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洲不给他犹豫的时间,吩咐道,“把你的信息素收了,到楼下休息会儿。” 兰司背的是家破人亡的仇,就算姚洲把他的伤势治愈了,怎么把人劝回来还得高泽费劲。 当下这个牵一发动全身的时机,姚洲需要兰司助力。 三天之内,他要现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这个人重新站起来,像过去一样优雅圆滑、游刃有余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高泽不再说什么,溢满房间的金属气息很快敛去,房间里只剩下淡淡的消毒水味。 高泽走过姚洲身边,在姚洲肩上拍了一下。很多事尽在不言中,然后高泽推门出去了。 楼下林恩正在帮助茉莉一起打扫,原本流淌一路的血痕已经基本清理干净。 高泽走到客厅里,用嘶哑的声音对他们说,“别忙了,明天等佣人来做。” 林恩此前与高泽见面的时间不多,对他也只有浅显的印象。 在姚洲的副手之中,高泽的冷峻与兰司的温润总是形成强烈的反差,也让林恩一度觉得高泽不好接近。印象里林恩还从未见过这个Alpha以如此憔悴的面目出现。 林恩不由得猜测楼上兰司的情况,会不会比高泽更糟。 也许是他脸上那种欲言又止的神色太过明显,一旁的茉莉对他说了句,“别担心,这两人刚才打了一架。” 这句话没有解答任何疑惑,反倒让林恩更懵了。 茉莉走到高泽跟前,她已经猜到姚洲留在楼上为给兰司疗伤,说,“我上去等着,以防万一。” 林恩有意避开些他们的谈话,以免自己听到不该听的内容。 他把手里的拖把放到墙角,茉莉上楼去了,高泽坐在沙发里,林恩又走到窗边往外看。 过了一两分钟,高泽可能意识到林恩的避让,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说,“你请坐,喝水吗?” 林恩回过头,客气地回应,“不用,谢谢。” 两个人略带尴尬地沉默片刻,直到高泽再次开口。 “我刚才和兰司动手,把他打伤了。”他这样对林恩说。 这是林恩今天第一次听到有关事件的细节。他愣了几秒,不确定自己该不该问,直到高泽继续向他解释,“姚洲正在楼上给兰司治疗。” 林恩这才确认了高泽是愿意和他聊下去的,于是他试探着问,“你和兰司...怎么会打起来?” 高泽的手肘支在腿上,上身躬着,并不是一种放松的姿势。 他没看林恩,慢慢地说,“十几年前我杀了兰司的父母,但放过了他和他妹妹。兰司在地下城潜伏多年,为了给家人报仇。” 这个真相的信息量太大了,林恩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直到这一刻他才把今天发生的各种意外联系起来,继而意识到白蓁犯了一个不可挽回的错误。 高泽仍然保持躬着上身的坐姿,尽管他说的话很简略,但林恩能够感受到那种深刻的痛苦。 是一刀一刀,用力地刻在这个男人身上的。 他走到高泽身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动作很轻,轻到真皮沙发几乎没发出声音。 然后又带着小心问,“你和兰司......是恋人吗?” 高泽短促地笑了一声,继而陷入沉默,有长达一两分钟的时间,他才说,“是我单恋他。” 林恩有点问不下去了。 他没办法想象如果高泽讲的都是真的,这种弑亲的仇恨应该怎么和解? 最后他只能问及兰司的情况,“兰司还好吗?” 高泽来不及回应,一股极其凶猛地,仿佛巨浪袭来一般的强大气息瞬间冲开一切,笼罩住整个独栋小楼。 这种沉郁的香气是林恩熟悉的,但它又比平常时候强烈了几十倍。如果不是亲自感受,林恩绝对想不到仅仅是信息素的蔓延,可以具有这样压倒性的力量。 林恩先是惊愕,旋即感到后颈泛开一阵刺痛。痛到他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他从未被疼痛逼到这样不能呼吸的程度,整个人都开始抽搐战栗。 高泽眼见林恩的反常,立即冲过来将他压住。 林恩的衬衣领口敞开着,那条宝石蓝的项圈因为骤然吸入过量的信息素,一下变为深黑的色泽。高泽一把将项圈扯断扔在地上,林恩因为过强的刺激,一时间无法平复,仍在抖个不停。 龙柏的香气在经过短暂数秒的强力释放后,突然收敛住了。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从楼梯那边传来一阵下楼的脚步声。
第28章 可以快意恩仇 姚洲走路一贯是无声的,但这次能够听到连续的步伐顺着楼梯往下走,可见他也消耗得很厉害。 林恩倚在单人沙发里,脸色白得吓人。 姚洲走进客厅,高泽站在沙发边上,见到姚洲,他说了句,“我把项圈扔了。” 姚洲没有看他,高泽也没有问兰司怎么样。姚洲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姚洲朝着林恩走去,与准备上楼的高泽错身而过。 林恩仍然蜷缩着,姚洲走到沙发前屈膝蹲下,看着神情虚弱的林恩。 这一次姚洲闻到了更加清晰的铃兰香气,比几天前的那个深夜明显多了。他闭了闭眼,缓慢地吸入这股幽淡的气息,继而听到林恩问,“兰司他没事了吗?” 姚洲睁开眼,冲林恩笑了下,低声说,“没事。” “高泽告诉你什么了?”姚洲又问。 林恩仍是那么谨慎,想了想,才说,“高泽只是提到他和兰司之间的一些事......” 姚洲半蹲着,没有急于起身。刚才治疗兰司的过程中他大量地消耗用于修复的信息素,整个人陷入一种空虚且焦躁的境地。现在他却在林恩这里有了一种被安抚的感觉。 林恩又问他,“兰司和高泽还有机会和好吗?” ——明明自己才刚遭遇了信息素的伤害,此刻担忧别人的语气却很真诚。 姚洲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慢慢站起来,也将林恩一把拉离了沙发,领着林恩往外走。 天已经全黑了,射击场四周的高射灯全开着,人影被固定在步伐周围,又生出一种恍如白昼正午的错觉。 姚洲把林恩托上副驾,自己也跟着上了车。封闭的空间里很快就积攒起一些香气。 林恩揉了揉鼻子,就在姚洲把车开出射击场时,林恩问他,“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像是花香的信息素?” 姚洲看着车外的道路,冷静地以予否认,“没有。”说着,他带了点笑反问林恩,“怀疑有别的Omega坐了我的车?” 现在还不是时候。就算姚洲已经有了决意,但还没到可以跟林恩摊牌的时机。 Beta对于信息素不会那么敏感,要等林恩察觉到自己腺体的异常,应该还要一段时间。 林恩当然不是因为闻到一点气味就会怀疑姚洲的那种性格。 他不再说话了,就像过来的路上那样安静。后来也许是太累了,林恩偏倒在座椅里睡着了一小会儿。 当他再次醒来,发觉自己正被姚洲抱坐在腿上,头顶是半敞开的车窗。 姚洲把车停在了别墅后院,四周黑漆漆的。吉普车的内部空间并不小,但是两个人抱在一起仍然有些拥挤。 林恩是被吻醒的。他眨了眨眼,慌乱地“唔”了一声,两只手立刻被抓住了。姚洲施加的力量很大,几乎是在把他往自己身体里揉。 林恩有反抗,但不激烈,嘴里发出含糊的请求,“别在车里...会被守卫发现......” 然而姚洲就连这短短半分钟都不想等了。 这一天之中发生了太多的事,就像有一处如影随形的深渊,只要姚洲露出一瞬的松懈就会掉落。 而林恩身上带有稀薄的光,让姚洲想要占有他,与他契合为一体的冲动压倒了一切。 他顶开了林恩的牙齿,与舌纠缠。林恩被抱得很紧,吻到近乎缺氧,姚洲的一只手探到了林恩的衣衫下面,掌心很快摁住了心口的位置。 林恩的抵抗只剩下最后一点。他不愿意在车里做,巡夜的守卫随时可能撞见这一切。 姚洲紧搂着他,贴在他耳边,语气是林恩从来没有听过的起伏不稳。 “清过场了。”姚洲说,“林恩,不要拒绝我......” 林恩一下愣住了,印象中这是第一次姚洲在这样的时候叫他的名字,而不是“小少爷”。 林恩向外推拒的两只手渐渐卸了力。 他仰起头,望着天窗外的夜空,喉间溢出很轻的呻吟。 这是月朗星稀的一个夜晚,四周有大片的阴云向着山顶袭来。 随即,林恩感到自己的衣服被撕扯掉了。 - 以往在这件事上,林恩总是因为过强过快的刺激而变得脆弱不堪。但是直到今晚,他才明白原来缓慢推进的过程同样是种折磨。 姚洲把对他的侵占拖得很长,林恩从未感觉自己被开发得如此彻底,每一寸皮肤好像都留下了无法抹掉的印记。龙柏的气息缓慢地渗透进他的呼吸,到后来他断断续续地哭,眼泪失去控制,被强迫或者自愿地叫出姚洲的名字,直到声音嘶哑。 过了不知有多久,姚洲用一件留在车里的长外套把他裹住,抱着他下了车,从别墅的侧门进入。 在浴室做过简单清理后,林恩被放在床上。按道理他应该很快睡去的,毕竟这一天他过得相当惊险跌宕,但在短暂的浅睡后,林恩因为心事过重又醒转过来。 身旁的Alpha已经睡熟了,林恩听到他平匀的呼吸。少许犹豫后,林恩抓起扔在地毯上的外套,轻手轻脚出了卧室。 他惦记着还关在地下室的好友,不去看看白蓁的情况,林恩睡不着。 已是凌晨两点了,林恩披着衣服走到灯火昏暗的地下室,却见白蓁仍然醒着。 透明的隔离间里摆有一张长沙发,可坐可卧,但不知为什么白蓁选择直接坐在地上。他的两手搭着曲起的膝盖,仰头望向侧面墙壁开出来的一块很小的天窗。 林恩见惯了他平日里嬉笑放肆的样子,很少见他这样沉静的一面,就站在距离隔离间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片刻后,林恩没有控制住咳嗽了一声,白蓁转回头,看见是他,诧异但轻声地问,“你...怎么来了?怎么还没睡?” 林恩手里拿了几样吃的,走到隔间外边,与白蓁隔着一堵玻璃罩子,问他,“吃过晚饭了吗?” 白蓁“嗯”了一声,说,“晚上有个佣人下来送了些吃的,后来又把餐具收走了。” 林恩猜测白蓁说的佣人应该是英嫂,他把手里的一盒牛奶通过玻璃罩下面的缝隙递给白蓁。白蓁没有拒绝,拿起牛奶盒紧接着就撕开了封口。 因为白蓁坐在地上,林恩也跟着他就地坐下了。 “这么晚怎么还没睡?”林恩问。 白蓁喝了几口奶,把纸盒放腿边,笑了下,才说,“睡前没洗澡就睡不着,我也是穷讲究吧。” 以白蓁的身份,要一个睡前洗浴的条件不是什么穷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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