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鹤楼手忙脚乱地找来一张退烧贴给他贴上,然后又去找来一支退烧冲剂泡好。 但是江晃身子太沉了,根本就没力气,祁鹤楼小心翼翼地扶着江晃的脖子,含着药物,一点一点地给他喂。 但是喂药并不顺利,很多都顺着江晃的嘴角流出来了,祁鹤楼难得的拿出了比平时多十几倍的耐心,一边给他擦掉嘴角的物渍一边给他喂药。 江晃被外界突如其来的液体呛到了,一个劲的咳嗽,咳得肺疼,祁鹤楼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抱在怀里,一边给他拍着背部顺气,一边诓他:“我在,我在……” “嗯。”江晃不咳了之后,整个人安静地靠在祁鹤楼怀里。 祁鹤楼心疼坏了,喂药也喂得更仔细了,把药喂完了之后他才脱掉鞋子上床,抱着江晃一起睡。 等江晃醒过来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他头疼欲裂地推开祁鹤楼,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扶着额头。 他一醒祁鹤楼也跟着醒了,祁鹤楼心里自责得紧,要不是他去给人帮忙的话,江晃就不会在楼下冒着风雪等他好几个小时,也不会跟他生气,就更不会感冒发烧了。 这么一想祁鹤楼就特别气自己,更离谱的是他居然把自己给气哭了,坐在江晃旁边哭得一抽一抽的。 江晃本来就头疼,被他这么一哭搞得更头疼了。 “你哭什么?”江晃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喉咙管干得不像话,一说话就疼。 祁鹤楼凑过去抱住了江晃的肩膀,道:“都是我你才会感冒发烧的,都是我的错。” 江晃受不了他这副哭唧唧的可怜样子,忍着喉咙管的不适,无奈道:“行了,多大点儿事儿?有什么好哭的?” “我错了江晃,你不要我做的我就不做了,你别跟我生气了好不好?”祁鹤楼靠在江晃耳边,什么自尊什么面子都被他抛到脑后了,只要这个人是健康的,这些他就都不要了,什么都听他的。 江晃无语了,他根本就犯不着因为那点事儿跟祁鹤楼生气,他只是觉得心疼,心疼他还是个高中生就要为了钱而算计,为了钱身上老是多出伤疤。 祁鹤楼抱他抱得越来越紧,江晃皱紧了眉头,浑身都不舒服,他拍了拍祁鹤楼的手臂,哑声道:“我没跟你生气,乖,你先松手,我喘不过气了。” 祁鹤楼这才松开了些,道:“我听你的话,你不要不理我,哪儿不舒服了也要跟我说,行吗?” “我不是说你什么都要听我的,”江晃叹了口气,道:“你现在还这么小,不用把自己活得这么累,我就是想你和其他高中生一样好好读书,别这么折腾自己。” “我没觉得累,一点儿都没有,真的。”祁鹤楼头靠在江晃的肩膀上,道:“相反,我觉得这样很轻松,我现在是你男朋友,老是用你的钱,我会觉得我像个小白脸一样,你从来都不会因为钱有压力,可是我不一样,我知道叔叔阿姨都是顶好的人,也不在乎为我支出那点儿学费和生活费。” 江晃疑惑道:“那你为什么还……” “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祁鹤楼用很正经的语气跟他解释,道:“他们是你的父母,你可以接受这些,没有任何问题,可是我和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用他们的钱,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你懂吗?而且光是你就占了我人生计划的一大半,我要是接受了这些,以后我又有什么底气去跟叔叔阿姨要你,求他们把你交付给我?” 江晃蹙起了眉头,他一直照着自己的想法,把自己认为好的都给了祁鹤楼,却没有想到这些对他意味着什么,更没有想过这些会让他的自尊心变得摇摇欲坠。 以前祁鹤楼年纪还小的时候,江晃就是跟着自己的想法来,开心了就买各种玩具各种零食逗他,等他长大一些之后,江晃就老是给他零花钱让他去广交朋友,之后江晃就习惯了这个一股脑地把想给的东西给他。 可是现在他已经这么大了,十七岁,是会在意自己的尊严和面子的人了,再用以前的那套方式来对他根本就行不通。 江晃扶着祁鹤楼的肩胛骨,拍了拍他的背部,道:“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些,就只照着自己的想法做了。” 祁鹤楼无声地湿了眼眶,他咽了咽口水,把江晃抱得更紧了些,哑声道:“你没有错,你只是想对我好而已,我知道,这些我全都知道。” 江晃抬手擦干净了他眼角的眼泪,笑了一声,道:“还哭呢?怎么这么能哭?” “我没哭。”祁鹤楼迅速擦掉了脸上的水渍。 “你可以去给人帮忙,但只能寒暑假去,不许半夜才回来,也不许受伤。”江晃看着他水汪汪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道:“我就只能让步到这儿了,没得商量。” 祁鹤楼吸了吸鼻子,忽而一笑,凑过去在江晃脸上亲了好半天,道:“先吃饭,然后我陪你去医院输液。” “嗯。” **** 这天滕悬月的爸妈外出出差去了,就她一个人在家里,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非说家里面有小偷。 没办法,她怕得很,就打电话给祁鹤楼,软磨硬泡地要祁鹤楼去她家里看看,祁鹤楼嘴上嫌弃她嫌弃得要死,但还是放心不下,就过去看了看是什么个情况。 滕悬月家住五楼,客厅外面有很大一个阳台,而且防盗门和防盗铁栏都很严实,强盗能进来的概率很低。 祁鹤楼喝了口水,道:“你紧张过头了吧,你家这么严实,哪个小偷能进得来?” “真的祁哥,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真的听到奇怪的声音了。” “肯定是你听错了。” 祁鹤楼见她这儿没什么事儿就准备要走,滕悬月畏畏缩缩地拽着了祁鹤楼的胳膊,哭唧唧道:“我害怕祁哥,你别走行不行?” “我不走留在这儿干嘛?” “你在我家住一晚吧祁哥,我爸妈明天就回来了。” 祁鹤楼差点就抬手给她一下了,亏她想得出来,要是今天真在这儿住一晚的话,别说滕悬月的爸妈知道了会饶不了他,就是让他那个不好糊弄的干爹知道了,指不定也得出什么事情来,光是想想祁鹤楼都觉得头皮发麻。 祁鹤楼冷漠道:“你多大了?” 滕悬月不明所以道:“啊?” “你能不能有点儿防备心啊大姐?别一天到晚跟个傻缺似的,还让我睡你家,你脑子泡浆糊里泡生锈了吧,想什么鬼东西呢?” “我又没做错什么。”滕悬月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道:“我是真的害怕呀,而且你不是老说会保护我嘛,现在我需要保护了,第一个就想到你了,你凶什么凶嘛?”
第67章 疯子 祁鹤楼无语到想一巴掌给她呼过去,这玩意儿长这么大是一点儿心眼儿都不长啊,真不知道她爸妈是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家的。 “你跟我去我家,我干爹不让我外宿。” “好啊好啊。”滕悬月兴奋地穿上棉衣,然后一跳一跳地凑过来,自然而然地勾住他的胳膊,道:“走吧祁哥。” “……” 祁鹤楼先带着她去了一个补课机构,她新奇地打量着四周,笑道:“祁哥,你成绩这么好,还用得着补课吗?” “给小学生改作业,赚点儿小费。” “这样啊。”滕悬月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道:“你太厉害了祁哥,居然可以赚钱养家了。” “能闭嘴吗?你好聒噪。” “我就不。” 祁鹤楼耐着性子应付完难缠的小学生之后,又要耐着性子去应付滕悬月这个缺心眼儿的蠢货,他还在想待会儿要怎么跟自家干爹解释滕悬月的事儿,没想到在半路就碰到江晃了。 江晃跟几个大叔在街边聊天,他那架势,就像在谈什么好几大万的项目一样,一手拿烟,一手比划,老干部的气质被他拿捏得稳稳的。 祁鹤楼不禁多看了几眼,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滕悬月疑惑道:“你笑什么呀?突然就笑了,怪吓人的。” 祁鹤楼心情很好,但是不愿意跟滕悬月多说他喜欢他干爹喜欢得厉害,他往滕悬月后脑勺一拍,道:“关你屁事。” 走近之后,那几个大叔已经离开了,江晃一偏头就看到祁鹤楼了,他手拿着烟,食指不停地去掸烟灰,朝祁鹤楼招了招手。 祁鹤楼走过去,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刚才遇到几个认识的叔叔,跟人聊了会儿种高粱的事情。”江晃挑了挑眉梢,看向勾着祁鹤楼手臂的滕悬月,道:“这位是?” 祁鹤楼心虚道:“她是我同学。” 滕悬月像只树袋熊一样吊着祁鹤楼的胳膊,道:“我以前祁哥是一个班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这么一说江晃倒是想起来了,祁鹤楼的确有一个玩儿得挺好的女生朋友,但是这好得有点过头了吧。 “这样啊,我想起来了,你们的确是最好的朋友。” 江晃眼睛看向他们勾在一起的手臂,祁鹤楼不明所以看顺着江晃的目光看,这才意识过来滕悬月一直挽着他的胳膊。 祁鹤楼跟拿了个烫手山芋一样,立马慌慌张张地推开滕悬月,道:“离我远点儿,别挨着我。” “怎么了?”滕悬月疑惑道:“我平时不也怎么拽着你的吗?你突然这么凶做什么?” 祁鹤楼恨不得找一块儿胶布来把她的嘴巴给封上,他心虚地去看江晃,江晃的表情特别微妙,挑着眉梢,既不像在生气也不像心情有多好。 祁鹤楼:“不是这样的,我跟她就是……” “就是,你对女孩子凶什么凶?”江晃不着调地笑笑,道:“对你女朋友好点儿,别用这种语气说话。” 滕悬月连忙摆手,道:“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祁哥的女朋友,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祁哥。” “行,你们先忙自己的事情。”说完江晃就准备要走。 祁鹤楼拽住了他,道:“你要去哪儿?” “找关然喝酒,” “不行,你感冒才好,不许去喝酒。” “喝点酒不碍事。”江晃拍了拍祁鹤楼的肩膀,道:“别跟我在这儿拉扯,去招呼你朋友,我喝够了酒就回来。” 祁鹤楼这才带滕悬月回去了,没想到运气背得很,居然在楼底下遇到了祁胜,祁胜老远就看到了他两,上前来抱住祁鹤楼,道:“我的儿子呀,已经长这么高了呀!” 祁鹤楼嫌弃的要死,猛地推开他,还拍了拍自己的衣服,道:“滚你妈的,离我远点儿。” 滕悬月被吓了一条,往祁鹤楼旁边儿靠紧了一些,道:“祁哥,他是谁啊?” 祁鹤楼:“一个臭傻逼,属癞蛤蟆的。” 祁胜看到滕悬月之后,一个劲地上前拽住她的胳膊,笑道:“老五,这是你给我找回来的儿媳妇吧,长得真好,像你妈。” 祁鹤楼一把将滕悬月拽到自己身后来,抬手就给了祁胜一耳光,骂道:“你活够了皮痒痒是吧?老子一次二次懒得搭理你,就当我没脾气,变软柿子好捏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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