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医生说的不苦一般就起个安慰作用，宁稚知嗓子眼细，加上发炎了，药片半天咽不下去，本来嘴巴里没味道就很不舒服，这会儿苦苦的就更难受了。
“叫你注意保暖，在山上冷为什么不说？”宁程亦把水喂到宁稚知嘴边，他也就嘴巴厉害，伺候起宁稚知他最勤快：“绿豆粥和蔬菜粥要哪个？”
“皮蛋瘦肉粥……”宁稚知很叛逆地选了个没有的选项。
“那就蔬菜粥。”宁程亦直接用宁稚知的手机回复秦霄越的消息。
“唉。”
宁稚知好委屈，他着实没想到自己的最后一天T市之旅是在医院里度过的：“我鼻子好难受呀。”
宁程亦看他红彤彤的鼻子，也怪心疼的：“等烧退掉点，我们就回S市。”
“本来说好晚上要带霄越哥去吃饭的呢……”宁稚知小声嘀咕。
“……”
宁程亦本来想吐槽这不还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但宁稚知生病了，看起来又很难受，宁程亦也舍不得多数落他，只能顺着他：“等回了S市，你约着他一起出去吃饭好不好？”
宁稚知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好。
宁程亦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秦霄越就拎着三份蔬菜粥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今天外头的温度三十多度，秦霄越这一跑热得满头都是汗，但他顾不上给自己擦汗，把手里的蔬菜粥先递到宁稚知手里。
“那店有点远，但据说味道很不错。”
知道宁稚知挑食的性格，秦霄越特地搜了小众点评，可惜这附近的粥店大多褒贬不一，最后秦霄越搜到了三公里左右的粥店好评率比较高，所以特地骑了车过去买的：“你尝尝。”
“霄越哥，你先坐下来休息休息。”
宁稚知伸出小手拍拍自己旁边的空位，秦霄越很听话地坐下来，但他怕宁稚知再不吃点东西胃会不舒服，一坐下来又想开口催促宁稚知赶紧吃点东西，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张纸巾擦去了他额角滴下来的汗。
“霄越哥你要不要冰贴呀。”宁稚知一边给秦霄越擦汗，一边问他：“哥哥刚刚又去买了一包。”
“额，嗯，好。”
虽然已经和宁稚知亲密接触过很多次，但对宁稚知每次的主动靠近，秦霄越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你快喝点粥吧。”
“好。”这里没桌子，宁稚知捧着粥有点犯难，宁程亦刚想说我喂你，秦霄越直接伸手拿起宁稚知的粥。
“我拿着，你吃。”秦霄越言简意赅，他见宁稚知想拒绝，又说：“你吃完我再吃。”
秦霄越说这些话的同时，宁稚知能感觉到有很多视线朝这里看过来，其中不乏一些低声的议论声，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宁稚知觉得这些人一定在吐槽自己是个巨婴。
宁稚知不说话了，脸红红地低头喝粥。
吃完东西的宁稚知胃里舒服多了，生病了容易犯困，他打了个小哈欠，小小声地和还在吃粥的两个大男人说：“我要睡一会。”
“好。”两人同时回答。
宁程亦听到秦霄越应声的同时，抬头瞥了他一眼。
等到宁稚知睡熟了，秦霄越才把手里的那份粥喝完，宁程亦拎着吃完的垃圾，站起身对着秦霄越抬了抬下巴：“这里还有几个包装袋的垃圾，你帮着我一起扔了。”
秦霄越看了一眼宁稚知的输液袋，见还有一大半没输完，他点点头站起身：“好。”
输液室的垃圾桶满了，阿姨还没来收拾，秦霄越和宁程亦便去了二楼，扔完垃圾两个人谁也没走，两个大男人站在原地盯着垃圾桶发呆。
“不回去吗？”宁程亦问。
“您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那几个包装袋有什么拿不了的，宁程亦分明是要单独和他谈话。
“嗯，确实是聪明人。”宁程亦点点头，他走到窗前看了看楼下：“稚知也很聪明，他从小学习方面就不用人操心，学校老师都夸他是个小天才。”
“学习好就算了，性格还特别好，长得也漂亮。”
宁程亦说：“初中的时候，稚知的同桌对他特别好，有什么好东西全都给他，学校要求营养均衡，所以午饭要吃光，他就帮稚知把不爱吃的东西全部吃光，稚知想喝牛奶，学校没得卖，他就翻墙跑出去买，所以稚知特别喜欢他。”
“他会给那个男生带蛋糕和自己喜欢的零食，也会在自己买水的时候帮他带一瓶水，直到有一天他趁稚知睡觉的时候想要亲他，被其他同学发现了，告诉了老师。”
宁程亦现在回忆起这件事脸上的表情依旧很不爽：“后来学校把这个男生调到别的班去了，但那家伙依旧还是缠着稚知不放，最后我们和他父母商量了一下，帮他转了学。”
“他走了以后，稚知的生活没什么变化，他身边有很多可以帮他买牛奶的人。”说到这儿，宁程亦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秦霄越：“你呢，秦霄越。”
“你和那些可以为他买牛奶的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听了这话的秦霄越还真的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或许是我长得比他们帅，还比他们高？”秦霄越说。
宁程亦被秦霄越的不要脸噎了一下，一时竟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其实您把我叫出来说这么一通话，就足以证明我和那些人的不同了。”秦霄越看了一眼表：“您能感觉到稚知对其他人和对我不一样，是吗？”
秦霄越的确没说错，喜欢宁稚知的人有那么多，宁程亦没空一个个跑去警告，他能特地把秦霄越叫出来说这些，就说明他的确意识到了秦霄越在宁稚知心目中地位的不同。
“我看你是有点自我意识过剩。”宁程亦自然不会把心里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他的表情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我来警告你的原因只是你的履历比别人丰富太多了而已。”
“你在初中有三次打架的记录，高中两次，不过大部分都被秦家压下来了，只有唯一一次，你实在把人打得太狠了，事情闹大了，所以你家里人都没能完全保住你。”
宁程亦一边说一边观察秦霄越的脸色，他以为秦霄越会愤怒或是做出一些辩解，但都没有，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那位学弟当时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不过据我所知，那人其实就是你的弟弟吧。”
其实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宁程亦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甚至他还相当能理解秦霄越的心情，因为换做是他，知道自己爸爸从自己一出生开始就在外面有另一个家，他也得发疯。
但这说到底都不是他宁程亦该关心的事，他只知道宁稚知不能被卷进这些烦心事里：“你太危险了，不适合和稚知做朋友。”
“我只解释两点。”沉默了很久，秦霄越才开了口：“第一，那个人不是我弟弟。”
“第二，如果您想让我离稚知远一点。”秦霄越站在暗处，眼神幽深的像一匹狼：“请让他自己来和我讲。”
直到这时秦霄越才脱下了平时对宁程亦彬彬有礼的那张假面，宁程亦光是气势上就已经被他压制住了，他张嘴正想再说些什么，秦霄越低头又看了一眼表。
“输液袋。”秦霄越说。
“嗯？”意识到自己被个毛头小子压了一头的宁程亦很不爽，语气不善。
“我走的时候看了一眼，稚知的输液袋应该快输完了。”秦霄越似乎也没打算得到宁程亦的回应，说完这些话就回头往楼上走。
宁程亦看着秦霄越的背影，半晌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艹。”
第17章 小屁孩
宁稚知这一病，低烧了三天才有了好转。
总算能回S市，宁程亦这会儿一边收拾行李箱一边和助理通电话。
宁稚知闲的没事做，翘着脚趴在宾馆的床上给秦霄越发消息。
原本秦霄越也打算和宁稚知他们一起回S市，但他临时有点事要处理，最后还是提前飞了回去。
吱芝芝：我满血复活啦！
吱芝芝：马上回S市。[小猫打滚]
宁稚知的消息刚发出，秦霄越那里秒回。
Qin：几点到？
吱芝芝：大概四点吧。
Qin：好，我去接你。
“欸……”
宁稚知觉得这样太麻烦秦霄越了，可他心里又挺想秦霄越来接他的，宁稚知有点点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抱着枕头从床头滚到床尾，猝不及防和原本应该在整理行李的宁程亦来了个对视。
“哥哥。”
小动物的本能让宁稚知意识到宁程亦现在很不高兴，他卖乖道：“要不要我帮你呀。”
“和谁聊天呢？”宁程亦明显不吃他这一套。
宁稚知心虚道：“没谁呀，就同学群里聊天。”
“秦霄越是吧。”宁程亦笑了一声，直接戳穿宁稚知的谎言。
宁稚知低头扣手，决定用沉默来对抗宁程亦。
其实他能感觉到宁程亦一直不太喜欢秦霄越。
但一开始两个人好歹还能互相假客气一下，但是从医院回来以后，宁程亦光是在出租车上就对着秦霄越阴阳怪气了好几次，他的厌恶表现得太明显，宁稚知想装傻都难。
如果宁程亦不爽的人是付洛，宁稚知毫不犹豫一定站在哥哥这一边，因为付洛这人最会惹人生气了，就算被宁程亦揍了一顿八成也是因为他嘴欠，但是现在和宁程亦闹矛盾的是秦霄越，宁稚知就觉得很难。
“你们两个为什么吵架啊？”
宁稚知小声嘀咕：“好歹告诉我一下过程我才能判断谁对谁错吧……”
“没吵架。”宁程亦一脸冷漠：“我懒得和这种人吵架。”
行，看来比吵架还严重。
宁稚知无奈叹气，他小大人似的板着张小脸，准备好好开导一下宁程亦，宁程亦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脸颊肉。
“你说你是在同学群里聊天是吧。”宁程亦笑眯眯道：“别让我在机场看到他，嗯？”
“……”宁稚知不说话了，低头对着手机屏幕戳戳戳。
吱芝芝：霄越哥，快逃。[小猫惊恐]
Qin：？
Qin：怎么了？
吱芝芝：你还是别来接我了……多不方便呀。
Qin：没关系，我也没事做。
可是我哥哥想暗杀你！这句话宁稚知是不可能发出去的。
吱芝芝：好吧，你在T1的K记等我好了。
吱芝芝：记得戴个帽子和口罩！我会偷偷跑去找你的！
秦霄越看到这段话的同时，都能想象到宁稚知皱着眉头一脸苦恼的可爱样子，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发了个“好”过去。
“看什么呢，笑得那么灿烂。”坐在他对面的临莫像是看到什么新奇事物似的，凑过来要看秦霄越的手机，秦霄越瞥了他一眼，在他即将看到屏幕之前猛地站起身。
临莫还以为秦霄越要站起来揍他，下意识做出护头的动作，结果秦霄越理也不理他，拿起自己的包就往外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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