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档口中最差的就是挨着李瑞文油饼档的那家顶峰涮吧了，有一天没一天的，好的时候卖两千多，差的时候连五百块都卖不上，按老邓的话说，上一周他们的总营业额只比房冬的麻辣开会多了三百块钱。
若如张军所说，自己的档口前如果能开阔一些的话，营业额肯定能再提高一部份，那样的话如果按营业额算，自己就挤进五大档口之列了。
这么算下来，自己就是租个大档做麻辣开会也是可行的，大档口的档内面积大了一倍，由于自己不需要穿串的工作区和展示柜，比他们做麻辣烫要宽松很多，更不用说柜台宽一倍可以站多少顾客了。
如果当初把四号档接下来做麻辣开会……
这天收摊时，房冬、胖子和秀秀相伴回家，路上问起秀秀还能在这里干多久的事。
“什么意思？不让我干了？”秀秀马上想到了吴家，她目前的双份工资确实拿得有点理亏，吴家那边她只是早上七点去了把家给打扫一下，做点杂活，十点钟就出发来小吃城，工作时间只有三个小时，却拿着和以前一样的工资。
“放放和你说啥了？”秀秀接着又问。
“没说啥，你想多啦！我是觉得贾洪福肯定不会让你在这儿常干下去，他那么大老板，让老婆在这种地方打工，说出去也没面子啊。”
“他多大老板？大不大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呢，你是他老婆啊！”
秀秀叹口气：“老婆有什么用，男男又不是他亲生的，他有多少钱也不会给男男，大不了给口饭吃，我还得靠自己。”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天经地义啊！”胖子听见俩人说话，也给了一把电门，追了上来，和房冬的三轮并排骑着。
“去去去，你凑什么热闹，这样骑着占住道还让别人过不？讲点公德好不好？”房冬训道。
“又装好人，小心我和秀姐把你的丑事全说出来！”
哪知秀秀不吃他这一套，也随着房冬喝了他一声：“到后边去！”
第165章 敢用吗？
胖子哪里肯听，退后不一会儿又追了上来，插几句话后再落回后面，然后再追上来……
说着闹着，三人回到了纸箱厂大院，房冬把三轮打好，对秀秀说：“姐，要是没事的话，想和你再说会儿话，现在天也暖和了，咱们就在院里坐一会？”
“好吧。”秀秀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自从上次房冬和秀秀把话说开后，俩人的关系慢慢地变得不那么尴尬了，说起话来也随便了很多。
房冬让胖子进屋把自去年天冷后搬进屋后就没再出门的小桌子搬出来，把那些小凳子也搬出来摆上。
胖子把凳子擦了擦让房冬和秀秀坐下后，他也坐到了旁边。
“活儿还没干完呢，屁股怎么那么沉呢？”房冬说他。
“有啥活儿？”
房冬指了指桌子：“光擦凳子不擦桌子啊？”
胖子站起身，笑咪咪地问：“请问这位少爷，要不要给你上个果盘啊？”
胖子虽然是闹，但这次擦完桌子后还真的搞起了服务，去胡大妈屋里要了三杯茶出来。
“姐，婚期定了没？”房冬问。
“还没呢，你问这个干什么？”
“还不是计算一下你啥时候不干，我好提前找人？”
“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嘛，除非你和放放辞了我，我是不会离开的，我也不怕你笑话，我需要这份钱，再说给你们干着也顺心。”秀秀说。
“你就别嘴硬了，我就不信贾洪福结了婚还能让你干这个，大款的老婆们给人打工我倒是听说过，大多都是在朋友的公司找个坐办公室的闲差，工资也没要求，就是在家里呆不住，出来还能交几个人，说说话，纯粹解闷的。”
秀秀笑了一下：“他哪是什么大款？”
“华联老板还不算大款，莫非只有二马一王那样的才算？”胖子叫了起来。
“是不是……贾洪福嘱咐过你，别露富？”房冬问。
“行啦，别说他了，说咱们的事。”秀秀不让说这个话题了。
可胖子的好奇心来了，问：“咱姐夫倒底有多少钱啊，一个亿总归是有的吧？”
“胡说啥呢，他没钱。”秀秀怪怨地看了胖子一眼。
哪知胖子根本就没准备收口，接着问：“你们签协议了没？”
“协议？什么协议？”秀秀不解。
“婚前财产协议啊，还要公正呢，有钱人结婚前都签这个的，你俩结婚证都领了，没签？”胖子又问。
“没……吧？”秀秀显得有些吞吞吐吐。
“签没签你自己不知道？那就是没签，看来姐夫对你真不错，这么信任你，将来肯定错不了！”胖子把肚子一挺。
秀秀笑了笑，没说话。
他俩说话时，房冬一直在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秀秀的表情，这笑……怎么有点苦笑的味道呢？
“我就觉得姐夫这人不错，第一眼见的时候就特别有眼缘，狗头冬就看人家不顺眼，还给人家起了个外号叫毛毛虫！”胖子又问房冬：“怎么样，铁的事实面前，知道错了吧？”
“滚，铁的事实？我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你别总叫冬子狗头冬，多难听啊。”秀秀说胖子。
“姐，他这张破嘴现在已经破到开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就他这个狗头冬叫得，大伙现在叫吴放放狗嫂，吴放放叫我狗狗或者狗公公，昨天马小龙又衍生出一个新叫法来，叫我狗总！”房冬向秀秀诉苦道。
“那……他们叫狗嫂的时候放放答应不？”
秀秀话音一落胖子就抢答了：“答应，答应得可欢呢，她爱让我们叫她狗嫂。”
秀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房冬知道，她一定还认为自己和吴放放有戏。
“对了，为啥要叫贾洪福毛毛虫呢？”秀秀问房冬。
“我个人比较喜欢毛毛虫，觉得这个名字可爱，所以……”
胖子迅速打断并揭发：“他骗你呢，他是因为看着姐夫那两道浓眉像毛毛虫，我就觉得一点也不像！”
说得秀秀笑了起来，告诉二人她第一次见贾洪福也觉得他的眉毛长得怪怪的，像粘上去的一样。
秀秀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房冬差点又走了神。
“我说二位，咱们说啥呢，怎么又跑到十万八千里外了？”说着说着房冬才发觉又走题了：“胖子你想听就在这儿老实呆着，别乱插嘴，要不然就滚回屋玩你的弱智游戏去！”
房冬也是服了，胖子只要一插嘴，百分之百的命中率，绝对跑题。
还是秀秀把话题拉了回来：“冬子，姐的事你别担心，只要你和放放觉得我干得还行，姐就不走，至少今年肯定不会走。”
房冬叹了一声，早知道如此，也许当初不会那么干脆地拒绝把四号档口接下来。
“你也没问我啊？”
“我哪能猜到毛毛虫能让你出来帮工啊！”既然已经让胖子捅破，房冬也不怕当着秀秀的面直呼贾洪福的外号了，小舅子给姐夫起外号也不算稀奇事吧？
“这毛毛虫倒底是个啥人啊？那么牛逼，酒驾还没人管，居然会让你……想不通，是不是有钱人都有怪癖？”房冬摇着头说。
“嘘——”秀秀把手指放在唇上：“我妈来了，别提毛毛虫的事了。”她居然也叫上老贾的外号了。
“你们几个聊啥呢，这么热乎？”胡大妈带着响就来了，男男歪歪扭扭地走在她前面。
时间过得真快，男男已经会走路了。
“说我们摊上的事呢。”房冬答道。
“那，怕我听不？不方便的话我带男男去院外溜达一会儿。”
“您看您，说的什么话，我们就没有话怕您听到的，以后也不会有！”房冬忙站起身来，给胡大妈搬了个小板凳，扶着她坐下。
胡大妈把男男揽到怀里：“我也是一个人呆在家里闷得慌，你们聊，我不说话。”
房冬告诉胡大妈，刚才正聊担心秀姐结婚后姐夫不让她出来干活，自己又没合适人呢。
“不让干活他养着啊？”胡大妈边说还边撇了一下嘴。
房冬听着怎么觉得这话里有话呢？胡大妈莫非对这毛毛虫有看法？
秀秀告诉胡大妈房冬有事也不和自己商量，前些日子就是觉得自己要走，才没接小吃城里位置更好的一个摊位。
“其实也不完全是啦，”房冬接过话来：“当时要接也是开麻辣烫，两个摊位就你一个能手也不够用啊。”
胡大妈突然说：“要说干活能手倒是有一个现成的，就看你们敢不敢用了。”
“谁？”房冬和胖子同声问。
“王小咪。”
第166章 专业骗子
不光是房冬和胖子对胡大妈提出的人选感到吃惊，就连秀秀也问了声：“行吗？”
“怎么不行？论干活的利索劲儿不比你差，要论力气两个你也顶不住她一个。”
见房冬和胖子都不做声，胡大妈又说王小咪这个人其实心眼儿不错，就是有些小毛病，爱占点小便宜，还有那么一点点欺软怕硬。
欺软怕硬还算小毛病？
可胡大妈对王小咪这么认可，自己不好直说这人一无是处不能用，只好说秀秀如果不走的话，在没开新档口或新生意之前暂时用不着再雇新人。
“你是怕王小咪不好管吧？”胡大妈一句话就说到了房冬的担心之处：“这个你放心吧，如果你们真准备用她的话，我先和她聊聊，王小咪这个人大面上的道理她懂，有点不讲理是故意的，这个院里除了你们几个小伙子和你秀秀姐，有几个讲道理的？”
在胡大妈的口中，自己居然是这个院里最讲道理的？
胖子又出来堵心了：“大妈说得对，除了冬子以外，我们几个都是老实人，凡事就认个理。”
因为挨过一次骂，胖子在胡大妈面前是不敢称房冬狗头冬的。
房冬拍拍他：“你们都讲理，我不讲理，行了吧？”
“不认是不是？你讲理，讲理你还打女人？”
胖子这一句把房冬差点吓出汗来，这货现在说话越来越不知轻重了，这要是让胡大妈知道自己打秀秀的事，挨训不要紧，这脸……往哪儿搁？
胡大妈的反应马上就来了，脸上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冬子打谁了？”
让房冬松了一口气的是，胖子告诉胡大妈，房冬那天晚上把吴放放给打了。
“冬子，这你可别怪大妈说你，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打的，你们这还没结婚呢，你就打人家，我要是放放妈的话，放不过你不说，肯定不能把闺女嫁给你！”
胖子没把秀秀的事说出来就值得庆幸了，这事也不能解释了，只能一个劲儿地认错。
“这个毛病对男人来说可是大毛病，必须得改！”胡大妈又说。
“是，是，我一定改。”
“说改就得改，男人家说话要算数……”
“妈——”秀秀出来阻止了：“冬子已经认错了，再说他也给放放赔过礼，放放也原谅他了，您就别说啦！”
“不让说？我还想打他呢！别管是谁，只要有人敢欺负放放，大妈第一个不让！这也就是你，要是换了别人，大妈都敢和他拼命去！”
房冬看着胡大妈义愤填膺的样子，这……至于这么严重吗，有点夸张吧？
难怪吴放放那么骄横呢，宠惯她的人可不止吴家，还有吴辰东的朋友们及数不清的下属们。
还有无数像老邓这类没啥交道也一个劲拍马屁的人。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房冬至今也不是很明白，但一个坏蛋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基本上是看明白了。
胡大妈护着吴放放有她的道理，在她看来，吴家就是她们母女的贵人，原来一家老小全靠卖凉粉这项收入不高又极不稳定的来源支撑着，自从秀秀进了吴家做活，俩人才结束了这种近乎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
老吴家给秀秀的可不光是工资，只要他家有多余用不了的东西，什么都让秀秀往家拿，从日用品到米面粮油，再到水果零食糕点茶糖……
更不用说吴放放还时不时地买一些化妆品、衣服等东西给秀秀，连秀秀的手机都是她送的。
“喝人家的水，就得记人家的恩。”胡大妈说。
“大妈，那叫受人滴水，报以涌泉。”多嘴的胖子又开口了。
“别以为大妈听不懂，我们家的条件能报答得起你说的那个什么泉吗？”胡大妈呛了一句，胖子立马老实了，嘿嘿笑着。
胡大妈又来了一句：“大妈这叫吃水不忘挖井人！”
这下让房冬也笑了，这句意思就更不准确了，相比之下还是大妈第一句没毛病，记着恩，感恩。
吴家不缺吃不缺喝的，穷人有啥能让人家需要的，要是农民还好一点，种些土特产，搞些别管是不是真的有机蔬菜，土鸭笨鸡黑毛猪之类的，市民就没这个条件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也算城乡差距？
有人敢欺负吴放放，大妈出来和人家拼命，也许是这家人最拿得出手也最朴素的报答了。
打吴放放这件事过去了，但连锁反应来了，说完吴家的事，胡大妈转过头来就问房冬打吴放放是哪天的事。
胖子告诉她后，胡大妈掐指算了算：“秀秀也是那天挨了打，那天是谁打的秀秀？”
秀秀赶忙拉着母亲的胳膊不住地摇：“妈，您就别问了，都是朋友，喝醉酒了打别人，那人一躲才打在了我脸上，是误伤，不是要打我，人家都给我道过好几次歉了。”
“谁打的？”胡大妈好像根本不信秀秀所言，盯着胖子问，目光尽显犀利。
“是……是李方明。”胖子结结巴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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