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蒯岫住在哪个屋子里呢,他胡思乱想着,走进石亭里坐了坐。石头又冷又硬,冰的屁股坐都坐不住,他只好又站起来抬头看亭子上挂的匾额:“知己亭”。 “原来叫知己亭啊,那是不是还有一个知彼亭呢?”他自言自语。 “是还有一个亭子的,就在对面的香雪海里,就叫知彼亭。” 陶然转身,只见是西苑的一个工人,他穿着米色的围裙,笑咪咪地过来传话,“呵呵,你就是二少爷的保姆吧,二少爷叫我来告诉你,他跟我们家郜先生有很要紧的事情要谈,一时半会的回不去了。叫你先回去,等完事了,我们自有人送他过去的。” 陶然愣了一下,心里有点不舒服,点点头说:“知道了,麻烦你告诉他,要是快结束了给我打个电话,我过来接他。” 工人满口答应,陶然只好怏怏地一个人回了丹秋院。 郜斌的书房里已经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舒销年进来就是一愣,不知道郜斌葫芦里这是卖的什么药。 工人敲门进来送了几碟小菜,一壶酒,倒退着出去了,还把门给仔细的带好。 “舒少爷,久仰大名。”陌生人操着不太熟练的中文对他伸出手,“我叫滨靖和,很高兴认识你。” 舒销年:……
第65章 一本万万利! 滨靖和是一家日本衣料服饰连锁店的总取缔役,他是怎么跟郜斌搭上的已经不得而知,舒销年只知道,这两个人已经在暗地里达成了某种共识。 舒销年不太情愿的坐在桌前陪着他们吃吃喝喝,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郜斌的意思是想和这位滨先生合作,把自己手上的舒雅服装厂分一半股给他,换取永久性的代工合同,舒销年一听就给否决了。 他真想拆开郜斌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一堆稻草。 一半股换代工?? 舒雅服装厂是舒家的老生意之一,是专门做高级时装的,成立四十多年来,货源稳定,出货渠道也很固定。他们在上海、杭州、北京等几个主要城市里都开有高级定制的店铺,西服、衬衫、婚纱、旗袍、汉服等在业内全部都很有口碑。每年的销售额相当可观,就算出厂数量上不能够和快餐式的休闲服饰相比,单价却可以以一敌十,甚至是以一敌百。 滨靖和的那家连锁店他有印象,去日本玩的时候确实看到不少分店。问题是,那是一家低价位的衣料量贩店…… 给这种低价位的店铺做代工,你叫舒雅服装厂里面的几十个手工缝制高级制服的高级老师傅情何以堪,你叫那些慕名而来拜在老师傅门下学习刺绣的年轻人们情何以堪,你叫舒家人情何以堪!! 而且说句实话,舒销年对日本公司有抵制情结。就算那是一家高端成衣品牌,他也没兴趣上这艘船。 更何况只不过是个庶民牌子。 “非常对不起,滨先生。”舒销年尽量彬彬有礼的拒绝,“或许你还不是很了解,我们的舒雅服装厂其实是走高端定制路线的;难道说你们的销售路线要做大幅度的改变吗?而且,我们暂时也不准备接外贸单子,说句实话,我们舒雅虽然不温不火的,订单一直排到了后年,三年以内,实在没有精力再接其他大单子。” 舒销年甩了甩头,试图站起来,他今天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喝酒应酬,到现在实在有些支持不住了,“我们的理念有些分歧,这个分歧……”他的上身晃了晃,觉得眼前的人开始模煳不清,“大概……无法……合作……” 眼前一黑,舒销年软软地倒在了桌上。 滨靖和有些意外:“舒二少爷……这是喝醉了?”进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是不是醉得稍微突然了点? 郜斌迅速地让人进来把舒销年抬了出去,蒯岫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他微微一笑,转回身开始安慰滨靖和:“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个四弟……,让您失望了。” 郜斌今天就是借用一下滨靖和,对于这个日本人提出来的合作条件,他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实现———无他,舒雅服装厂虽然是他们夫妻在管理,实质上却是两个高级打工仔,比起那些外聘的高材生,他们夫妻多的不过是“不会被辞退”而已。既然今天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郜斌态度也冷淡起来,他已经做好了被滨靖和甩袖而去的心理准备。 滨靖和的反应却出乎意料,这个老奸巨猾的小个子男人,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片后面的小眼睛闪过一道精光。他何尝不知道今天这情况有异常,那个舒家的二少爷说话语气笃定,不容置疑,明显比舒雅服装厂的厂长更有决定权的样子,莫非……真的像有些人告诉他的,这歌郜经理和他的夫人,其实只是个空壳子?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刚才那诡异的一出又是什么意思? 滨靖和微微垂下目光,决定先不去管舒家的内务问题,他今天留下来,其实主要不是为了舒雅的股份,而是因为另外一件事。 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要谢谢郜斌夫妻邀请他来参加这个满月宴呢。 “郜先生,中国有句俗话,叫做买卖不成情谊在。我们不需要为这件小事产生了隔阂。”他拿过对面舒销年喝过的酒杯,放在自己鼻子底下闻了闻,“我还有另外一笔生意,想跟郜先生夫妇谈一谈。” 郜斌想不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被这个日本人惦记的,他看着滨靖和捏着舒销年的酒杯不放的样子,心虚的想,难道是被他看出什么猫腻来了? “愿闻其详。” 滨靖和:“这件事,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你们夫妇自己就能办到…………而且,一本万万利。” 万万利?!
第66章 事成了! 郜斌和舒止芳带着恭敬的微笑送走了滨靖和,人走后,舒止芳心跳如擂鼓,忍不住问丈夫:“事成了吗?这个日本人怎么搞的,在书房呆了那么久!” 郜斌嘘了一声,表情带着些狠戾,压低声音:“还在门口呢,你问什么问!进去再说。” 把妻子带进卧房,郜斌看了看时间,道:“我过去看看情况,你在这里呆着,等我的消息。” 舒止芳哦了一声,坐立不安地在房中走来走去。今天的计划其实并不那么周详,可是他们没办法了,三千万的高利贷,每个月要还的利息都是一笔不小的金额。舒止芳好后悔啊,早知道,就不去拉斯维加斯了,至少不应该在年初买下市中心的那套顶层套房——那套房子花了他们两千万,一下子就掏空了大半他们的私人金库,要不是因为这样,她和郜斌也不会想着去赌场赢一把的。 没想到,两个人加起来又输掉了两千多万,最后还背了三千万的赌债回来。 现在情况已经很糟糕,舒止芳前几天试图把刚买的房子挂上去卖掉,却发现那套房子的承建商因为偷工减料被控制起来了,网上闹得风风雨雨,他们那套价值两千多万的高级套房瞬间狂掉价,挂上去后无人问津,房产经纪人很遗憾的宣布,三年以内是卖不到理想的价位了,还是放手里存几年,等风声小点再转手。 舒止芳差点咬断了自己的牙,放手里存几年?是放手里烂掉吧! 最后关头,还是自己的丈夫给力,直接提出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办法。这个办法一旦成功,三千万只手可得,要是运气逆天了,说不定还能…… 想到养女蒯岫那我见犹怜的姿容,舒止芳稍微安心了点,不怕,没什么可怕的。舒销年不过是个二十刚出头的毛头小子,哪里见过那样的阵仗,只要他们夫妻二人站在一起,据理力争,母亲就是再偏心也得点头了。 就算实在上不了位,让蒯岫当个小也是可以的,舒止芳坐在沙发上,架起了二郎腿。 反正又不是她的女儿,一个拖油瓶而已。白吃白住了那么多年,难道还要她拿出一份嫁妆来,送她进哪家高门大院不成? 郜斌去得久了,舒止芳不禁又焦急起来,“怎么搞的,去看看情况而已,都快半小时了!” 拿起手机,并没有郜斌的联系,这就说明还不到时间。 舒止芳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压压心头的火气,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事成了! …… 舒销年头痛欲裂,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面前有好多人影在晃动,他眨了眨眼,耳膜突然就复苏了,各种声音一股脑儿的冲进了他的脑海里,女人的哭泣声和咒骂声显得尤其清楚。 “啊……” 他转了转脑袋,勐地瞪大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正被一群人围观着,而这间屋子却很陌生。 他身边坐着一个裸着上身的女人,抱着一角被子哭得梨花带雨,舒销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一块布都没有——他立刻惊呆了。 什么情况?
第67章 被套进网了 陶然在丹秋院等了三个小时了,墙上的时钟已经走到十二点,他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东苑的大门就是十二点关门的,再等下去桐爸他们都睡了,谁去给他开门呢? 陶然深唿吸几下,鼓起勇气给舒销年打电话,准备催催他。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最后被挂断了…… 陶然撅起了嘴,搞什么呀,还不接电话!我偏要打,打通了挨骂也不怕! 陶然又拨了舒销年的号码,等了三四分钟后才被接通:“喂,销年……” 对面一片嘈杂声,听不见舒销年的声音,却能听见舒止芳的叫喊声:“……,蒯岫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销年你这么做不是害了她吗?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QJ她呀……” 陶然:!!?? …… 此刻西苑的听涛馆里热闹非凡,舒销年脸色惨白的被绑在床脚,他身后的床上,蒯岫衣衫不整的裹着条被子嘤嘤哭泣,床单上的一些痕迹和血液都说明发生了什么事。 郜斌打电话叫来了大少爷舒杳华,舒杳华一进门,看到如此场景就发怒了:“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绑销年?给我放了!” 舒止芳抹着眼泪解释:“不绑不行啊,他翻脸不认人,当场就要走啊。” 地上的舒销年冷笑一声。 舒杳华难以置信的看着二姐:“二姐,你脑子有毛病啊?这里是德园,是舒家,舒家的少爷怎么就不能走出你这听涛居了?你这是在逼着他承认什么?别把别人都当成傻瓜,二姐!” 他命令站在门口的工人过去给舒销年松绑,工人们赶紧上去给舒销年解绳子。 舒销年站起来拢了拢衣服,一开口就是:“这不关我的事,我被他们灌醉了。” 舒止芳气得倒仰,“你看!你看!” 蒯岫闷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依然不为自己争辩半句。 舒销年郁闷地瞟了她一眼,这个丫头,从前还是小看她了。 事态越来越僵,郜斌站在床头一脸激愤,再三声明这件事绝对不能不了了之:“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不给我们蒯岫一个公道,绝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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