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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温茂抓抓头发,走到车边请示:“还打么?”老实说,他好久没接这种脏活累活了,他现在改头换面,是个体面人了,久不做老本行,有点手生。
“打断他的手脚。”谢承洲连丝迟疑都没有。
怎么不说打断老二?
真是绝情,好歹算半个儿子,也下得去手,就不怕死了的原配半夜来钻你被窝。
贺温茂有心要劝,斟酌着说:“年轻人教训教训就行了,要是下了死手……”
谢承洲冷冷地看着他,“你也会有恻隐之心?怎么年纪大了,心软了?”
艹,这么介意别人说你年龄,自己生气对着我开炮算什么!
“哪能呢,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心软个屁,我这是在为您考虑。”
谢承洲嗤笑出声,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贺温茂说:“不管为了什么事生了龃龉,他做错了事,您教训他是应该的。可要是没个轻重,将人打残了,您就是在帮他了。”
“我和孟辰安留学时相处过,他这个人敏感聪慧,又心软。这本来就有旧情,要是您往死里整这小子,搞不好会弄巧成拙,人跑去大唱苦肉计,要是因此……”他点到即止,然后等着谢承洲拍板拿主意。
“你倒是了解辰安。”
贺温茂顿时警钟大响,心里卧了个大槽,痛骂谢承洲是醋王,竟然连他的醋也要吃,这什么逻辑?这是现在看到个带把的都当成情敌,是不是?
“没……表面地了解……呵呵……”
谢承洲没再看他,留下一句“看着办”,将车窗一关,留下一串尾气,走了。
贺温茂耸耸肩,听到巷子里还在断断续续地骂,只是声音没有方才嘹亮,他没进去,只拍了拍手,对手下说:“兄弟们收手吧,别真打死打残了,祖国的花朵不带这样被摧残的。”说完他给110和120各打了个电话。
几个壮实的男人扔下谢冲书从巷子里嘻嘻哈哈地撤离,其中一个眼尖,看到老大背后沾了东西,连忙开口提醒他。
“什么东西?”贺温茂狐疑地伸手去背上一通乱抓,扯下一张广告纸,仔细一看,发现是个男科的小广告,立刻觉得晦气,他将纸朝手下脑门上一贴,没好气地说:“送你了。”
***
谢冲书后半夜被送到医院,等他醒了,警察又过来例行询问。
他心里清楚,这事多半不了了之,便干脆一问三不知,没泄露有关谢承洲的半个字。
郁冬亦倒是消息灵通,他都没空通知她,天一亮,对方就来医院探望,只是嘴里没句好话,字字刺人心窝子。
谢冲书不屑地想,就这狗脾气,谢承洲能喜欢得起来才是眼瞎。
拿什么和辰安比!
又嫌郁冬亦光会嘴上耍把式,连个男人都守不住。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郁冬亦本就是个挑剔又小心眼的人,自己说了半天对方连个反应都欠奉,加上谢冲书如今鼻青脸肿,和菜市场挂着的猪头没啥两样,帅气程度直线下降,实在有碍观瞻,她原本就少得可怜的耐性更是约等于无了。
谢冲书恶声恶气地说,“说够了吗?说够了给我立马滚。”他身上疼得厉害,懒得和她多废话。
郁冬亦还想说点什么,这时护士进来换药,她只能不甘不愿地闭嘴。
因为有外人在,谢冲书倒是收敛了不少,他闭着眼仰靠在病床上,任由护士摆弄,问他伤口疼不疼,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他也只敷衍地摇头、点头,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有。
郁冬亦趁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收起手机当做无事发生过的样子。
等护士推着车离开后,她问:“你不会真就这样算了?”
谢冲书像是睡着了,仍旧闭眼不说话。
“怎么?谢承洲不过是找了几个混混就把你吓到了?你对孟辰安的感情也就值这点开胃前菜了……”
话还没说完,谢冲书突然睁眼,因为酗酒和暴力冲突,他的精神状态如同是狂风暴雨中的危楼,出于崩塌的边缘,面对尖锐挑拨,那种似癫若狂的病态征兆又再次出现在他脸上。
他发狠地说:“既然他们一个比一个绝情,那也别怪我了……”郁冬亦没听清他后面的话,只看到他放空双眼盯着架子上的吊瓶,嘴角露出一抹乖戾而哀伤的笑容。
药里有止痛安眠的成分,没多久,倦意让谢冲书的眼皮越发沉重,连输液管和旁边郁冬亦的脸都如同风化的砂砾,消散在瞌睡的迷雾中。
只是心底迫切想要报复的心理却像梦魇一样纠缠在梦境中,谢冲书不知梦到了什么,只记得大叫一声,惊醒过来,眼前还是早上的那间病房。
窗外夕阳渐沉,郁冬亦早就走了,周遭静悄悄的,只有半开的窗户里钻进来的风将蓝色的窗帘吹得高高扬起。
谢冲书颓然地倒下去,无望地想,辰安,我一个人背负罪恶前行实在太痛苦了,你来地狱里陪我好不好?
第94章 只是在炫耀我的丈夫
下午孟辰安从外面回来,走过前台时被负责接待的小姑娘叫住了。
“孟总,这位女士找您。”
对方身材高挑修长,穿着一身明艳的套裙,她摘下墨镜朝孟辰安挑眉示意,香腮红唇,美艳逼人。
孟辰安对她有些印象,那天婚礼开始前,这位女士来祝贺过他们,当时他俩身边围着很多人,对她,谢承洲表现得又并不热情,态度甚至有些疏离,对方也没自讨没趣,总共没说上两句话就走了,导致他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名字。
女人踩着细高跟摇曳生姿地走过来,她主动伸出手,笑道:“你好,孟总,久仰大名。”
她一开口,孟辰安眉心一跳。
原来是她——那天在酒店的男洗手间里来找谢冲书的女人。
她究竟是谁?来找自己做什么?
孟辰安狐疑,他伸出手与其轻握,“你好,请问你是?”
对方笑靥粲然,令本就灿若玫瑰的面容更加靓丽不可方物,女人自我介绍道:“我叫郁冬亦,不知孟总之前听说过我没有。一直想见见你,只是总不得空,才耽误到了今天。现在突然造访,没有唐突到孟总吧?”
郁冬亦每一个字看似都很礼貌周到,可总透着一股自视甚高的不明意味,孟辰安起初还疑惑她对自己的敌意从何而来,不过这个疑问没有困扰他太久。
去年谢承洲生日前夕,他无意中看到的一条短信,就是出自眼前的这位女士。
他还隐约记得那条短信中的用词暧昧和亲昵,想来和谢承洲的关系十分熟络。
除了这个,当初对方拿回国的方案曾被孟宏昌高度重视,要不是自己阻挠,孟氏恐怕早就上了这个女人的贼船。
所以于公于私,自己似乎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坏了对方很多好事。
今天郁冬亦特意来找自己,不知又是为了哪一桩恩怨?
孟辰安面上不显,道:“上去说吧。”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在抽手的时候,对方美甲上的装饰物在他掌心尖锐地划拉过,上头破了一道浅淡的痕迹,血痕从中渗了出来,有点疼。
孟辰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领着人来到办公室,他指了指沙发,说:“坐。”
等茶点送进来后,孟辰安喝了一口,抬眼问:“郁小姐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郁冬亦笑道:“孟总还真是直接,连客套话都省了,怎么?稍后还有约会?”
涉及到私事,孟辰安并不想和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女人分享,他沉默不语,只垂着眼眸看杯中透亮的茶水。
突如其来的安静没有影响到郁冬亦,她一双美目大喇喇地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一点不知收敛为何物,也完全没有自己是客人的自觉。
孟辰安知道对方今天是有备而来,恐怕不会善了,他也不生气,大方地任她看,到最后,连郁冬亦都不得不承认,光从耐性和冷静这两点来说,这人确实是个劲敌。
“今天来我有三个目的。”
孟辰安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第一个目的我刚才在楼下说过了,孟总的大名我早在承洲那边听说过,想要与你见一面的话也并非都是客套。”她说话只说一半,故意含而不露,孟辰安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她话里有话地想要表达些什么深意。
可惜,她打错了注意,如果是想在他脸上看到什么负面情绪,恐怕要让她大失所望了。
他的无动于衷也只是让郁冬亦稍稍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早有预料。
女人吹了吹指甲,笑道:“孟总对自己丈夫的关怀似乎少得可怜,那么我接下来要说的第二件事事关另一个男人,不知你是不是也会这么冷漠呢?”
孟辰安眼皮一跳,“你说。”
郁冬亦将手机搁在他面前,照片里的谢冲书鼻青脸肿地躺在病床上,憔悴消沉得可怕,和那晚见到的乖戾暴怒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孟辰安很震惊,他因为气不过在洗手间狠狠打了谢冲书一顿,但是脸上、胳膊上这些伤究竟是哪里来的,自己有伤他这么重吗?
他将那晚的事回忆了一遍,开始怀疑起来。
郁冬亦贴心地为他解了疑惑,“你看到了,谢冲书被人打了,伤得很重,对方还专挑容易致残致命的位置下死手,要不是碰巧遇到好心人报了警,送医及时,恐怕……”
“至于这个找人下毒手的究竟是谁,孟总你心里不会没有数吧?”
难道是……孟辰安心底惊涛骇浪,手一抖,从壶嘴里倾倒而出的茶水溅在了手背上,白釉般光洁细腻的皮肤上被烫了一点红痕,如同一瓣花开在白皑皑的雪里。
他给两杯茶续满水后将茶壶搁在一旁,两腿交叠,姿态闲适,面上平静如水,看不出好赖,“哦?是什么人干的?郁小姐知道的话不妨直说。”
“孟总是真不知道还是在拿我寻开心?”郁冬亦吹了吹滚烫的茶,却一口没喝,“孟总也是男人,应该知道,男人一旦争风吃醋起来并不比女人逊色,见点血再正常不过了。现在两个男人为了你大动干戈,这种情况下,你会站在谁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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