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司背靠门廊,看着林恩的背影,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没遇上姚洲,没有这场婚约,林恩应该也会遇到一个很爱他的人,对他很好。 高泽见他走神,问他,“怎么了?” 兰司收回视线,笑了笑,用那种听不出真假的,有点玩世不恭的语气和高泽说,“你知道的吧,林恩的相亲函是我递给老大的。我大概是,后悔了吧。” - 回程的路上,姚洲换了一辆车,让一个手下当司机,他和林恩坐在轿车后排。 林恩起先还撑着精神,小声地和姚洲说话,后来实在撑不住了,靠在姚洲肩上睡着了一会儿。 车身颠簸,林恩也没睡多久,大约一小时后他又醒过来。 这时候接近凌晨五点,车辆行驶到海港边,进入了西区的地界。 远处的海平面上泛出仿若带状的霞光,与海面和云层交缠在一起,又往更广阔的世界推及涌动。 林恩望着车外,很出神地看了会儿,对姚洲说,“海上日出很美。” 停顿了几秒,他又说,“我想我会一直记得和你看的日出。”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姚洲,不明显地笑了笑,眼神很亮,低着声音说,“如果前排没有司机,我很想吻你。” 姚洲盯着他,也勾起唇角懒懒地笑了下,他扣住林恩的下颌,迫使林恩仰起脸,继而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 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的吻,在唇上贴一下,再贴一下,渐渐地就深入起来,有了掠食者的侵略性。 林恩的嘴唇被碾揉红了,声音被堵住,呼吸接续不上,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感到自己颈后的腺体传出些微的刺痛感,让他四肢酸麻,完全不像一个Beta该有的反应。 激烈的深吻一直持续到林恩发出小声的呜咽,他是真的喘不上气来了,推拒的手指都在发颤。姚洲终于结束了深吻,但没有让林恩离开掌控,仍是一手搂着他,另只手伸到一旁降下了车窗。 铃兰的香气有些明显,姚洲不想让前排司机闻到,更不能让林恩生疑。 林恩抬手半掩着脸,靠着姚洲的一侧肩膀,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很急促,身体里有种异样的渴望,久久无法平复下来。而且当着司机的面与姚洲接吻这种事也太疯狂了,林恩想到自己刚才溢出口的低吟,又感到一丝羞愧。 偏偏姚洲还不依不饶,俯下身问他,“喜欢吗?” 林恩垂着眼,睫毛翕动,心跳仍然很快。最后他把手放下了,抬眸看着姚洲,慢慢地点了点头。 这一刻的感觉有些微妙。姚洲敛了笑,眼色转深了。 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个与人冷静周旋的青年,只把一个瘦削清隽的背影留给他。而眼下他却被姚洲扣在怀里,吻得浑身都软了,仍是点头承认喜欢。 姚洲被林恩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簇邪火,当场把人办了的想法都有了。 他勉强忍住了,把林恩又往怀里揽了揽,贴着他发烫的耳廓说了句,“现在放过你,今晚等着你谢我。”
第35章 我提前回家,一起吃晚饭 林恩去二零区折腾了一宿,累得够呛。到家以后他连英嫂准备的早餐也没吃,上到二楼主卧倒头就睡下了。 姚洲和他在同一张床上躺了没多久,一个电话打进来,这时候刚过早上七点。 林恩睡得还很沉,姚洲拿起手机走出卧室,接通以后对面传来白越之的声音,“姚老板,没打扰你休息吧。” 姚洲算算日子,白越之也该联系自己了,他应了句,“你说,白总。” 白越之很直接,问今天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 这就是要答应姚洲的提议了。 以他们各自的身份,拒绝可以采取很多种方式,但应允就需要面谈细节。 姚洲说了个时间,白越之同意了。 通话结束后,姚洲在走廊里站了会儿,又折返回卧室。 林恩仍然睡着,姚洲在床边坐下,慢慢俯低身,直到贴近林恩的后颈。 林恩浑然不知有人靠近,他闭着眼,睡得神情酣然。 此时并无任何外界的刺激针对他,但姚洲仍然闻到了一丝幽淡的花香信息素。接着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下意识举动。 他吻上那处腺体,想给林恩留下一个短暂标记。 尽管他很快意识到这个行为的不妥,停住了,但心里那个已然清晰的想法无法再被忽略。 婚后的一百多天时间,林恩用一些事证明了他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Beta,他大多时候的安静,他不合时宜的清高,他偶尔为之的孤僻,他没有掩饰好的对于姚洲的仰慕......不管在外人看来这些是不是吸引人的地方,但姚洲觉得都可以接受。 姚洲想要占据林恩的整个人生,而且不会再等了。 - 上午十点,姚洲提前到达修车厂的仓库。 仓库门半开着,姚洲推门进入,兰司坐在监控屏幕前。其中有一处监控画面显示异常,兰司正在与分管这一区的负责人通话。 姚洲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回沙发。 兰司很快与对方聊完,挂断电话,转椅带着他转向姚洲这边。 姚洲没问他监控怎么回事,兰司处理这些问题一贯让人放心。 “来多久了?”姚洲问。 “没多久,半小时吧。”兰司说。 姚洲把纸杯里的水喝完,捏扁杯子扔进墙角的垃圾桶,说了句,“高泽送你来的。外面没看见你的车。” 兰司愣了下,自从上一次他们在仓库里拔枪打架,已经过了十天。 这十天里很多事情都在变化,尽管表面看来一如从前。 现在兰司和高泽住在一起,这其中当然有很多原因,腺体受损是主导的因素,但也夹杂着当事双方都绝口不提的感情。 兰司没接话,姚洲的视线转向他,又说,“十几年前地下城的局势比现在复杂得多,高泽有他的迫不得已。你要想找我,不管是打架还是聊天,我都有空。” 尽管仇恨如鲠在喉,兰司也不会否认,姚洲作为上司或朋友,是愿意让人追随的那种。 过去的四年里,兰司数度为他出生入死,不是只为了掩饰身份那么简单。 兰司沉默了会儿,换了个话题,开门见山地问姚洲,“白越之是来取代我的吗?” 说完,他偏头看了眼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正慢慢驶进来。 白越之在某种方面和兰司很像,同为操作系的Alpha,名下有一间情报公司,是擅长分析与交际的那类人。 兰司认为以自己这样怀有异心的身份,姚洲就算继续用他,也该提防着他不会给他重要的职权了。 然而姚洲看着他,笑了笑,对他说,“兰司,那四年里我没看走眼,你也没有。西区没人能取代你。” 姚洲说完站起身,经过兰司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继而走向门口,去迎接白越之。 - 和一周前的见面一样,白越之带的人手很精简,这次来西区他连保镖和助理都省了。司机替他开了门,他独自从车上走下来。 姚洲站在仓库外的屋檐下等他。十二月的天,风吹得很凛冽,白越之穿着薄呢风衣,带皮质手套,理短发,面容英俊瘦削,走在铺满落叶、环境简陋的修车厂后院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姚洲等他走近,不疾不徐地说,“我派了个车队去隧道口迎接白总,看来是错过了。” 白越之走了另外一条不必出示身份证明的小路。他的警惕还是有的,和西区大佬会面这种事一旦被传谣,对白家的影响必定是负面居多,他必须慎之又慎。 白越之知道姚洲是有意提及车队的事,他笑了下,脱掉手套与姚洲握手,说,“姚老板客气了,不必讲究这些排场。” 说着,他抬眼打量姚洲身后的铁皮仓库,感慨道,“以前不知听谁说过,西区的会客厅是一间仓库,我只当是说笑,没想到今天亲眼见到了。” 说到不讲排场时,白越之的语气还是虚以应付的那种;再说起仓库,他的感慨却带了几分真诚。 从无到有的人,白越之也见过不少,但能把一个白手起家时用着的仓库一直沿用至今,姚洲的行事风格可见一斑。 白越之与姚洲一同走进仓库,里头倒是很明亮整洁的一间大屋子,造价昂贵的皮沙发摆在正中间,屋顶挂着吊扇,一整面墙的屏幕实时监控着西区的各个角落。 兰司坐在监控屏幕前,见到白越之进来,就和上次一样,他起身,笑着打了个招呼。 白越之回以点头,然后在沙发里坐下,姚洲坐在与他隔着茶几的另一边沙发里。兰司没有加入谈话,全程只在一旁看监控。 白越之没和姚洲来那些弯弯绕绕的,表现出很实干的一面。 上一次的见面称不上多么愉快,白越之是带着一些顾虑来的。聊了一阵子,姚洲就事论事的态度说服了他,白越之渐渐放下成见,合作的条件大致谈妥后,他从大衣内兜里掏出一份名单,摊开放在姚洲面前。 “现在五名候选者已经完成联盟内部的注册,这几个名字姚老板应该不陌生。你要入席,就要挑落一个下来,再取而代之。” 停顿少许,白越之捡起茶几上的一支笔,指向其中一个名字。 “这个人是名单上最难搞的,钱和人脉都不缺,一旦他起势,你在联盟内部将很难与之抗衡。”白越之的声音透着冷静,笔尖端端地指向“林崇基”三个字,“要趁早期把他拉下马。” 姚洲盯着那三个字,陷入短暂的沉默。 几个月前,姚洲接到他送来的相亲邀请函,再后来,姚洲娶了他最小的儿子带回地下城,最近一次见面,是在两个月前林家以私募基金的名义举行的晚宴上,姚洲没带林恩赴宴,独自去了,林崇基对他颇为客气。 而现在,姚洲要把林崇基从候选人名单上剔除,将他取而代之。 白越之提到林崇基,当然有他的私心。他们两家同为上城区的权贵,一旦林家倒下,白家或有利可图,但不能否认林崇基是姚洲通往联盟的一块绊脚石。白越之说得没错,待到林崇基势力做大,要再除掉他就不容易了。 这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突然蹦出来。 ——林恩对此会怎么想,姚洲心说。这件事应该瞒着林恩吗? - 白越之离开时临近正午,姚洲送他上车,约定了下次面谈的时间。 黑色轿车驶离修车厂的后院,姚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新传入的讯息。 是林恩发来的,说自己上完网课了,问姚洲下午有什么安排。 姚洲没有立刻回复林恩,他叫住了十几米开外正要走进仓库的茉莉。 因为刚从二零区回来,茉莉通宵没睡,人看着有些倦意。 姚洲先问了几句有关动乱的后续,茉莉都回答了。姚洲站在仓库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茉莉也陪他在门外站着。 接着姚洲提到了一位茉莉熟识的外科医生,说要请茉莉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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