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郭晓年要养祁鹤楼的事儿,李兴就差把屋顶盖儿都给掀开,他们的儿子郭洋也就屁大点儿的人,也不知道他妈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过了几天郭洋才想清楚其中的缘由,他妈之所以会露出这般穷凶极恶的样子,全都是因为他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弟儿。 因为这个原因,郭洋也开始看不惯他这个半路跑出来的表弟,天天都跟着他妈一起冷嘲热讽拐着弯儿地骂祁鹤楼。 郭洋还好,毕竟人不大,词汇量也不多。说不出几句杀伤力的话,但是他那个妈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一开口就能逮着重点气人,每句话都直戳人家的痛处。 就为了要养祁鹤楼这事儿,李兴一天到头地找茬来和郭晓年吵架。 本来郭晓年平时是个骨子忒软的人,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怕老婆的软耳朵,但是在他这个外甥的事儿上,他比谁都硬气。 李兴是闹也闹了,骂也骂了,郭晓年铁了心地要养这个娃,尽管心里憋着一肚子坏水,但李兴还是把气给咽回去了。 当着郭晓年的面,李兴还会做出一副舅妈该有的样子来,等郭晓年前脚一走,李兴原本那副嘴脸又开始显现出来了,还有郭洋,母子两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唱了好一出精彩绝伦的戏。 但是祁鹤楼这人心从小就大,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是其一,忙着吃饭是其二,以前在家里,可是没吃过几顿饱饭。 任凭李兴和郭洋母子两说破了嘴,祁鹤楼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吃完饭之后,又盛了满满当当的一碗,完了还自顾自地舀了一碗排骨汤来喝,最后满意地舔了一圈儿嘴巴上的油渍,还打了一个饱嗝,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想看游乐园的猴子一样盯着饭桌上的那对母子。 李兴心里那个气呀,是无论如何都气不过,非要把这混账东西收拾一顿。 “好吃吗?”李兴问。 祁鹤楼心满意足道:“好吃。” 李兴阴阳怪气道:“吃别人的都好吃,有些没皮没脸的人,自己有家不回,天天就爱吃别人家的东西。” 祁鹤楼听出了他舅妈话里的言外之意,但是他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人,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道:“舅妈,谁吃别人家的东西了?” 李兴:“有个小王八蛋,三天两头就跑我家里来吃我家的,又不给钱,一点儿脸面都不要。” 祁鹤楼好歹也跟着他老爹生活了几年,虽说知识都学到几两,但是不要脸的德行确实学得有模有样,李兴就是把他祖宗搬出来骂一通,祁鹤楼都觉得无所谓,他现在是谁给他饭吃谁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那确实是王八蛋,该死。” 李兴气得就差头顶冒烟了,郭洋看不过祁鹤楼这么没皮没脸的模样,道:“王八蛋就是你,该死的也是你。” “你骗人。”祁鹤楼哭唧唧地看向他,道:“舅舅昨天才和我说我是宝贝儿,还诓着我睡觉了。” 听了这话郭洋更是生气,他爸都没诓过他睡觉,现在居然诓着一个外人睡觉,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儿子了? 之后郭晓年要去外地出差一个月,祁鹤楼郁闷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觉,他舅舅要是走了,指不定他这舅妈和表哥要怎么欺负他。 郭晓年走的当天,跟祁鹤楼说了好多语重心长的话,千叮咛万嘱咐他要听大人的话,祁鹤楼满脸笑着答应了,等郭晓年一走,他原本笑着的脸立马就阴下来了。 事实还真不出他所料,他舅妈早就挖好了坑等他跳,这天中午,趁着祁鹤楼在外面玩的时间,李兴把自己的金项链藏在祁鹤楼的枕头下面。 等祁鹤楼回来的时候,郭洋站在门口一副看戏的模样,憋着一脸的坏笑,祁鹤楼也跟着笑,喊了一声:“表哥。” 郭洋假模假样地问了一句:“还知道回来呢,吃东西了没有?” “还没有。”祁鹤楼还以为他这个表哥转性了,便也没多想,大摇大摆地就进屋去了。 一进屋李兴不由分说地就把人打了一顿,祁鹤楼恶狠狠地瞪着她,眼睛都是红的,道:“你凭什么打我?” 李兴:“我打的就是你,小兔崽子,居然敢偷东西,胆子挺大啊。” 祁鹤楼吼道:“我没偷。” 李兴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然后把祁鹤楼拽到房间去,当着他的面把枕头底下的金项链掏出来,道:“都人赃俱获了,还想狡辩。” “我没偷,我说了没偷就是没偷。”祁鹤楼仍然坚持着自己的说辞。 李兴拿起鸡毛掸子就往他身上打,一边打还一边骂,道:“难怪你亲爸都不管你,手脚这么不干净,得亏你妈死的早,要不然能活活让你给气死。” 祁鹤楼突然就想清楚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偷项链这事儿,不是他这阴损的舅妈,就是他那缺心眼儿的表哥故意在害他。 李兴觉得用鸡毛掸子打着不得劲,换成了扫帚棍来打,祁鹤楼也不是什么好鸟,被打了就打回去,他死命地去咬住李兴的胳膊,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郭洋见状,立马去拉开了祁鹤楼,顺便踹了他一脚,骂道:“野杂种,你居然敢咬我妈。” 祁鹤楼恶狠狠的盯着他们,眼泪糊住他的眼睛,但他仍然用力地瞪着,道:“你们要是再来害我,我杀死你们。” “反了天了小王八蛋。”李兴气得脸都红了,提起扫帚棍就想去打他,祁鹤楼拔腿就跑。 祁鹤楼心里觉得委屈,但他没有妈,就是委屈也找不到人去说,就只能憋在心里面一个人消化这些,但是他今天实在憋不住了,跑到一旁的巷子里面,蹲在角落就开始哭。 突然跑过来一只体型不怎么大的狗,朝祁鹤楼叫唤了两声,祁鹤楼这才抬起头看了眼这狗,狗被他恶狠狠的眼神吓了一跳,不敢再继续乱叫,但是祁鹤楼什么动作都没有,那条狗有开始试探性地叫唤了两声。 祁鹤楼被他叫的心烦,不耐烦地站起身来,狗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突然有两个人的说话声传来,是狗儿家的主人,那狗一时觉得靠山来了,便继续不怕死地朝着祁鹤楼大叫。 祁鹤楼才不管什么狗主人是谁,抬脚就往它身上踹,本来心里头就憋着窝囊气,这狗正好撞在他的枪口上,他恨不得把狗的肉都给踢下来,扔到垃圾桶里面去喂蚊子。 小狗被踢的嗷嗷叫,整条巷子里都是狗的叫声。 关然和江晃刚在隔壁看完电视回来,隔着点儿路就听到了巷子里头传来的动静,关然道:“哎,江晃,这叫声听着怎么这么像你爷爷养的狗?” 江晃听着也像,道:“走,我倒要看看什么玩意儿敢欺负我家小白。” 刚走到巷子外面,两人就看到祁鹤楼手举着狗,作势就要往地上砸,江晃连忙把手上的雪糕都给扔了,一个箭步上去推开了祁鹤楼,狗儿这才免于遇难。 江晃比祁鹤楼高了一个脑袋,说起话来又敞亮,气势十足,道:“你活腻歪了?我家的狗你也敢动。”
第15章 狗不理灌汤包 讨厌一个人是莫名其妙的,比如看到光鲜又意气风发的江晃,祁鹤楼就从心底里讨厌这个人,说不出任何原因来。 祁鹤楼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咬牙切齿地瞪着对方,比如此刻,他那眼神恨不得把江晃身上瞪出一个洞来。 江晃:“你瞎看什么呢?我问你踹我家狗做什么?” “……”祁鹤楼咬紧牙关不回话,只有一双眼睛在宣泄不满。 关然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浑身都不舒服,道:“江晃,这玩意儿不会是个哑的吧,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字儿来。” 江晃抱着狗,不耐烦道:“你哑巴啦?” 祁鹤楼沿着巷子就想走,被江晃一把给拽回来了,道:“嘿你个小疯子,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江晃的力气比祁鹤楼大很多,他挣了好几次也挣不开。 “放开。”祁鹤楼的语气特别冲。 江晃就不惯着他这种人,人不大,说起话来牛里牛气的,当自己是天王老子呢? 江晃抬手就一巴掌给人打过去,道:“打狗还得看主人,你以为我的狗你想打就打?我警告你,说话别这么欠揍,下回见了我家狗绕着点儿走。” 刚才在自己缺德舅妈那儿受了气,本来就憋屈,江晃的这一巴掌让祁鹤楼更憋屈了。 祁鹤楼心里一横,也不管这两个人比自己高一个脑袋,逮住江晃的手臂就一口咬下去,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恨不得咬下江晃的一块肉来。 江晃吃痛地惨叫了一声,痛的臂弯里的狗都没抱得住,但是祁鹤楼跟注射了兴奋剂抽了疯似的,越咬越用力。 “嘿,你这小孩儿这么怎么不讲理?”关然连忙去拉祁鹤楼,是一点儿都拽不动。 江晃也被他弄得一点耐心都没有了,用另一只手掐住祁鹤楼的脖子,把他的背砸到墙上,用肩膀死命地撞了他好几下才让他松了口。 江晃的手上留了一大个血牙印,被咬的地方微微肿起,“你小子有狂犬病吧。” 祁鹤楼也没讨到好处,鼻血顺着下巴流得到处都是,他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血,语带威胁道:“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这话是祁鹤楼从电视里学来的,此时他觉得自己特酷,就算是高年级的学生,他也压根不放在眼里。 “你给我没完一个看看。”江晃活动活动了关节和手腕,骨节之间发出几声“咔嚓”的声音,道:“今天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没完。” 说完江晃就捡起地上的一块板砖,毫无压力地走向他。 祁鹤楼见状立马就心虚了,咽了咽口水,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喊:“我懒得跟你计较。” 等人跑得没影儿了,江晃这才把砖头撂到墙角,道:“小混蛋,跑得还挺快,比老王八还惜命。” 关然“啧”了一声,道:“你家附近什么时候搬来这么个玩意儿啊?你看见他的眼神了没?跟被疯狗咬了一样,我家隔壁狂犬病的那个大哥就和那小王八蛋一样的眼神。” 前几天江民德和江晃看电视的时候曾提过这么一嘴,说是郭晓年把他外甥带过来养了。 就为这事儿,江民德每天都语重心长地提醒他这个孙子,要友善地对待新邻居,别看人家年纪小就欺负人。 虽说江晃平时经常跟人打架,但都是有原因的,不会平白无故就欺负人。 江晃:“估计就是那个刚来的,郭家的外甥,现在住的他舅舅家。” 关然觉得这事儿太奇怪了,疑惑道:“不是,他自己没有家吗?为什么要住他舅舅家?”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新闻联播。”江晃抱着狗就走,道:“回家吃饭咯,管他什么舅舅外甥的。” 祁鹤楼不愿意回去他那个爱捅刀子的舅妈和表哥,便一个人在河沟里面跑过来跑过去,在外面晃都比呆在那个破房子里面要强得多,等傍晚天暗下来时,他找不到地方去,就愣愣地坐在河边打水漂,肠子都饿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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