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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孟辰安不理解他究竟要做什么,深更半夜突然跑过来又不见面,行为逻辑何在?
“辰安,今天是婚礼前一天,照道理,我们不该见面……”
孟辰安哑然,脸上出现片刻的迷茫,很快他才想起,在S市当地好像确实有这种说法。
老一辈的人认为,马上要结婚的新人身上都带着喜气,如果前一天见了面,两相冲撞,会不吉利。为求结婚当天平安无事,就慢慢演变成了这一风俗。
孟辰安没想到对方竟然也会迷信这种东西,“那你还来?”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提起了别的,“谢冲书回来了……”
果然。
孟辰安揉了揉眉心,他就知道对方不会平白无故这个点跑来。
之前刚赶走一个谢冲书,现在又来一个谢承洲,他实在心力交瘁,觉得老天爷可能是看不惯他好过,非要在同一个晚上派这两个男人来折磨自己。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既然对方已经说破了,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我知道,他来过了。”
门后传来衣物的嘻索摩擦声,似乎是对方靠在了墙壁上,孟辰安透过门缝,只看到两条被西装裤包裹住的修长大腿与地面成六十度角地伸着,鞋尖上还站着雨水和草叶泥浆。
谢承洲掏出一只打火机把玩,开合声清脆响亮,他烟瘾有些犯了,但考虑到孟辰安又给他生生憋住,只能借此聊以慰藉,“我很不安……”
谢承洲这样的人跑来说这种称得上脆弱的话,着实天方夜谭,但孟辰安却没有一点取笑的想法,只觉得胸腔里像是被某种液体黏糊中了,酸涩难当。
他吸了吸鼻子,故意笑道:“不安什么?怕我一走了之?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答应的事,说到做到。”
“抱歉……”打火机开合的频率越来越快,显然男人心底的焦灼没有缓解多少。
情绪在一定程度上有传染的特征,孟辰安很快也被他搞得心烦意乱,他咬了咬唇,突然夺门而出,站在了男人面前。
谢承洲脸上的惊讶和慌乱像是电影的片段一帧一帧地变换,等他反应过来,他立刻背过身站好,和平日里恨不得将人塞进眼眶里的表现反差极大。
孟辰安知道他的心思,直白地点出要害,“不用避着了,已经是XX号了,今天是婚礼当天,风俗已经不成立。”
男人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绷紧的脊背逐渐松懈下来,他慢慢转过身望着孟辰安,青色的胡茬在下巴上冒了头,领带解了,领口松垮地开了一粒扣子,有些颓废野性的性感。
孟辰安也没比他好多少,光着脚,走廊里不比屋里暖和,他玉色的脚趾冻得通红,脚背上青色的血管脉络像是上好的釉彩。
男人的视线让他很不自在,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又转身走进了门里,将一双拖鞋扔在脚垫上,“进来吧。”
谢承洲站着不动,口是心非地婉拒道:“很晚了,我先回去,你快进去,别冻着。”
孟辰安正有点困倦,懒得再看他演戏,先回卧室拿了拖鞋又进了浴室洗干净脚。
出来就看到谢承洲喝着水从厨房里走出来。
孟辰安捂住嘴打了个哈欠,说:“客房在那里,我睡了。”说完关了卧室门。
谢承洲在屋里晃了一圈,刚才放鞋子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孟辰安的东西少了很多,他想起前几天送到庄园里的衣物用品,在谢冲书出现后空落落的心总算在这一刻被填得满满当当。
虽然睡得晚,第二天孟辰安却醒得格外早。
拉开窗帘,外面明媚的晨光争先恐后地洒进来,
楼下的广玉兰满树繁华,雨后,花瓣落了一地,有两三个小孩蹲在树下捡着玩。
洗漱完走出卧室就听到客房那边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客厅的沙发上摆着一套换洗的衣服,想来是谢承洲让人一大早送过来的。
餐桌上还摆着早点,东西还是烫的。
谢承洲穿着浴袍走出来,胸膛半遮半掩地敞着,水珠顺着光洁的肌理淌下隐没在面料里。
“起了?”男人走过去拉开椅子,“先吃东西,时间很宽裕,下午我们再出发去酒店。”
因为都是男人,也懒得搞迎亲送亲那一套,流程上就精简了许多,晚上只在酒店里举行个仪式,宴请一下宾客就算完事了。
吃完早饭,两人都没去集团,今天这种日子,也没有没眼色的下属来找事。
两人无事可做,干脆一起坐在客厅里看了一上午电视,至于究竟记住了多少内容,谁也说不好。
到了中午,孟辰安见冰箱里还剩了些挂面和蔬菜、鸡蛋,想着今天过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回来住,就把这些零碎的食材清理了出来,煮了个面条,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和地三鲜做浇头。
谢承洲也不挑嘴,就着两道再简单不过的家常菜吃了两碗面条,饭后还主动替他收拾厨房。
孟辰安靠在厨房门口看他笨拙地刷锅、擦洗料理台,连弄脏了衣服都没察觉。
等人出来,身上的衬衫已经没法看,谢承洲难得露出一点赧然的笨拙神态来,平白得有些气人,有些可爱。
谢承洲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他反而觉得这一身油渍脏污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勋章,恨不得显摆一整天。
他去洗了个脸和手,穿上外套就和孟辰安出发去了酒店。
蒋震明、章助理、贺温茂这三个谢承洲的心腹已经早早地到场,与他们打过招呼后,孟辰安就跟着工作人员进了休息室。
换礼服、做造型,孟辰安容颜独一无二,化妆师倒是没怎么在他脸上花费太多心思,连底妆都没上,只略微修饰了下眉毛,实在省事。
中途,康琪和祝淮两人敲门进来,康琪一点不客气,上来就是三连拍,她半开玩笑地说:“哎呀,比平时还好看。刚才我看到谢先生了,你们两个内部消化,真是苦了我们这些单身大龄女青年了。”
休息室内笑成一团,孟辰安也跟着微笑。
康琪见他神色如常,才放了心。她觉得是自己多虑了,又不是狗血偶像剧,哪有那么多落跑新郎的戏码。
但她没想到的是,今晚的好戏精彩程度可不比肥皂剧差多少。
坐了会儿,有集团的人也早早地到了,康琪拉上祝淮出去接人。
等收拾妥帖后没多久,谢承洲走了进来,他肩宽腿长,本身就是个完美的衣服架子,比平常略微夸张一些的新婚礼服穿在身上,更将他身上的贵气和不怒自威烘托了出来。
他略弯下腰,当着屋内其他人的面,以一个绅士的吻手礼作为开场白。
孟辰安微笑以对。
谢承洲仔细打量他,笑道:“缺了点什么。”
孟辰安疑惑地低头检查,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倒是负责服装的人将搁在化妆台上的胸花拿了过来,“胸花没戴,看我这记性。”
谢承洲拦住她,亲自半蹲下身给坐在椅子上的孟辰安别在胸口,他略微正了正花束的位置,又摸摸了自己胸前的同款,才算满意了。
“婚戒等仪式时再给你戴上。”
说起婚戒,孟辰安趁别人没注意,对着谢承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眼前的男人挑剔起来,连他自己提出的要求都能全盘否定,堪称将反复无常和阴晴不定发挥了个淋漓尽致,设计师没中途撂挑子都算好脾气的了。
孟辰安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来来回回试过多少戒指,每次都觉得已经是终稿了,结果对方总能在一两天后拿着新的款式来找他试戴。
谢承洲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孟辰安刚站起来就被对方虚虚地揽住了腰,他们走到大厅门口,已经陆续来了小半的人。
谢、孟两家联姻,很多人都抱着宜早不宜迟的心态提前到场,现场还来了几家媒体,都是经过特许才被放进来的。
两家的亲眷好友大多来得很早,就连丈夫、女儿先后出事,久不见人的孟宏易的老婆都妆容精致地扎根在一群贵太太里。
还有原本在国外的四姑和孟辰安的舅舅一家。
除了孟宏昌至今还在监外执行,他们一家没个人影,其他远的近的都来了。
何兰和舅舅舅妈过来打完招呼后,孟吉带着儿子紧随其后,他儿子额角有块淤青,用造型稍稍遮挡住,只是面积太大,还是有些显眼。
孟辰安前两天就听说了他家的动静,源头还是在这个堂弟的风流债上。
孟吉这几天焦头烂额地给他收拾烂摊子,只是对家也不是吃闲饭的,仅凭他孟吉的那几分薄面,还不够看。
谢承洲没有点破他的小心思,只在对方介绍自己儿子的时候,略微点了点头,随口夸了句:是个好孩子。
孟吉大喜过望,就差扣着儿子的脑袋让他给人九十度鞠躬道谢,然后欢欢喜喜地走了。
孟辰安问他:“他和你非亲非故,你何必帮他这么大的忙。”
第89章 砸场子
谢承洲替他正了正领结,笑道:“他不是和你沾亲带故?现在孟家的人也都是我的亲戚了,帮自家人不好么?”
“不好。”孟辰安有些膈应,“没必要为了这些人惹一身骚,孟家人没你想的那么好。”都是些内里乌糟到极致的混账罢了。
谢承洲哄道:“好,都听你的,下不为例。可有一点你说的不对。”
迎着对方疑惑的目光,谢承洲刮了刮他的鼻子,凑到他耳边亲密地说道:“我眼前这个孟家人就是顶顶好的一个,现在属于我的了。不管内里多么复杂,我都会将你当成唯一难题用毕生的精力去解开。”
男人的气息滚烫如火,吹在敏感的耳垂上,引得孟辰安不由地瑟缩了一下,周围关注他俩的人实在太多,他不好有太大动作,只能故作赧然地瞪了对方一眼,警告他适可而止。
谢承洲只觉得这人浓密纤长的睫毛一直舒展到了自己心坎上,像有只小手一下又一下地搔,弄着。
痒意的根须从身体里破土而出,让人想在淡色的唇瓣、挺翘的鼻尖、优雅的颈项上留下深深的牙印。
很快,其他宾客也陆续到达酒店。
两人更加忙碌,脚不沾地地与这些人客套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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