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先把你卖了,总不能一起捡垃圾。” 徐朗听着电话那头江意抑制不住的清朗笑声,想怼他,但心情不知为何也随着他的笑不再那么郁结。 因为急着回去,他这次车开的也很快,跟江意来回调侃几句的功夫就快到了。 泊好车,徐朗双手插兜,走路姿势吊儿郎当,嘴里还叼着个烟头,之前抽过一次烟后,就莫名迷恋上了在吞云吐雾间耍帅的感觉,但也知道这玩意儿不能过度,容易上瘾。 老头子也惯是不喜这种有纨绔子弟既视感的作风,在进家门前他把烟熄了,拿手机照了下脸,整理好衣服头发才进门。 进门后老头子迎面摔了张信用卡账单过来:“你当老子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啊,败家败成这样。” 徐朗父亲年近四十才有了他,父母年龄差了十好几岁,在徐家就是老头子的一言堂,他妈自打生了他后身体也变弱了,平日里连儿子都管不住,更别说在老头子发怒的时候帮他消气了。 徐朗把账单捡起来,上面写着他曾经在酒吧给江意的消费,还有后来江意执意要还他,原样打了回来,在老头子跟前他不敢嬉皮笑脸,不过仍是腆着个脸说:“这不他都把钱还了吗。” 当时江意提还钱自己还拒绝了,因为这样显得没面子,本来就是自己刷好感的事,他过后还钱算啥,这会却庆幸,还好还了,要不老头子得更窝火。 “他不是该还的吗,好家伙老子赚的钱,几千块你说花就花,到最后账都记老子头上,你不懂得管理公司就算了,还他妈不安分,干这种给你老子添堵的事,我怎么就生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子!” 从小到大老头子虽然扮演的都是严父角色,但也是头一次因为花钱的事和他大动肝火,“之前也不见你这么大手大脚,我本来以为你会自己主动说,是不是我今儿不说,这辈子你都打算瞒着了?!” 老头子语调激昂,愈加亢奋,说到最后使唤他妈去拿家法伺候。 本来徐朗把老头子的教训都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等最后再随便认个错儿就得了,结果老头子这次竟气到这地步?! 所谓家法就是一柄戒尺,据老头子说这是他们徐家流传下来的,之前他和爷爷小时候都挨过这遭,只是徐朗以前还算安分守己,老头子又嘴硬心软,就算有时真对他不满,也舍不得打他。 徐朗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谁说的,我准备要说的,不是就怕您知道了担心些杂七杂八的吗,我——” “别他妈拿花言巧语糊弄我!” 徐朗又看他妈求助,但他妈逆来顺受惯了,只会让他顺着他爸,挨过去他爸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徐朗眼珠一转,倒也有了新的想法,不如这次就挨顿手心板,到时候再去小坏蛋跟前诉诉苦,不就更能让他心疼了。 在博同情上,苦肉计这招从古到今都是屡试不爽的。 “伸手。”老头子拿着戒尺,一手背到身后,像古代的老学究。 徐朗咬咬牙,把手伸出来。 虽然老头子收了劲,但手心皮肤柔弱,挨一板子下去,徐朗整个人双腿就一哆嗦。 老头子一边打还一边念叨:“我怎么觉得江意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 江意那时比徐朗阔气,手里拿的就是他爸给的主卡,把钱打回去时账单上显示的付款方信息也是他自己的名字,老头子开始就没认出来。 “我知道了,江意不就是最近收购了白家的那个岑总他小儿子吗,你怎么和这人混到一起了?” 徐朗的室友和玩得来的朋友他都门清,之前徐朗和江意出去玩大多就是周末,法定假日那几天都是骗老头子说和其他朋友玩的,因为也没想过和江意有未来,就没必要让他知道了。 老头子不打他了,目光如鹰隼般尖锐锋利:“你和他什么关系,之前是不是和他出去的,还不敢和我说实话?又为什么给他花这么多钱?” “他也是我们学校的,那天他遇到点事儿需要摆平,我就帮忙了。” 徐朗不想把现在和江意的真实关系说出去,那只会多个麻烦。 只是老头子这会竟好应付了,收了戒尺给他手心里扔了药膏,淡淡道:“你最开始付钱的收款方是酒吧,能在酒吧付这么多钱,不是酗酒就是闹事打碎东西赔偿, 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以后都不要和这种人来往,也别傻了吧唧跟在人身后给人擦p股。岑总已经又认回一个亲儿子了,江意不随他姓,你就算想结交人,也该换个对象了。” 老头子倒是点醒他了,自己和江意谈了这么些时间恋爱,该享受的只差最后一步还没有享受,其他的也差不多受够了,尤其是江意的各种小脾气。 是时候结束这段关系了,现在看来江意电话说的估计也不是玩笑,他不想一辈子都被江意吸附,早晚会被他吸干。 徐朗给自己手心涂着药膏,越想越憋屈,老头子把他手掌心打的全红了,这可都是为江意挨的啊。 “没事我就走了。”他想找小坏蛋算账了。 “跟你老子说话别那么冲,急什么,还有个更重要的事。” “什么?” 老头子让他妈去做饭,不着急不着慌:“吃饭说。” 可他越这样,徐朗预感越不好:“到底是什么?” “这么急?”老头子乐呵呵的,眼角的褶皱突出,“还记得你有个娃娃亲吗,你爷爷战友的孙女,比你大几个月,不过跟你同年,明年人就到——” “我不知道什么娃娃亲!”徐朗手啪地在餐桌上重重一拍,不顾剧痛,吼道,“我他妈也不会结婚!” “你怎么不知道,小时候就跟你说过的,你又在说什么胡话,男大当婚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谁会把小时候的戏言当真,你逼我也没用,我又给不了女生幸福。” 老头子懵了,眼神迷茫,“你......什么时候那方面有问题的啊?现在赶紧去治也来得及吧?” “不是那方面!”徐朗火冒三丈,“我不喜欢女的。” 老头子一愣,微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儿,在厨房洗菜的妈妈却更淡然,手上动作顿了一顿后就继续忙活了。 “嗯,爸,妈,我这性取向就这样,”徐朗也知道今天中午是决计不能在家吃了,“先走了。” “你给我回来!”老头子快步追上去抓着他手臂不让他出门,“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你才疯了。” “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不和女人结婚,将来绝后怎么办!” “要孩子干什么,生出来被他气死?” “你个混账——”老头子嘴唇抖动,手指颤巍巍,“你和那个江意是不是就是那种关系,要不然怎么以前也不见你为你别的朋友花大钱?” 徐朗眼眸低垂,隐隐听到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略过,不过转瞬又消失不见,“是啊,”他双手环抱着胸口,气定神闲,“顺便提醒你,你儿子的第一次已经是他的了,所以我这辈子只能祸害他一个。” 老头子甩了他响亮的一巴掌,徐朗也不躲,咬着下唇就走了。 出柜的代价他早就想过,老头子让他走了就别回来,正好。 他下楼上了车,发动前,副驾的门突然开了。 那害他挨手心板和巴掌的人坐进来,欺身上前缠住他脖颈,像曾经那样又轻轻吹吹他脸上的伤,笑吟吟道:“我听到了,你说这辈子只祸害我一个。”
第110章 你朋友和你情敌是一个宿舍的 江意之前趁家里没人时去过自己家,又认得自己的车,他能找过来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竟还真叫他听到自己跟老头子说的话了,还好自己刚刚表现没拉跨。 徐朗把手心给他看:“不止脸,我手也遭殃了,都是因为之前帮你赔钱。” “我靠,你爸比我妈还狠啊。”江意抓过他的手细细摩挲。 “你妈说什么了?” 从家里出来江意就想和人痛诉自己受到的不公待遇了,可惜他和男生在一起这事没让多少人知道。 而且最近因为他爸认回来岑离,从前还愿意巴结他的人也都纷纷有了理由慢慢疏远他,他苦没处发,才偷摸来找徐朗。 然后收到了意外惊喜。 “你说我妈是不是有病,为了贪我爸的遗产,居然让我听他的,”他把江妈妈说的那些话竹筒倒豆子似的跟徐朗复述一遍,却还不觉得解气,“退一步说,就算真他妈要让一个人放弃,去满足她想要后代的愿望,为什么不是让我哥不和乔映在一起。” “也对,我妈还不知道我哥和乔映经历的那些破事,估计知道了也不想让乔映和他好了,凭什么我好好谈个恋爱不行,而选择成全一个曾经把我哥伤的那么深的人。” “别说了。” “啊?”不知是不是错觉,徐朗刚刚的语气狠厉,像淬着湿冷的冰碴子。 徐朗抱着他的腰,轻轻提起,就把人搁到自己身前了:“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些事。” “害,我也不想提,就是真的气到了。”原来只是不喜欢听自己谈论闲杂人等,江意发现了他的小心思,他不想听的话也就点到为止了,倚在他怀里,“那你是怎么想的?” 徐朗猛一翻身,放平了座椅,把江意困在方寸之间:“我想提前转个正。” 江意瞳孔一缩,这话他不用细想都能明白什么含义。 “现在还不到两个月呢......” “所以我说提前,”徐朗的手慢慢放到了他的衣摆下方,“可以吗?” 但其实这不是他拒绝,徐朗就一定能听他话的事儿。 他迟疑,徐朗就继续招他,一手变着法儿地逗他:“你要没这意思,刚刚何必主动惹我?你不是都听到了吗,一句话,现在让不让我祸害?” “我......”江意欲哭无泪,“可我也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就......” “对,就在这里,我太饿了,坚持不到找酒店了。” 他捏起江意下颌,俯首轻吻。 江意长睫微颤,无措地回应。 少顷,他合上眼。 徐朗的手终于暂时离开,向后伸去,摸到一个开关。 “啪”,旋钮被推到了“on”的位置。 “那个,我害怕......”江意的手没缠着他颈间了,改为挪到他衣角,眨巴了两下眼,祈求眼前这开了h的男人知道点疼惜自己。 毕竟他们的上一次,自己意识不清,具体什么感觉第二天醒来也就只是一知半解,就算回忆到了总体来说快乐的感觉大于不舒服,但对不舒服的那部分认知肯定不如亲身经历来的强烈。 而现在他即将要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允许徐朗了。 知道不可能让他收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不想让他们这段关系留下遗憾。 如果未来真的迫于无奈要分开的话。 将关系发展到最后一步也好过仓促收场。 “别怕......”每随着一句轻声呢喃,副驾座上就多一件衣服。 江意的脑子已经乱的跟喝了酒没两样,神识仿佛脱离脑海,机械地听从徐朗,躺完又趴下,最后散了架。 全程他一直没睁眼。 看不到车里角落闪烁的微弱红光。 像藏匿于暗处的一双眼,见证了他q动时的各种神态和声音。 震动在n久后结束,车子也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江意还没醒,徐朗随便把衣服给他套上,然后把人扔到后排。 他趴在方向盘上长长舒了憋了很久的这口气。 再没有哪一瞬比现在更畅快了。 大家好聚好散,他还是开车送江意回了学校。 到宿舍楼下时江意才醒。 “你宿舍方便吗?我室友可能还在。”虽然已经和徐朗的关系有了实质性飞跃,但他也不想让无关的人发现他状态上的一点不对。 而那个家他更不可能回。 只想和徐朗待在一起,有了那个事,他们彼此间也该更亲近了。 “我那也不方便,”徐朗拿起手机,从后视镜瞥见江意没盯着他,佯装低头看到什么消息,“我等会还有其他事,我先送你回宿舍。” 医学生生物差不到哪去,江意也懂,自己身为在下的一方,体力肯定不如徐朗,徐朗能在对他酱酱nn后依旧精神抖擞,自己却提不起力气是自然现象。 也就懒得过问他还有什么事了,不过还是很想要男朋友陪着自己的,“那你忙完能来看我吗?” 可能潜意识将他们的关系看作是自己依赖徐朗,抑或是现在他真没什么劲儿,他语声娇弱,却也缱绻,带着些盛情邀请的意味。 该死,明明现在不该在对这小坏蛋有什么多余感觉了,鬼使神差地,徐朗竟“嗯”了声,点点头,回身凝视他:“肯定会来,你等着我。” 江意斜靠在椅背上,微微扬起一个笑。 当然徐朗的“会来”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而且真的到了晚上,江意也不想让他来了。 因为他特么居然发高烧了! 啊!让男朋友知道自己如此柔弱不堪,因为这种事发高烧也太没面子了! 江意也不想怪他,虽然这事确实徐朗不占理一些,但自己未免也太…… 室友晚上也出去了,他勉强着吃了药,回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他好像都没听说他哥跟乔映之间有这样过。 说到底还是自己弱鸡了。 他给徐朗发了个让他不用来了,以后再xx的话必须注意力度,就闷头躺尸去了。 可他人品不好,高烧到快熄灯都不退。 宿舍里另外两个学长已经毕业搬出去了,室友回来的也很晚,进屋看到灯亮着,要不是进屋前确认过门牌,还以为自己进错宿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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