甲刀。
谢冲书顶着毛躁的脑袋凑过来,笑嘻嘻地哄他:“辰安,我帮你剪吧。”
孟辰安拍拍他的狗头,当场拒绝,“不用,你还是吹头发去吧。”
谁知谢小狗再次化身牛皮糖扭着扭着就黏糊了上来,他头一歪靠在孟辰安的肩膀上,并迅速地将指甲刀占为己有,“我来我来,放心,绝不会弄伤你。”
孟辰安拿他没办法,只能放任他捣鼓,谢冲书仔细地捧着他的手,上来先香了一口,嘴巴里拽着少得可怜的诗词夸奖道:“腕白肤红玉笋芽,调琴抽线露尖斜。”
“胡说八道,我可不会弹琴。”
“我不管,你别说话,打扰到我的诗兴了。”谢冲书继续喋喋不休,手上轻而快地将十根细长的手指修剪完毕,又打磨光洁成圆润的弧度才作罢。
“去睡吧,我收拾一下就来。”
等孟辰安进了卧室后,谢冲书将指甲刀里填塞满的指甲连同刚才的两根头发一起装进一个小巧的密封袋中藏在了自己的背包里,做好这一切,他关了客厅的灯,走进了卧室。
第二天,将孟辰安送到集团后,谢冲书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城市另一头的一处亲子鉴定中心。
他有个关系还不错的学长在这边任职,前几天他已经和对方咨询过,他可以通过亲缘鉴定来解开心底的疑惑。
他将孟辰安和自己的毛发、指甲分开递给学长。对方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说:“这袋子里的头发没有毛囊,做不了样本。至于指甲嘛,剪得有点碎,不过看着还有能用的,你先回吧,三天后来取报告。”
谢冲书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楼,今天是个阴雨天,从早上开始就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气温也骤降,他想起之前出门的时候,孟辰安还冷得打了个哆嗦。
谢冲书之前还不觉得,自以为火气大不怕冷,还穿着短袖到处跑,现在才觉得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从里到外地滋生出来,他搓了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手臂,迅速钻入密集的雨帘中。
等他跑到车旁,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紧紧地贴在身上,像是一层硬邦邦的金属硬冷得可怕。
他僵着身子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顺手将冷气调成了暖风,直到自己半冷半热,他又迅速熄了火,飞快地往回跑。
他来不及等电梯,吭哧吭哧地爬到四楼敲开了学长的办公室。
“嗯?你怎么又回来了?”
谢冲书一边剧烈地喘息一边问道:“样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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