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摇头,“他在y市,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秦欢看着萧默,心里涌起心疼,他将自己手掌覆上萧默的手背,轻轻拍了萧默几下,温柔安慰:“别急,咱们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萧默“嗯”了一声,垂下眼睛,又看着手机。 他的手机页面还在停在聊天框上,但很多天了,都只有他单方面发出去的消息,没有回复。 秦欢拿走了他的手机,“先别看了。” 菜已经送了上来,他把筷子递给萧默,说:“吃饭吧,吃完再说。” 萧默抿了抿唇,好半晌,才接了筷子吃饭。 等到萧默吃完了饭,秦欢才把手机还给他,自己去结了账后,就拉着萧默离开。而萧默就像是个网瘾少年,走路时也在低头看手机。 两人走到校门口,萧默突然停下了脚步。 “默默?” “他回复我了。” 萧默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来回切换打字。 秦欢闻言,也连忙凑过去,头贴着萧默,跟他一起看对方最新回复过来的消息。 ——【被你这么骚扰我也烦了,行,我见你。1号上午十点,磐基广场星巴克,我会等你十五分钟,过时不候。】 萧默的手在抖,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秦欢,确定一般地问:“他愿意见我了?” 萧默这样小心翼翼仿佛不敢相信的模样,让秦欢心疼极了,他抓着萧默冰凉的手,拉着萧默走到旁边教学楼的转角,倾身抱了抱他,语气很肯定,“嗯,他答应了。” 萧默安静地靠在秦欢怀里,另一只手用力揪住了秦欢胸前的衣服,手背青筋都露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后退了一步,从秦欢怀里退了出来。 他飞快擦了下眼睛,哑着声说:“走吧,回教室。” 那个人答应见萧默以后,萧默就不再盯着手机了,他又恢复了常态——每天都在认真读书。 但罗音总觉得恢复过来的萧默,好像变得急切了。 尽管萧默还是老样子,教室、宿舍两点一线,辅导书、卷子一本接一本,一份接一份地做,可他变得爱看时间了。每隔半个小时会看一次,而每看一次,眉头就会轻皱一下。 罗音忍不住私聊了秦欢。 ——【秦哥,默哥到底怎么了?】 ——【没事。】 ——【秦哥是有什么很急的事要做吗?】 ——【没有。】 ——【……秦哥,咱们还是不是朋友了,你这么敷衍我!】 ——【抱歉哈,但有些事现在不能说,总之你别担心,默默没事,我在他身边呢,不会让他出事的。】 罗音叹了口气,到底没再问了,她大概猜得出来,有些事情,是萧默还不准备告诉他们的。 — 转眼就到了元旦。 这天在下着小雨。 那个人和萧默约的见面时间是上午十点,但萧默很早就到了,秦欢陪着他,两人安静地坐在星巴克里。 萧默双手握着杯子,咖啡的热度传到手上,稍微有了温度。 秦欢看着萧默,问他,“要吃蛋糕吗?” 萧默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不想吃。” “但早餐……”秦欢话还没说完,就见萧默忽然抬头,看向门外——刚才门被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不是。”萧默喃喃自语,又把头低了下去。 秦欢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萧默的头,“那个人不会那么早来的,现在才九点。” “嗯。”萧默点头应了,似乎是听进去了,可下次门一被推开,他又会再抬眸去看。 担心、焦急、忐忑…… 带着这些心情,萧默没办法冷静,也无法冷静。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点,当秒针也转到12的时候,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人。对方戴着眼镜,神情严肃,手里是一把黑色的伞,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古板、禁-欲的气息。 他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然后准确地朝萧默走了过来。 萧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骆昕寒?” “是我。” 骆昕寒在萧默对面坐下,拿出纸巾擦了擦衣摆的水渍,又招来一名服务员,点了一杯美式。 他对萧默说:“我还要赶回去做研究,只有半个小时,你想问什么,问吧。” 萧默问:“我父亲……萧勤,他曾经是你的导师吧?” “是。”骆昕寒听了名字,下意识皱起了眉,“直接进主题吧,这些没必要的问题就不要问了。” 萧默脸色有些白,他从怀里将那张合照拿了出来,放到桌上,“这张照片,你还记得吗?” “记得。”骆昕寒看了一眼合照上的六个人,“我们那时一起做一份历史课题的研究。你父亲,也就是萧勤曾经是我们的导师,我们都是历史专业的,萧勤的课,是专业课。” 他伸手指了指女生旁边的陈非,“只有他不是我们专业的,他只是选修了你父亲的历史课。” 秦欢听了,问道:“那你们六人的关系怎么样?” “我、吴宇、江建斌、李思、刘庆是同专业同班的,关系自然很好。”骆昕寒每说一个名字,就会在照片上指出来,说完了人名,他就往后靠在椅背上,然后十指交叉放在大腿上,“至于陈非,他是后面加入的,萧勤说他专业知识很不错,就让他参与了我们的课题研究。 其实我们知道,是萧勤老毛病又犯了,他觉得陈非可怜,怜惜他总是独来独往,没有朋友,还被学校那群富二代霸凌,想让他融入到一个集体,交到一些朋友,才让他跨专业来跟我们做课题的。我们几个男生跟陈非的关系算不上多好,不过李思喜欢他,所以李思跟他关系是最好的。” “李思。”念完女生的名字,他突然停了下来,一手按了按眉心,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烟,本来想点,但想起是在咖啡厅里,又作罢了,只是拿在手上,声音沉了下来,“……她就是被杀害的那个女生……死的很惨,胸口中了七刀,刀刀致命,脸都被划了。” “那样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死于非命,还是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下。”他看着萧默,眼神、语气都很冷,“说真的,你父亲死不足惜,如果不是你一再求我见你,我绝对不会来的。” 萧默脸上的血色褪尽,握着咖啡的手一直在颤抖,秦欢皱起眉,挪了椅子坐到萧默身边,左手环过萧默的肩膀,半揽着他,右手握住了萧默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是传递力量一般。 “请你说话注意一些!” 秦欢压低了声音,神情肃然,语气里的寒意溢于言表。 “呵。”骆昕寒笑了一声,拿起刚送来的咖啡喝了一口,“还剩十五分钟,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萧默的牙齿已经将嘴巴咬出了血,他能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他没哭、表情也没有多少变化,将所有的情绪压在心底,就像是木偶人,只是看着骆昕寒又问:“李思,跟我父亲的关系怎么样?” “她最后一通电话就是打给你父亲的,却没想到就是那通电话成了她的催命符。”骆昕寒反问,“她一个女孩子,是有多信任一个男性,才会在晚上给对方打电话邀请他来自己家里?” 萧默沉默了许久,直到不远处的大门又被推开,他才再问道:“你说李思喜欢陈非,那么陈非呢?” “或许是喜欢的,或许是不喜欢的,谁知道呢,直到李思的葬礼结束,他都没出现过。” 萧默说:“最后一个问题。” 他直勾勾地盯着骆昕寒,“陈非和我父亲的关系好吗?” 骆昕寒嘲讽道:“好?不好?陈非的心思很重,所有事都藏在心里。按理来说,他该感谢你父亲的,毕竟你父亲帮了他很多,可他被开除的时候,我见了他最后一面,他提到你父亲,可不是只有感谢而已,分明还夹杂着恨和厌恶……或许是他早就看穿了你父亲是个戴着假面具的疯子吧。” 萧默用尽了全力让自己冷静着,他说:“谢谢你,我没问题了。” “再见。”骆昕寒走了几步,又回头说,“我猜你找我问这么多,是想为你父亲翻案吧,你不相信他杀人对不对?我其实最早也不相信,我们都不相信,可那么多的证据摆在我们面前,我实在找不到还能相信你父亲的理由,而且李思……我一直喜欢她,她就这么死了,我放不下,放不开。 说实话,你父亲被判死刑的时候,我是高兴的,我想李思能够瞑目了,你现在在做的这些,是在打扰李思的在天之灵,而且也是白费功夫,如果你父亲没杀人,为什么证据全部都指向他?但站在你的角度,萧勤是你父亲,你的做法无可厚非……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能说的都说了。 这些话,就当做是我还给你父亲曾经对我的知遇之恩吧,在学习上,他确实帮了我,就这样。”
第87章 骆昕寒走后,萧默一直安静地坐着。 他低着头, 双手握拳, 手背青筋爆出,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明显的印记。 他太用力了, 仿佛只能这样,才能将心中的悲愤全部发-泄出来。 “默默。”秦欢心疼地将萧默握紧的手松开,转而十指相扣着, 不让他再伤害自己,“别把骆昕寒的话放在心上,爷爷之前就说了, 照片上这几个人都是忘恩负义的, 所以没必要太在乎。” “他曾经是我爸爸一直挂在心上的学生……”萧默的脸色很苍白, 嘴唇也毫无血色,他讽刺地笑了下, 为自己的父亲感到深深的难过。 ——萧父做了半辈子的好人, 对任何人都是真心以待,没有丝毫虚假, 他关心、照顾别人, 几乎成了日常,可到最后,却被自己放在心上的这批学生, 当成了披着伪善面具的杀人狂。 秦欢紧了紧揽着萧默肩膀的手,“等到真相大白,他们会后悔, 会受到良心谴责的。” 萧默站了起来,“我去洗一把脸。” 等他再回来时,除了眼睛还有些红,已经再看不出伤心的痕迹了。 萧默重新坐下,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下,然后说:“陪我理一理骆昕寒刚才的话吧。” 秦欢点点头,“嗯,好。” 萧默从包里找出了一本本子,翻开新的一页,根据骆昕寒说的那些,将人物关系列了出来。 “骆昕寒说,李思最后一个电话打给了我父亲。”萧默边回忆那天晚上的事边说道,“那晚下着雨,是我爸妈的结婚纪念日,我爸下班后去取蛋糕了,当时还给我打电话…… 对了,时间,我记得那个时候在放新闻联播,新闻正好在报道一个恋-童-癖的案子……” 秦欢拿过笔,将19:00-19:30这个时间写了上去。 “李思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之间,我爸是在我家附近的手工坊订的蛋糕,而从我家去李思家需要一个多小时,我爸会被确认为凶手,是因为警察在现场找到了半个鞋印,鞋印是我爸的,还有一张蛋糕的单子,上面有我爸的名字。有蛋糕单子,就意味着我爸是取了蛋糕才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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