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不少探究的目光，池栖下意识挺直了背，跟翟琰肩并肩走着。
“我们进去装高中生。”池栖小声说。
池栖长得本来就很嫩，他穿了件白色卫衣，一条牛仔裤，站在书店里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他选了个精致的小本子，递给翟琰：“这个大小合适吧？”
“合适，但是太花了吧。”翟琰低头翻阅着旁边的黑壳简约册子，低头的时候有几缕头发不安分地从脖颈处钻到衣领口里，光从窗户打开，整个书店内全是明亮的光，空气里的尘埃都被安静的此刻放慢了速度，缓缓飘浮着，翟琰侧脸线条流畅自然，高挺的鼻梁把五官拉的立体且精致，鼻尖挺翘，唇型微薄，纵使已经看了这么多次，池栖还是会被他惊艳到。
察觉到池栖盯着自己的目光，翟琰扭头看他，问：“怎么了？”
偷看被发现的池栖脸红了一下，挪开了视线。
翟琰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轻笑一声，说：“池栖，以前我偷偷咬你，现在你偷偷看我。”
第39章 路医生
池栖以前是不能理解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的人，他觉得谈恋爱了，自己享受就好，没必要在大张旗鼓炫耀，但等他在贴吧说了声跟美人室友谈恋爱了之后，评论区嗷嗷叫羡慕的声音确实让他小小地虚荣了一把。
爽，真的爽。
自从上回失控吸血，把池栖弄进医院后，翟琰就再也不大肆喝他的血了，只每天保证正常生活，吮吸上一两口指尖，点到为止，绝不多喝。
翟琰没吸饱血，就没胃口吃人类的食物，翟琰没胃口吃，池栖也就没胃口吃。
“给我喝！”池栖恼火地把脖子怼到翟琰面前，凶巴巴道。
翟琰喉结微鼓，撇开头，说：“不行。”
“死不了，你轻轻吸两口。”池栖小声诱哄道。
翟琰摇头：“不行，我忍不住的。”
等到血液滚进喉咙里，他哪里还有什么理智温柔，没把池栖拆吃入腹已经算是不错了。
池栖拿他没办法，不过好在翟琰越来越差的身体状态还是被翟夫人知道了，当天下午，她就让管家开车把翟琰接回家。
“我不想回去。”翟琰僵硬着表情，他没法向管家爷爷发脾气，只低着头，摆出抗拒的样子。
“少爷，你的体质需要慢慢调节，否则很有可能失控出事。”管家柔声道。
翟琰表情很是抗拒，眉头紧拧，再加上他最近血液摄入不够，周遭环绕着一股低迷颓废的气息，他滚了滚喉咙，说：“我不想吸她安排的那个女生。”
“我已经把她送回家里去了。”管家顿了一下，“夫人这次安排确实不太合理，她派人去搜寻了不少可以调节你身体状态的药，还找了个专门给劣质吸血鬼检查的医生，正在家里养着呢。”
池栖坐在宿舍角落里，时不时瞥了一眼正在低声加密谈话的两个人，这位管家爷爷倒更像吸血鬼，穿着一丝不苟的直挺西装，脸上虽然有皱纹，但是不见一根白发，他背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严苛贵族生活的气息，就差一副质感高级的白手套了。
翟琰跟他似乎聊的不顺畅，池栖手指掐着掌心，翟琰说过，他只能对一个人的血产生依赖，所以就算这个管家爷爷还想给他安排别人，翟琰也吸不了她们的血。
这样隐晦的羁绊让池栖安心不少，在变幻多端的生物面前，人类显得如此弱小，他可能如一只蝼蚁般简单，但单单对于翟琰而言，他是一辈子都不可或缺的依赖品。
翟琰情绪愈加阴郁，池栖隐隐察觉到了周围温度又变成了刚进宿舍那会的冰冷，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翟琰身边，安抚般把手掌放到他的肩膀上。
翟琰抬头看他。
池栖也盯着他。
“我已经对他的血液产生依赖了。”翟琰说。
管家爷爷沉默了一会，说：“那就带上他一起吧。”
池栖超级紧张，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处理自己情绪的时候，旁边的翟琰宛如暴晒过的芭蕉，叶子边缘都蜷缩起来，他靠在池栖肩膀上，一言不发，看起来低落又沮丧。
池栖握着他的手，掌心分泌的汗很黏腻，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突然，翟琰在他耳边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要是人类就好了。”
池栖心头一动，更用力抓紧了他的手。
翟夫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她坐在客厅喝茶，管家把他俩带进来之后，精致的柳叶眉轻轻皱了一下，茶杯轻轻放到桌子上，发出叮当的碰撞声，她慢条斯理拿起旁边的手帕擦了擦嘴，这才缓缓掀开眸子看着翟琰。
“还带了个移动血包啊。”
这让人无法忽视的蔑视感实在是冒犯，翟琰一把把池栖挡到身后，说：“他是我男朋友。”
不止翟夫人，管家也吓了一跳。
难怪刚刚闻的时候，总觉得他身上的甘草味不比少爷身上的淡。
“你还真是……”翟夫人盯着翟琰视死如归的表情，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幼稚啊。”
池栖被拉回翟琰房间的时候还沉浸在刚刚的威严当中，他懊恼地抓了一把脸，闷闷地说：“完了，忘记叫阿姨好了。”
翟琰：“……”
翟琰的医生要晚上才来，他俩得留在家里吃晚饭，翟夫人没心情跟他们进食，自己喝了几百毫升的血之后，就出门泡温泉去了。
他们家吃个饭都很正式，池栖坐在软凳子上，怎么坐怎么不舒服。
饭没吃两口，他拉着翟琰，说：“以后还是别结婚了。”
翟琰脸色一僵：“为什么啊？”
“你家这个环境我住不来。”池栖打量了一眼屋子里富丽堂皇的装潢，以及让他不自觉捂衣服的低温，“你家那个棺材呢？”
翟琰把饭推到他面前，哄骗道：“你吃完饭就带你去参观。”
池栖心里惊叹了一声翟琰学当男朋友学的可真快，他们家的人类食物做的确实不怎么样，还不如食堂的小炒菜好吃，池栖三两口吃完，心心念念去参观棺材。
直到他回了房间，发现翟琰把棺材摆到了床边。
池栖：“……”
翟琰还学着电视里的导游，朝棺材比了一下：“喏，颜色很漂亮吧。”
“我也是没想这么参观。”池栖看着诡异光滑的棺材，消化了一会他男朋友不拐弯的脑回路，“难不成你晚上要睡进去？”
翟琰失笑：“这里面不能睡的呀，冷冰冰硬邦邦的。”
池栖拿起床上准备好的睡衣，说：“原来你还知道啊，那你还搬回房间来干嘛？”
“这不是你要看吗？”翟琰拿着睡衣跟上，“今天能不能一起洗啊？我家浴缸超级大。”
池栖脸色顿了一下，扭头瞥了翟琰一眼，说：“在你家也太不方便了吧……”
翟琰脱掉上衣，露出一排腹肌，他不是特别强壮的身材，但是该有肌肉的地方都长得很漂亮，凛冽的白光打在白皙的后背上，倒三角身材看得池栖眼睛都直了。
他结结巴巴说：“你、你家里没有套吧。”
翟琰脱裤子的动作一顿：“好像没有。”
他又把裤子提上来，说：“那算了吧，待会你该难受了。”
池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把目光从他的身体上挪开，说：“没事，你记得帮我弄出来就行了。”
池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他死死咬着翟琰的手掌，眼泪和津液糊了他一手。
结束之后，池栖累的不成样子，滚到床上就睡着了，翟琰把人捞起来穿衣服，池栖睡得很香，任由他摆弄。
房间门被猝不及防推开，翟琰只包了条浴巾在下半身，池栖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上衣才穿了一半，一条光溜溜的手臂搭在翟琰肩头，被弄乱的被褥里还能看见池栖的半边挺翘的、有指痕的小屁股。
翟琰立马掀起被子把身上的人包住，低声说：“关门！”
翟夫人尴尬地看着路戴，说：“年轻人都这样。”
翟琰换好衣服出来，没开灯的走廊让他能够很好地隐藏自己微红的脸颊和耳朵，他轻咳了两声，说：“进房间都不敲门。”
几声藏都藏不住的笑声让翟琰更难为情了。
熟悉的轻佻声音响起：“翟少爷，好久不见啊。”
翟琰皱眉：“怎么是你？”
翟夫人不满道：“翟琰，你怎么说话呢？这是路医生，他是劣质吸血鬼研究协会的，能帮你调节身体状态，还不好好跟人家打招呼。”
常年来学的礼仪让翟琰按耐住心里的不舒服，说：“您好。”
路戴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翟琰脖颈处的咬痕，笑着说：“你怎么和你的小食物身份对调了啊？”
如愿看到了翟琰脸色红了又青，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的路戴大笑出声。
第40章 死亡
据路戴所说，现在劣质吸血鬼的比例大大降低，因为上面有意控制这些极其不稳定的吸血鬼，吸血鬼之所以能在人类世界里藏得不漏痕迹这么长时间，就是因为吸血鬼极强的控制力和严苛的管理体系。
像翟琰这样会无法控制自己对血液的吸引力的劣质吸血鬼，已经是很少数了，他们会以可怕的破坏力打破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平衡。
“所以我用象牙刺破你的皮肤，试探一下你的体质，你轻易就被引发了危险期。”路戴脖子上还挂着那颗白象牙，尖锐的齿尖微微闪着光。
翟琰会想起自己被强制打开危险期时不受控制的模样，可以说，池栖算是命大，在他手下逃过了几回。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路戴看着面前出挑的吸血鬼，如果他体质正常，绝对是吸血鬼里的佼佼者，路戴摩挲着大拇指，缓声说：“办法也不是没有，我们所研发的特质血液可以消除你的血液依赖，但是你作为吸血鬼的特性就会因此退化。”
翟琰问：“比如说？”
路戴掰着手指，说：“比如给你的猎物标记气味、恒定的低体温、危险期时吸血带来的双倍快感，以及一些感官灵敏度，等等等等，其实这种血液就是帮助你趋近人类化，而且最后无法再重生。”
翟琰眯了眯眸子，说：“你们是想让劣质吸血鬼从这个群体中消失。”
劣质吸血鬼不可控，而且体质无法改变，也有不少已经得到控制的吸血鬼在之后的生命里又出现这样的问题，所以解决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在不断重复的治疗中，消去退化他们重生的能力。
在冰棺中合眼之后，再也不需要睁开。
路戴打了个响指：“对了。”
他起身，说：“我跟翟夫人说过这件事了，她说让你自己决定。”
翟琰回了房间，池栖只睡了个半梦半醒，察觉到他回来，一骨碌就滚进他怀里，说：“聊了些什么啊？”
“一些治疗方法，不起来吃饭吗？”
“不想吃，我们什么时候回学校啊？”
虽然是翟琰的家，但陌生的环境让池栖不太舒服，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瞻前顾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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