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随便发脾气,还可以花几个小钱笼络人心,骂完你还得夸人家好。 如果自己有一天发了家,会变吗?
第50章 人穷火气大 摊是不能出了,活儿也没了,房冬也和胖子一样睡了个懒觉。 临近中午时,和胖子一起骑着三轮车来到了艺校东门外。 出了东门往南的饭店不少,可买卖算得上火爆的只有一两家,大部份都算过得去。 房冬盯上的是四家最冷清的小饭店。 离东门越近,位置越好,俩人先来到东门以南第三家店,这是一家卖砂锅的饭店。 以房冬看来,老板根本就是选错了项目,一个砂锅动辄几十块,是学生的日常消费水平能承受的吗? 这店里唯一有点销量的产品就是砂锅面系列了,有面片,有手擀面。 一天也卖不了几份,原因就是太贵,一小锅面还不如人家大碗面量大,价格却贵一倍,卖到了16到18元。 不消费不好张口,房冬和胖子点了一个砂锅牛肉,一个砂锅汆白肉后,立刻受到了非常热情的接待。 老板亲自上菜端米饭。 趁热打铁房冬就把来意说了。 只占用他店前一米多宽的台阶,除了用店里的水外,晚上收摊后把几个煮盘和架子放到店里,如果店里地方紧的话每天自己拉走也行。 没想到老板不同意,告诉房冬想干也可以,他的店可以转让,不干这些说不清的事情。 “这有什么说不清的,各干各的,我就占您一个台阶用用,到时路管的人来查的话,挂您店的一个名就行,您要是觉得水费不好分摊,那水我也自己从家拉过来。”房冬说。 “你这小伙子,办事这么麻烦,你干脆把店接过去不就行了?我这店转给你便宜,所有设备、桌椅板凳、连墙上的钟我都不拿走,一共10万,很便宜的,这里面还包括了半年房租呢!” 房冬打听过,像他这个面积的店,一年的房租三四万,半年房租不到两万,他要转给自己10万,这些旧设备加起来也不一定能卖出两万块来,相当于他8万卖给了自己。 很多经营不善的饭店或商铺,只要转让好了,大多赔不了钱甚至还能小嫌一点。 国人经商意识太强,有太多人想做买卖,所以他们总能得手。 接手的人从开业就背上了大笔的负利润,最终能挣钱的人只是少数。 说难听的,这就叫捉大头。 安平市民们称之为捉鳖。 还有一句顺口溜:捉鳖不在水深浅,只要遇在手跟前,永远不愁没鳖捉,大鳖没等捉完,小鳖又长大了。 “我也是刚毕业没找到工作出来创业的,手上没钱,接您的店我没那个实力,老板您给个痛快话,不挡您的门,不影响你正常营业,按天算按月算都行,就算我租你的台阶。”房冬不想听老板吹牛他这店能挣多少钱,生意如何好做的屁话。 “你刚才不是还说,路管的人要是查还得算是我店里的吗?” “对,连这个因素一起算上。”房冬有点不耐烦了,感觉这人根本就没有合作共赢的意识,他出个价,能干就干,不能干马上走,绝不讨价还价。 “行,你痛快,我也痛快,一天五百。”老板脸不红不白地说。 房冬按下差点跳起来的胖子:“先把饭钱结了,说实话一天五百这个价在这条街上是最低的了,北面跑了两家都和我要八百,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准备一下,三天后咱们正式开始。” 老板的眼睛立刻瞪大了:“八百?” 房冬拉着胖子走出了饭店,心里暗笑,让他为自己没要八百后悔三天,做好反悔的充分准备,结果才发现连五百也没人给他。 四家中的第一家也是位置最好的一家,失败了。 房冬决定这次干脆从最南面那家谈起,这样也免得离刚才这家店太近而被老板看见。 哪知这家费了半天功夫,居然和第一家老板出了一个同样的价格,一天五百元! “这不会是这条街的行情吧?”胖子问。 “行情个屁,你见过这条街上有这种形式的吗?”两家过后,房冬有点泄气了,贪财可以理解,那也得能贪得到才算,同志们的理想太高远了。 谁知刚从这家店出来没走几步,老板追了出来:“急什么,咱们可以再谈谈嘛。” 房冬回过头:“怎么谈?” “再给你降五十块!四百五怎么样,够意思吧?” “一百五,干不干?”房冬伸开五指来回翻了两下。 “毛头小子说梦话呢吧?一百五?四百五少一分都不行!”老板居然火了。 胖子回过头:“老板,送你一句话。” “什么?” “叫花子流鼻血,人穷火气大!” 老板在身后不知骂了些什么。 来到第三家更坚决,谈都不谈,直接把房冬和胖子轰了出来。 最后一家,也就是房冬瞅中的四家买卖不好的饭店中,位置仅次于第一个和自己要五百块那家的饭店,是东门往南的第五家底店。 走到这里时,房冬已经有点泄气了。 犹豫了片刻后还是一咬牙走了进去,宁碰了不能误了,如果这家再不行,自己也就彻底死了这个心思。 一进饭店,老板就迎了上来:“两位吃点啥,咱们这儿盖饭种类齐全,还有大碗面。” 这老板长脸扁嘴,个子不高,像个生意人,但不像个老实人。 房冬的心情立刻就不好了,光看面相就够了,肯定又是谈不成。 “来个大碗面!”胖子说了一声。 房冬回头看着胖子,这货真是猪转的,刚吃完砂锅还要吃面? “就他一个人吃。”房冬只好对老板说。 “好勒,稍等。”接着冲厨房大喊了一声:“大碗面,多放点肉臊!” 多放才怪,这完全是卖嘴皮子给顾客听的。 胖子告诉房冬,在第一家吃砂锅时光顾着生老板的气了,本来打算再叫一碗米饭也没要,可惜了半砂锅的牛肉汤,还有好几块牛肉和土豆呢。 “你们是在东南角卖麻辣串的小兄弟吧?”老板突然问房冬和胖子。 “你……认识我们?” “是我女儿认出来你们的,她去你们家吃过好几次呢,说你们的味道最好,听说不让你们摆了?” 老板的女儿也从后厨走了出来,年龄和自己相仿,长相没随他爸,是个圆脸,笑咪咪的。 房冬有印象,确实见过几次。 房冬也没绕弯子,直接和老板说了自己的想法,问老板有没有兴趣。 “其实我刚才就听砂锅店的服务员过来说了,说他们老板和一家卖麻辣串的谈好了,光租台阶一天五百块。” 房冬在餐饮业打临工有些日子,知道这相邻店家之间,老板间的来往远不如服务员多,不少信息都是通过服务员口中传出来的。 “不会是你们吧?”老板又问。 “是我们,一天五百,让他命长点慢慢等着去吧!”胖子一脸气愤地说。 “我也说嘛,还有这么傻的?一天五百块,这不是给他送钱一样吗?” 房冬一听有门儿啊,忙问:“您觉得多少钱合适?” “多少钱也不合适,”老板停顿了一下又说:“五百你不干,一百我不干,再说这种方式我觉得不好,遇上刮风下雨不能卖怎么算?” “那你的意思……” 老板一拍桌子:“咱们合作啊,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嘛!” 老板说着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房冬知道,这事要成。
第51章 理得未必心安 老板叫宋俊生,和他那位胖乎乎的女儿宋书月一起加入了与房冬和胖子的谈判。 宋俊生提出的是合伙方案,地方、水电都由他来负负责,如果买卖忙不过来,还可以出人帮忙。 但并不和房冬一起进货,一起收钱,然后一起算帐。 那样太麻烦,他要从房冬的营业额里抽钱。 房冬马上就同意了这个方案,只是在抽成比例上双方进行了一些讨价还价。 每串抽一角五分,房冬的意见是抽一角,最后商定为一角二分钱。 房冬和顾客数签子算钱,宋俊生和房冬数签子抽钱。 房冬不可以卖面,因为怕影响饭店大碗面的销售。 总算有了一个立身之地,房冬感觉浑身的劲头又来了。 在家里设计了半天,再次找到那家改装车的不锈钢加工店的老板,做六个可以摆在台阶上的架子,又花了一千多。 三天后,当房冬的整洁铮亮带围板的设备摆到宋俊生门口的台阶上时,立刻吸引了小吃街众多摊主的目光。 宋俊生还给房冬他们腾出了一个冷藏柜,他女儿宋书月帮着从里往外拿串串,开业的第一天就卖出五百多块。 这里边的帐要是细算也不容易,但房冬大致有个估计,这样下来,宋俊生差不多抽走了自己四成左右的纯利润。 但这里位置上的优势是之前远远不能比的,离王大猛不过10多米远,这次是在他身后,包括王大猛在内,附近二十几家的业务情况一目了然。 王大猛却要回过头来才能看见自己。 开业几天内,营业额节节上涨,仅仅过了三天,就突破了自己在东南角的最高业绩,到第四天时,居然把串好的串基本卖光,不得以比平常早收了一个小时摊。 “小房,你这可不行啊,你要是穿不出串来影响生意你得负责任的,明白吧,咱们是合作,你也得对我负责,是这个理吧?” “是的,没错,主要是没估计到业务能这么好。”房冬笑道。 “没远见,没看出来咱们这就是一块风水宝地吗?”宋俊生也笑着说。 宋俊生当然高兴,这才几天,他每天至少要从房冬这里抽走一百多块到两百多,他卖盖饭和大碗面一天也不过四五百块,但那是营业额,去掉房租人工水电,只是勉强维持的状态,从房冬手中抽走的可是尽利润。 “让马小龙和于光南没事的时候都来穿串!”房冬对侯勇志说。 这样下来,兄弟们的人情可就欠多了,欠就先欠着吧,等干几个月手头上有了钱再补报大家。 经营了约一个星期后,房冬这里的火爆景象立刻引起了反应,王大猛的顾客一天天在减少,已经看不到之前时时刻刻都有人在摊前吃串的光景了。 还有就是在这排店前的台阶上很快出现了第二家和房冬从设施和摆放上几乎一模一样的串串。 “同胞们的学习能力就是强,等着吧,还会有第三家的。”房冬知道,这条街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一窝蜂的上麻辣串,这个势头一直到有人不景气后才会降下来。 路管队终于动手整治了小吃街了,还是王表姐带队来的,但这次的执法很温和,没取缔也没罚款,把所有摊位的位置重新标定了一下,召集大伙开了个会,首先让强调大家是在违规经营,几年来这条街上的卫生状况让环卫部门不堪众负。 每家每月缴一百块临管费,主要用于这条街的卫生清理和维护,同时通知了大家这条街小吃街的末日,明年五一前,职教园区内设的食品街和小商品街正式峻工,到那时,这条小吃街寿终正寝,彻底取缔。 “知道了吧,你们这一步算是走对喽!”宋俊生白着房冬的肩膀说。 房冬觉得他是在夸他自己。 不过事实如此,对于开在台阶上这两家麻辣串,路管就像没看见一样,根本就没来说什么。 王表姐见了房冬他们还说了句:“你们可真会找地方。” 听马小龙说,只要出了饭店门就归路管队管,不过自家门口和路上的野摊自然没有可比性,就算不让摆,通常也就是让商家把摊收回去,很少有没收和罚款的。 …… 紧接着,第三家、第四家……各饭店门口的台阶前变得热闹了起来,房冬的业务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到国庆节前,营业额基本稳定在了每天一千元左右。 麻辣串的主战场转移到了台阶上,房冬这一家自然成了这里的老大。 王大猛的生意一落千丈,听说他也准备上台阶摆了,但人家可不是合作,而是准备转一家店自己干。 这家伙这两年是挣下钱了。 河东路来的刘哥两口子增加了营业项目,除了串串外,还腾出一块地方来卖老本行面筋。 胖子和侯勇志还好,俩人本来也没工作,每天帮着房冬从早忙到晚,马小龙和于光南不干了,每天穿串实在是受不了,坚决要求房冬雇人穿串。 一串卖五毛钱,宋俊生抽走一毛二,雇人穿串再花掉三分钱,一毛五就没了,相当于自己一串卖到手三毛五,再去掉成本、人工,房冬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挣钱。 因此雇人穿串的事房冬一直是犹豫的,好在国庆节已到,艺校东门这条街上除了几家老板原本就住在店里的饭店外,全部暂停营业。 过节了嘛,房冬打算给哥几个拿些钱过节用,可给到头上又犯愁了。 给多少合适呢? 要说帮忙多少,毫无疑问是胖子最多、其次是侯勇志,可兄弟几个真要按劳分配的话,也没法往精准算。 考虑了半晚上,房冬决定给胖子和侯勇志各一千,马小龙和于光南各五百。 三千块钱,自己开始摆摊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真正挣钱也就是最后这十多天,如果细算的话肯定是没这么多收入的。 可又不能让兄弟们跟着自己白忙乎,不算工资,只算是一点心意,过节出去乐呵一下吧。 房冬留了个心眼儿,给钱的时候没当着大家的面,而是找到每个人单独给,就怕某一个人提出不要,剩下的人也就都不好意思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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