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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淮就这样背着贺白穿过昏暗的小巷,走进了灯火通明的街区。
走到火锅店门前,施淮将人放下来,找了一处空位坐下。
施淮把菜单递到贺白面前,示意贺白点菜,看着贺白在“秘制麻辣锅底”后面打了一个对勾,本来想要说什么,却在看见贺白认真选菜的模样瞬间不想说了,算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他高兴就好。
贺白被辣的脸红鼻子红的,嘴巴也被辣椒浸染的红肿,脸上不可避免地渗出细汗,让他整个人在灯下看起来都是亮晶晶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施淮一直在给贺白夹菜,看着贺白面色和缓的样子松了口气,拿着纸巾给他擦了嘴角上沾的酱料。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等两人出去时,外面已经黑透了。刚走出温暖的室内,就被外面的寒风刺的一激灵,施淮把贺白半掩在身后,给他拽了拽领子,拉着他的手还想要背他。
却被贺白推开了,“我自己走吧。”
施淮拗不过他,两个人向着临江广场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广场上果然有灯光秀,江上灯光璀璨,五彩的灯光随着音乐变换,异常的光彩夺目,江水倒影着绚烂的灯光,波光粼粼。
贺白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灯光变幻。
施淮站在他身后,拿着手机把多彩灯光下的贺白拍下,却觉得巨大的孤寂与悲伤包裹了贺白,显得他那样渺小寂寥。
吾生须臾,沧海一粟。
于是施淮坐在了他身边,不动不言语地陪着他。
不远处传来广场舞音乐的声音,和孩子嬉戏玩闹的声音,间或有几声爽朗的笑声。
施淮在这番热闹中握住了贺白的手,“去转转。”
广场上有一群青少年在玩滑板,不断传来笑声和喝彩声,贺白驻足看了许久。
施淮问他,“要不要试一试?”
贺白摇头,“看看就好了。”
谁料施淮放开他的手,走上前去和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青年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就拿着一块滑板走过来。
贺白有些诧异地看他。
“下次带着滑板和他们一起玩儿。”施淮说。
贺白太久没上过板,实在是有些生疏了,滑了几个来回才找到些感觉,尝试着做了几个小ollie,接着踩着滑板越过他们摆放的障碍物,最后来了一个标准的“大”ollie,后脚快速点板的同时前脚拉到板头,双脚几乎收到胸口,他动作流畅自然,周围突然传来叫好声。
贺白下了板,扭头去看施淮,施淮站在人群不远处看着他,碰到贺白看过来的目光,冲着他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很厉害。”
贺白把板还给黑帽子男子,和他互拍对拳,道了谢。
施淮走过来,揉了揉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说了什么?”
“嗯?我说你很厉害。”他们谈恋爱那会儿,施淮没有陪他来滑过滑板,也不知道贺白水平如何,他们约会似乎都是吃饭、看电影,后来生活在一起之后,施淮对贺白更少了一份关心,典型的得到了就不珍惜,这还是施淮第一次见到贺白在板上行云流水大放光彩的模样。
贺白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施淮买了一个米老鼠的氢气球,绑在了贺白手腕上,“人这么多,走丢了怎么办?”
贺白看着他给自己绑好,然后当着施淮的面又给解下来,然后绑在了施淮的手表表带上。
施淮笑着看他。
广场上还有卖棉花糖和糖葫芦的小贩,施淮看出贺白想要那个蓝色的棉花糖,却只是在原地看着他,不上前。
直到贺白拽了拽他的衣服,“我没有钱。”
施淮挑眉,“你没有钱?”
“嗯。”
“那怎么坐的公交?”
贺白说:“茶几上放着两枚钢镚。”
“就拿着两枚钢镚就出来找我了?不怕找不见我?”
“不是还有你。”
施淮瞬间就明白了贺白的意思,我找不见你,不是还有你来找我。他如贺白愿去给他买那个蓝色的棉花糖,结果回头就看见一位女生在和贺白说话。
施淮大步走上前去,把手里的棉花糖递给贺白,贺白接过来拿在手里,然后问那位女生,“你要说什么啊?”
女生来了一直支支吾吾地,贺白也没有听清她说话。
“那个,我说,可以加一个微信吗?”
还没等贺白反应过来,施淮就已经拉住了他的手,“他没带手机。”
“啊啊,哦,好,不好意思。”
女生离开后,施淮甚至还能听见她和不远处的同伴说话,“他们是一对哎,啊真的是。”
“怎么这么招女生喜欢?”之前也是,他带着贺白去见自己朋友,还不等自己介绍,贺白上来就被柳礼要微信。
贺白没回答,只是小小地咬了一口棉花糖。
两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施淮断断续续地和他说话,贺白回应不多,但间续会点头,没一会儿,施淮就发现贺白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施淮叹气,弯腰把人抱起来,一只手揽腰,一只手兜着他的屁股,把贺白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把人抱回去。
已经十点多了,广场上的人渐渐减少,只有灯光还亮着。施淮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贺白,慢慢地往家走,手上的氢气球随着脚步被风吹的四处飘动。
第24章 小蛋糕
到了家里施淮才发现贺白手里还攥着那个棉花糖,有些融化的棉花糖黏黏糊糊地粘在他的大衣上,一靠近就能闻见一股甜味儿。
施淮也不敢给他扔了,放到了盘子里装进了冰箱。
轻手轻脚地给贺白换了睡衣,一眼便看见贺白的膝盖有些红肿,施淮有些自责,拿了药膏给他涂抹,内心叹息,贺白嘴上说着不疼,实际上还是疼的吧。
结果第二天打开冰箱就发现棉花糖已经成了一滩粘稠的液体,施淮仔细一看发现自己没喝完的酸奶不小心倒了,流了不少在盘子里,棉花糖混合着酸奶摊在盘子里。
施淮急忙清洗了,而贺白醒来后也没有问起,只是在收拾脏衣篓的时候说了一句,“好甜啊。”
施淮从里面拽出自己的大衣让他看,“沾了一身棉花糖。”
贺白说:“可能它也想吃。”
施淮被他逗笑,拿过脏衣篓,“我去洗。”
自此以后贺白好像破开了禁锢,他喜欢去别墅附近开的那家甜品店坐着,一到施淮下班的时间便拿着一个草莓味的小蛋糕回家。
有次贺白拿了一盒香草冰淇淋回家,站在落地窗外看见了外面站着的保镖,施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催贺白去洗澡睡觉。
贺白低着头“嗯”了一声。
后来贺白又不出门了,那盒香草冰淇淋还好好地放在冰箱里没有动,施淮一回家就看见贺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神却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保镖说,贺先生这几天都没有出去过。
施淮问他,“怎么不去了?那家甜品店有了新品,不去尝一尝?”因为贺白爱去,施淮在那里办了卡,预付了很多钱,每次贺白拿了东西不用付账自会在卡上扣。
贺白话好像比之前更少了,闻言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关掉电视上楼了。
施淮眼神晦暗,他一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明明之前的愿望实现了,现在却又时时刻刻悬着一颗心,才派人跟踪贺白,可是贺白发现了,他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二天施淮上班的时候,保镖给他打电话说贺白让他来送一样东西。
送到施淮手里的,是贺白的手机。
施淮拿着贺白的手机,打开,却发现这上面软件很少使用,就连微信等通讯工具都没有登录,唯一的通话记录只有和他的。
施淮把手机开机、关机、开机,如此反复,直到手机没电关机,落日的余辉洒进办公室,他哪里不知道贺白的意思,可他不知道贺白这样是为了让他放心,还是因为害怕,害怕被再次关起来,害怕没有人理会的孤单,所以向他示弱讨好。
给你吧,我不要手机了,我也不出去了。
施淮陡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若是放在之前,贺白这样的举动一定会让他心慌不已,恨不得一切都顺着贺白的意思,可现在,当真在安逸舒适的环境里待久了,他那些被藏匿的性格和脾气逐渐冒头。
回了家贺白已经睡下了,施淮把他的手机放到床头,撤掉了负责跟着贺白的保镖。他不能这样,一边说着爱他,一边又为所欲为惹人不高兴。
“白白,要和我去见见我的朋友吗?”
贺白说:“我已经见过了。”
是了,贺白见过的,却被几个人话里话外夹枪带棒地嘲讽了几句,那个时候贺白是总经理助理,无论是背景、资历还是社会地位,都比不上施淮,甚至连相貌都不是拔尖的,自然在施淮的圈子里不够看,嘲讽他也不意外。
可是施淮就那么看着,最后还是贺白开了句玩笑自罚三杯才转移了话题。
施淮一直都知道,上层圈子里都等着看贺白的笑话,而他们也如愿看足了笑话,贺白果然是施淮拿来消遣的玩物,只是时间长一些罢了。
就在施淮想着用什么理由带贺白出去的时候,贺白忽然问他,“有你未婚妻吗?”
施淮愣在原地,拿眼仔细看贺白的神色,却发现贺白好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神色平静,嘴角甚至弯起一丝弧度。
施淮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成拳,他盯着贺白,语气是无法形容的认真严肃,“白白,我没有未婚妻。”
“嗯。”贺白点头,像是预料之中。
施淮不可避免地想到之前,贺白就是发现了他要结婚才和他提的分手。他的确是和别人订婚了,还是他二叔给牵的线,可是贺白一说分手打乱了他的计划,他从订婚宴上回来便发现贺白提着行李要离开,他发了疯将人关起来,然后费了一番功夫退了婚。
因为他发现,他离不开贺白,他想,他爱贺白。
施淮双手轻颤,想要去拉贺白的手,却被贺白后退一步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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