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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白发出几乎被碾碎的泣音,“混、混蛋。”
却被施淮戏谑,“来来回回只会骂这一句,我可不是只会这一种玩法。”
贺白用脚向后踢到施淮的小腿,施淮被他这轻飘飘的力度逗笑,双手用力托着人的膝窝把他抱了起来,更用力地弄他。
月亮西沉,朝阳升起。
贺白双目失神,两只眼睛又红又肿,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施淮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地看着他,“和我回去还是留在这儿?”
贺白扭过头不去看他。
施淮昂贵的手工皮鞋上是贺白踩出来的印子,脚趾骨被长久踩压隐隐发痛,施淮知道自己远没有看起来这么从容不迫,他的身体里都是倒流的痛苦的血液。
施淮就这么低头看着他,心想反而是这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贺白,才是永远的胜者。
是他心里,永远的胜利者。
才会让一向盛气凌人、高不可攀的施淮低下高贵的头颅,弯下骄傲的脊梁,甘愿俯身相信贺白的谎言,容忍贺白的欺瞒,甚至愿意装作毫不知情,不过是求贺白不离开罢了。
天色渐明,晓雾朦胧地笼罩在天际,一眼望不到边。
施淮没有再等贺白的回答,直接俯身一手揽住他瘦削的肩膀,一手穿过他的膝窝,轻松地把人抱进怀里,“还是和我走吧。”
贺白没有理会他,只是沉沉地闭上了眼睛,已然累极了。
回到家施淮将人放在床上,他知道贺白意识清醒,摸着他的膝盖和他说话,“白白,你乖一些,不然腿又会疼了。”
贺白伸腿踢开他。
施淮握住他的脚踝,给他脱了鞋和袜子,又俯身上前给他脱了外套和已经脏的不成样子的裤子,去浴室放好水才来抱贺白,“洗个澡再睡。”
贺白坐起身推开施淮想要抱他的胳膊,想要自己下床洗澡。
施淮却按住了他的肩膀,“白白,我今天不想拖地板。”说着目光晦暗地看着他,床单上已经沾染了不明液体。
贺白面红耳赤,哑着嗓子骂他,“混蛋!”
施淮一手抱起他,“混蛋帮你洗出来,不然生病了累的又是我。”
贺白并没有很多精力和他闹,洗澡的时候已经困得靠在墙壁上昏昏欲睡了,施淮点了点他的鼻尖,把人从浴缸里抱出来,擦干净身体放到床上,还不忘给贺白的膝盖上药。
而从他的手腕散落到指尖的伤口已经被水泡的发白,施淮一手拽着纱布简单包扎了一下。
看着已经渐渐升起的太阳,忽然想起贺白昨天一天没吃饭。
施淮打电话让人送饭过来,然后就坐在床边看着贺白睡觉。
很莫名的,他没有困意。
即使贺白已经踩到了施淮的底线,施淮却依旧没有禁锢他,却又明确地告诉他,“贺白,你可以出门,去任何地方,但是晚上记得回家,你不能离开我,”施淮是在笑,可那笑却分明透露着危险,“白白,我没有拿任何人威胁过你,可是这次不一样,你如果敢离开我,任何意义上的离开,我不一定对别人做出些什么事儿来。”
贺白依旧每天出门,施淮哪里能不知道他的行踪,却还是每天晚上站在门外等他回来。
“白白,宁愿在广场上挨冻都不愿意回来看见我是吗?”
贺白越过他朝屋内走去,“是。”
施淮跟上前去,进了屋内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过来吃饭。”
“吃过了。”贺白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
施淮抓住他的手腕,“你没吃,你在广场上坐了一下午。”
贺白手腕向内狠狠一翻,甩开了施淮的手,“不想吃。”
“是看见我不想吃,还是……?”
贺白打断他,“不想看见你,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我不信。”施淮站在他面前低头对上贺白的眼睛,“一点喜欢都没有了吗?”
第28章 惩戒
贺白转身上楼。
施淮看着他的背影,想起那句“不喜欢,不在乎”,他竟然不知道这是出自贺白内心,还是贺白为了堵住常不辞的嘴,可是心头的火却拼命地叫嚣着不相信。
他不相信贺白真的不爱了。
就像曾经贺白不相信施淮会出轨会暴力一样,现在施淮不相信贺白是能轻易放下就不爱的人。
第二天一早,施淮醒来就看不见了贺白的身影,他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图片,是贺白在早餐店里吃饭的照片。
施淮笑了笑,下楼喂了贺白的小乌龟,又去花房给花浇水,自打从公寓回来后贺白就再也没有理会这些花,倒是施淮一直亲历亲为地打理。
他想,总要做好一些事,能留得住贺白。
晚上,施淮照例站在门外等着贺白回家。
积雪渐融,空气中的寒冷钻进人的骨缝里,天气预报说这是新的一年最冷的几天,好像呼吸之间都会吸入冰渣。
施淮看着街道两侧挂上的红灯笼,掉光了叶子的枝条上密密匝匝地缠绕着彩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发光。
他看着对面楼上挂着的红色中国结,随着冷风摇晃,想起二叔今天早上的电话,要他记得回老家吃年夜饭。
施淮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贺白那张冷漠的、不满的脸,新年不都是要开开心心的吗,怎么贺白还是这么不高兴呢?
他等了一场空。
于是施淮顺着人提供的线索和图片去酒吧里找贺白,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彩斑斓的灯光和拥挤的人群,到处都洋溢着热闹兴奋的气息。
施淮一眼便看见在人群中和他人共舞的贺白,鲜活灿烂的笑容在迷离的灯光下发光,一明一暗中,贺白挥动的手臂在拥挤嘈杂中那么扎眼。
这个时候,施淮才忽然感觉到难过。
我在难过,施淮想。
施淮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贺白,直到一名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近他,“先生,这是一位贺先生为您点的酒。”
施淮抬头,对上人群中贺白看过来的眼神,贺白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施淮欣然接受,一饮而尽,看着贺白将手中的酒杯倒置,示意自己喝完了,贺白移开了视线。
他的身体游离在人群外,目光却紧紧追逐着贺白,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常不辞,他大喊说:“施先生,好巧啊!”
施淮神色陡然冷下来,甩开他的手,语气阴森,“常不辞?”
常不辞却挑眉应道:“原来你还认得我嘛。”接着往人群中去看,“怎么?不上去和人一起?你看人家都快和别人跑了啊。”
施淮拧眉转头,便看见一条纤细的手臂搭在贺白的肩上,施淮咬牙,双目欲裂,拨开人群便上前去,他狠狠地摔下那条手臂,连那人看都不看就紧紧攥着贺白的手腕离开,直到走出酒吧。
施淮调整自己的呼吸,暗暗告诫自己要冷静,却在扭头看见被他拉出来的人是常不辞时彻底破功,他双拳紧握,目光狠狠地锁住常不辞,“这就是你的计划?”
常不辞有些扫兴地拍了拍衣领,“是啊。不过他倒是挺好说服的,”他是指贺白,常不辞闲闲倚在路灯柱上,“我先去找的他,挑衅威胁他要他离开你,开始他没说话,后来我说不如想个法子把施淮送到我床上去之后他顺理成章地离开怎么样,他倒是答应的挺快。”
常不辞接收到施淮的眼刀,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然后我就拉他来了酒吧,知道你看见有人碰他肯定会上前,然后让你带着我离开,放心吧,他不知道你这是在套路他。”
施淮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明明是他要来试探贺白的,现在胸膛里却翻腾着悔意。
如果不是这样他还可以假装不知道,现在却被迫直面贺白亲手把他往外推的事实,愤怒、后悔连带着恨意在心脏里交织发酵,恨不得将贺白生吞。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常不辞放肆地笑,“现在我算是过了心里的那道坎,施淮让你当初玩弄我,现在也该轮到你了。”
“闭嘴。”
“是你自讨苦吃,是你来找我让我做戏来试探他的,我早就料到他会答应,施淮,如果不是你给的太多,我压根不想淌这趟浑水。”
常不辞说,“答应给我的钱可别忘了。”
施淮沉着脸,面色骇人。
常不辞转身离开,临走之前告诉他,“哦,忘了和你说了,那杯酒里放了药哦,是贺白亲自放的。”
施淮逐渐感受到身体里翻腾的热浪,裹挟着愤恨慢慢地席卷了他。
如果这一切不是他的计划,那么贺白真的会亲自把他送到别人床上,原来那句“不喜欢,不在乎”不是一时气话,是真的。
他在贺白这里算什么,是可以随便让渡给别人的玩具,还是狠不得立即摒弃的垃圾。
施淮烧红了眼睛,贺白分明知道有人跟着他却还是答应了常不辞,他不是在玩火,他是在玩命。
“把贺白给我逮回来。”
电话那边的人应了一声“是。”
司机给施淮拉开车门,施淮呼吸紧促,“回家。”
施淮勉强维持着面容推开家门,便看见被反手绑着扔在沙发上的贺白。
施淮一路走一路拽了自己领带,脱了自己的大衣,眼睛里布满血丝,不知道是因为药物还是因为愤怒,走到贺白面前时刚好解开皮带,他抽出皮带握在手里。
俯身低头对上贺白充满恨意的眼睛,施淮摸着他的脸,嗓音嘶哑,“白白,谁给你的胆子?”
贺白抬脚踹上施淮的小腿。
施淮吃痛闷哼,压着贺白的头向下,“给我乖点,”说着恶狠狠地掐着贺白的下巴逼迫他张开嘴,“你不乖,就别怪我心狠。”
施淮听着贺白的痛呼,却越发用力地狠,他低头看着贺白裂开的嘴角和通红的眼睛,手用力地掐着他的两颊,心里的暴虐感猛增,“贺白,我真恨不得生吞了你。”
贺白上半身无法动弹,于是抬脚狠狠地踩在施淮的脚背上,脚跟踩着小拇指的位置发狠地碾压。
施淮任他踩着,手指不间断地狠重用力,直到将人弄的面色狼狈,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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