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野是肉食动物，尤其在面对这么诱人的美味时，羊脊肉外皮酥脆，鲜嫩多汁，沾上现做的韭菜花，味道被激发的更加鲜美。
“嗯！”池野忙竖起大拇指。
“再尝尝这个。”段泽燃在木制酒杯里倒了满满两杯马奶酒，“手作的发酵酒，但度数不低。”
池野闻了闻，感觉像奶制饮料，小抿了一口，有淡淡的奶香，夹带着微酸的发酵味，酒味并不浓郁，喝起来清爽可口。
“这不就是饮料吗？”池野干脆把一杯全喝下肚。
厨师把剔完肉的羊骨架拿去熬汤，夜色渐浓，透明的玻璃罩将世界分割成两块。
他们像置身在空旷的宇宙里，除了头顶有星空，周遭全是未知的黑暗，无边无尽。
“你觉不觉得，我们像是被关在透明盒子里的玩偶，那些一闪一闪的全是看客。”池野面颊微红，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朦胧又温暖。
他对段泽燃举起杯子，手腕轻轻晃了下，“我们不过是被迫着，在扮演自己的角色，看客们在看热闹，我们却认真演着。”
段泽燃拿过他手里的杯子，“你喝多了。”
“我没有！”池野从地台上坐起身，微卷的长发散了一肩头，他眼中波光流转，略涣散的瞳仁上下打量着段泽燃，“很多事我们都身不由己，不是吗？”
段泽燃把池野杯子里的酒仰头喝掉，“头顶一闪一闪的星星，是用来让你欣赏的，怎么可能变成你的看客？他们很美不是吗？”
池野抬头，眼前的星空似乎低得唾手可得，他干脆直直向后躺在了地台上。
内蒙的夜，静谧而深沉，没有城市里的喧嚣，只留下一片纯净的夜空。
他忍不住低笑两声，觉得自己刚刚的话可笑，也觉得段泽燃哄小孩的话可笑。
“确实很美。”池野向段泽燃伸出手。
段泽燃放下轮椅扶手，慢慢挪着身子，也坐到了地台上，“好的坏的都会过去，我们能做的只有向前看。”
“但无论好的还是坏的，我都不会和你分开。”池野眯眼笑着，话说得格外笃定。
他身上总会带着股孩子气，意气用事里掺杂着韧劲，说话也非黑即白，但凡是他想要的、想做的，都不给会自己留半点余地。
段泽燃笑笑，夜空下，那个笑很迷人，克制又宠溺。
池野攀着段泽燃的肩，奶香和酒气瞬间袭来，他用手指勾掉了段泽燃的眼镜，那双漆黑的眼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你就舍不得对我说点什么承诺？”
段泽燃用舌尖舔了下唇，喉头的燥热感让他声音愈发低哑，“我也不会和你分开。”
池野嘴角揉出丝甜笑，这是段泽燃第一次正面回应他，也是段泽燃第一次给他承诺。
夜色越浓，星光越亮。
火光里缠绵着暧昧，一切都因这个夜晚变得更加甜蜜。
段泽燃躺在地台上，胸口不断起伏，池野则偎在他身边，眼角湿漉漉的。
每次过后，段泽燃都会觉得小狐狸有点可怜，他主动凑过去，吻了下池野眼角。
池野睁开满是水汽的眼，偏头在段泽燃锁骨上咬了一口。
“嘶……狐狸咬人啊？”他用鼻尖在池野柔软发顶上蹭了蹭。
“洗澡去吧，折腾累了。”池野还有点头脑发晕，直接掀了身上的薄毯，他的皮肤从内而外透出桃粉色，大腿内侧还有刚刚留下的点点痕迹。
“好。”段泽燃在他背上拍了拍，正准备发力起身，却发觉脊背僵得动不了。
倒是池野迷迷糊糊先坐了起来，盯着玻璃外漆黑的夜色发呆。
段泽燃戳了下池野后腰，“你先去洗，我等下就过去。”
“好。”
浴室传来微弱的水声，段泽燃用手肘慢慢撑着僵直的脊背坐起身，又靠在旁边矮墙缓了好一会，这才勉强能动。
许是最近熬夜太多，身体越发一天不如一天，他攥了下发麻的指尖，刚准备再活动下手臂，转头却撞上池野的视线。
段泽燃不知道池野站在后面看了多久，但他下半身围着浴巾，头发、身上全是水，脸上倒没什么表情，神色却有种看不透的古怪。
“你怎么……”段泽燃扯过件衣服，略显笨拙地披在身上，“怎么不在里面擦干了再出来？小心感冒。”
“嗯。”池野将头发向后撸了一把，水顺着脖颈留下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段泽燃笑笑。
池野脸色却更臭了，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压迫感十足。
“可能是地台太硬，腰有点酸。”段泽燃伸手去拽轮椅，池野两步走过去，把轮椅推到他面前，又锁住车轮，但仍然没有一句话。
段泽燃撑着地台边和右侧车轮挪了上去，“收拾完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池野抿住唇，慢慢打开轮椅的安全锁，又蹲在段泽燃面前，勉强挤出个干巴巴的笑，“商量个事，你能不能别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第38章
池野清早是被段泽燃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的, 昨晚两人聊到很晚，但奈何段泽燃是个极其理性的太极大师，几番过招后, 池野还是无功而返。
不仅没能让段泽燃和他坦诚相见, 反倒似乎引起了某些警觉, 把病情恶化的事藏得更深。
池野并不是想揭段泽燃的伤疤，他也理解段泽燃内心对这件事的抵触与恐惧，甚至是自卑、害怕。
所以他希望某一天, 关于病情的事, 能由段泽燃能亲口对他说出来，坦诚的, 没有后顾之忧的，可显然不是现在。
但他相信两人间的感情, 因为在一起时, 真正的爱意是藏不住的。
至于什么时候段泽燃能放下心里的包袱，就只能交给时间，不是他着急, 他逼迫着, 段泽燃就能和他坦白。
陪伴总归是比嘴上轻飘飘一句承诺让人心安，反正他等得起，也愿意等。
池野翻了个身，隐约听到段泽燃说还要两三天才能回去, 估计是项目有什么事等他处理。
没一会，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轮子碾压地毯发出微弱的“唦唦”声。
“你那边是不是有事要忙？”池野一开口, 声音哑得险些劈叉。
段泽燃笑了一声，“没事, 有几个文件要签，我让司机和小曲过去，晚上就能拿回来。”
“你不用回去吗？”池野清了清嗓子，昨晚一定是用嗓过度了。
段泽燃摇头，“今天陪你出去玩。”
“玩什么？”池野还懒在床上，他对去旅游景区没太大兴趣。
段泽燃：“带你去冲沙。”
池野听到冲沙，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炸着头发，满眼都是兴奋。
段泽燃摇着轮椅到床边，“一想你就能喜欢。”
“玩摩托时经常听他们说起，一直想试试。”池野对既有速度又刺激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
“好，先去吃早饭，然后我们就出发。”
池野瞬间来了精神，而且他发现今天的段泽燃也很不一样，居然穿了身休闲装，还有运动鞋，“哟，帅哥今天打扮的好年轻啊，该不是准备去钓妹子吧？”
段泽燃抿着唇角笑了下，在池野经过身边时，抬手在他腰上抓了一把，“打扮成这样，不还是想和你能般配些吗？”
“你没看网上说？网友都觉得你比我帅多了。”池野学着段泽燃的模样，也用两根手指捏住他下巴，又装模作样摆弄着瞧了瞧，“啧，真优秀。”
段泽燃偏头躲开池野的手，“你再这么闹，冲沙估计就要安排到明天了。”
池野会意，乖乖点点头，“等我，我去洗把脸。”
两人一起到餐厅吃早饭，池野喝了两碗咸奶茶，在起身准备去打第三碗时，段泽燃决定先去外面等他。
“你慢慢吃，我去看看车准备的怎么样了，咱们在酒店门口见。”
池野比了个“OK”的手势，盛了碗奶茶，又在里面加了三块奶皮。
吃饱喝足，他才慢悠悠走出酒店大堂，在门口扫了眼，没看到段泽燃的影子，正准备点根烟，对面的黑色越野车按了两声喇叭。
池野抬眼看过去，惊得烟差点掉地上。
段泽燃居然坐在越野车的驾驶位上，正冲他招手，示意让他上车。
不是吧？
池野觉得自己该是眼花了，段泽燃怎么能开车？
他嘴里叼着的烟都忘记收回烟盒里，忙小跑过去，拉开车门时又确认了下。
没错，段泽燃坐在驾驶位，身上还扎着安全带。
“你……”池野不知道此时此刻该从哪先问起。
“上车，怎么？不敢坐我开的车？”段泽燃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没，怎么可能。”池野上了车，心里的讶异稍平静下来，才发现这辆车该是改装过。
段泽燃用对讲机通知另外两辆车准备出发，他却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上下左右打量这辆车的构造。
段泽燃被他的样子逗笑，点火启动，“这辆车改过，换挡改成了左手的拨片。”
他勾了几下方向盘下的换挡拨片，“然后油门和刹车，都用右手控制。”
段泽燃向前推动身侧看起来略有些长的手柄，车子很平稳地向前行进。
“哇，这简直是太酷了！”池野现在比早上起来还要兴奋。
“驾驶位的座椅也是改过的，”段泽燃的座椅更像赛车座椅，包裹性很好，“可以在冲沙时减小压力，更好的缓冲，毕竟我脊柱受过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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