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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洲的瞳孔里无限放大了孟辰安精致美丽的脸蛋,他喉结上下滚动,一时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孟辰安攀住男人宽阔厚实的肩膀,将全身的重量都附着在对方身上,他微抬高了下巴,在谢承洲的嘴角落下一个轻盈的浅吻。
这个举动似乎搅乱了他的心湖,让孟辰安的心绪微乱,他贴在男人下巴上,气息喷吐在对方颈项间,“是这样子找我麻烦吗?”
这回是谢承洲乱了,他愣怔了片刻,忽然一把推开了孟辰安转身便走。
在慌乱下他没有注意手上的力道,孟辰安被他这一下掼在了地上,成排的栏杆被牵连着如同多米诺骨牌哗啦啦地倒了一地。
巨大的动静将正和人闲聊的医生惊住了,等反应过来,就看到病患面色苍白地倒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
他惊呼一声,就要上前去扶,结果罪魁祸首带着一阵风气势汹汹地从旁经过,狠狠地撞在了他肩膀上,离开了肇事现场。
孟辰安朝医生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管他,他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等复健室只剩下他孤单单的一个时,他脸上淡定和算计的伪装才彻底破碎,他锤了地板两下,自嘲道:“女表/子,还立牌坊!”
最终孟辰安并没有用新到手的夏氏产业去和谢承洲交换什么。
如果真的那么做了,不下于是再次打了谢承洲的脸,让他俩的关系更加恶化。
当下还不能彻底得罪死对方,否则只会腹背受敌。
孟辰安用他手上的资产和项目,连同说服了的孟吉和孟宏易的妻子并几个孟家旁支,几家联合,总算成功履行了当初与投行的协议。
事情到此,孟辰安顺利吞下了孟氏大额的股份,加上他原本拥有的份额,现下除了董事长孟宏昌,他已经是集团第二大股东了。
孟宏昌仍旧没有出现,像是甘心放弃掌舵多年的集团一把手位置,去当个隐形人一样。
暂时的胜利没有冲昏孟辰安的头脑,他清楚地知道,对方是打算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找到自己的死穴,一举夺回主动权。
自己绝不会让他如愿。
集团要走的路还很长。
到了下半年,经过整顿和革新,孟氏总算有了点焕然一新的精气神。
孟辰安在翻阅了集团和自己名下公司的两家半年度报表后,打算开始下一步的行动。
他想要收购一些小股东的散股,从而壮大自己在集团中的话语权。
可没想到的是,为此,他欠了谢承洲天大的一份人情,与他当初的意愿彻底背道而驰。
只是在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起初是当他秘密联系小股东的时候,虽然有人当场拒绝了他,但有几个倒是表现出了丁点兴趣,让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几次沟通和谈价后,最终在十月初的时候,孟辰安和他们顺利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办妥了手续。
到此为止,他成为了集团最大的股东,在孟氏彻底占据了主导地位。
孟辰安开始起疑是因为他在无意间发觉某两个本是陌生人的小股东私下里似乎彼此认识,却特意在公开场合装作陌路。
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势必会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孟辰安是个很敏锐的人,这个小小的疑点没有被忽略,他针对这两个股东的背景、经历、人脉关系做了个详尽的调查,为此花费了不少的精力、时间。
两份调查报告表面上风马牛不相及,然而却有一两处不易为人察觉的微妙地方,而这些微妙之处最后间接地指向了同一个人——谢承洲。
他很快想通了来龙去脉,为此他对那个男人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实际上,自从三月那次尴尬的不欢而散,他和谢承洲已经半年多没有见过面。
他俩的社交圈大部分不重合,去年男人几次高调地出现在社交活动上的情景似乎只是昙花一现,今年年初开始,对方又做回了曾经那个低调、神秘的谢先生,很少能在媒体报道和商业活动上看到他的身影。
孟辰安拿起手机打开聊天框,文字输入又删除,如此反复五六次,最终作罢,他自暴自弃地关闭了窗口,将手机扔在了办公桌上,老板椅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落地窗。
窗外秋高气爽,天空瓦蓝,像块纯净的琉璃。
与之相对比的,是孟辰安算不上平静的心绪。
本以为遥望高空能让心境彻底平和下来,然而越是放空自我,心底的波澜越是触底反弹,他非但没能够与自己和解,反而愈加耿耿于怀。
最终,他在多番自我折磨后还是再次拿起了手机,他没有用些虚与委蛇的问候语当开场白,而是直截了当地问对方:为什么要将股份转让给我?
第72章 偿还人情
收购散股的过程如此顺利,都是因为在背后有谢承洲的授意,这样的事实让他既挫败又后怕。
他不会天真地以为谢承洲早年暗地里持有集团的股份是因为看好孟氏的发展。
这个男人曾经想过,要像吞并夏氏一样对付孟氏。
可现在对方轻易放弃了这步暗棋,还是以这样的形式来结束他曾经的野望,这比让孟辰安直接面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还要来得惊心动魄,束手无策。
这样的人情,他该拿什么来还?
孟辰安还没想出答案,谢承洲的消息就来了。
他突然有些胆怯,害怕对方会提出自己无法给予的回报。
直到这一刻,孟辰安才发觉自己也不过是自私自利的普罗大众中的一个,卑劣的因子滋生在他灵魂里,让他得到了好处却不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了下去,孟辰安深呼一口气,手指飞速地点开,灵敏的人脸识别让界面在亮起来的下一刻就成功解了锁。
谢承洲:近期都在国外,西餐吃得有点上火,现在只想在回国后立刻吃上一顿家常菜。
孟辰安将这段话反复看了三四遍,对方竟然绕过了自己的疑问,又跳过了承认和自辩的环节,直接向自己提出了诉求。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谢承洲的意思,这样一份天大的人情怎么可能只用区区一顿饭来还清?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着他的答复,在久等不至的情况下,谢承洲直接拨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孟辰安心很乱,他手指在接听键上盘桓了十来秒,在一遍遍的震动提醒中不得不在横跨大洋彼岸和几个时区的情况下来直面那张许久未见的男人脸庞。
视频接通后,谢承洲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那边是深夜,男人刚洗完澡,头发半干地塌拉着,少了许多往日里的压迫感,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袍,领口略低,露出两道锁骨和下方半遮半掩的胸肌纹路,线条优美流畅,无不展现出他成熟男性的独特魅力。
谢承洲坐在沙发上,脸上看不出当初不欢而散留下的芥蒂,他像个普通许久不见的朋友一般和孟辰安打招呼,“辰安,好久不见。”
孟辰安移开目光,突然不敢直视男人的脸,他站起身去够桌上的杯子,他需要找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做来缓解异样的尴尬。
谢承洲说:“医生说你康复了,看来没骗我。”
孟辰安拿起杯子,发现里面空无一物,脸上烧起一阵热浪,他略微点了点头掩饰过去,“已经全好了。”
男人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还是要注重休养,暂时不能做剧烈的运动项目。”
谢承洲似乎比他本人还要了解他的康复状况,几乎一字不差地将当初医生的忠告重复了一遍。
孟辰安的情绪更为微妙,男人没有刻意隐藏自己对他的关注,这半年来,他们彼此没有过一次私下里的联系,连面都没见过,但对方话里话外都像不过是短暂分别了两天而已。
就是这种单方面的毫无芥蒂让孟辰安更加难以自处。
谢承洲点到即止,他马上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三天后的傍晚,我就会回S市。辰安,你是会做饭的。”男人很笃定,轻松地将他所有的推诿化解。
孟辰安想反驳的谎言卡在喉咙里,他从来没在谢承洲面前透露过自己会下厨,对方这样肯定,让他想到了某个可能,这导致他的心情一下子阴转小雨。
他斟酌了字句后说:“只会简单的菜式,煮熟了勉强能入口罢了。上个月新开张的私房菜……”
“我想要你亲自下厨。”谢承洲没那么好打发,他微眯了眼,有些危险,也有些性感,他略略凑近镜头,隔着屏幕却给人他此时就面对面地坐在眼前的错觉,孟辰安因为他脸部特写的逼近,情不自禁地后仰。
对方带给他的压迫感比起半年前更为沉重。
“孟氏的那些股权明面上是等价交换,但是辰安,你不觉得欠了我什么吗?我从不做亏本的生意,年初的事我可以不计较,近期这笔账我俩不该算算清楚么?”
孟辰安苦笑道:“一顿饭的分量没那么重,你又何必……”
“有,只要你愿意,它就有这样的分量。”谢承洲话里的感情因为半年时间的积压,变得更为浓烈炽热,让孟辰安难以招架,他还顺手点了一把火,“已经一年了,你难道还放不下?”
放不下什么?当然是放不下那个远走异国的人。
谢承洲目光如炬,孟辰安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他不错眼地盯着孟辰安,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孟辰安没有在外人面前挑开伤疤的爱好,也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他用沉默来向男人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怒火。
谢承洲却笑道:“很晚了,我先睡了。”说完不等回应就率先切断了通话。
外面天光明媚,秋风送爽,与视频那一端的时间点完全不同。
孟辰安去接了一杯咖啡,没加糖和奶,苦涩的味道横冲直撞,让胃袋产生稍许的痉挛。
钢笔在指尖翻转,然后“啪”的一声掉在了桌面上,他深思熟虑了许久后,只给谢承洲发了两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菜单?
那边一直没有回应,兴许是睡着了,孟辰安便丢开了手机,继续埋头工作。
晚上有个饭局,他喝了不少酒,走出去的时候,夜风凉飕飕地吹在他身上,将微醺酒意所带来的燥热驱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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