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鹤楼面上笑嘻嘻的,但是王四儿听着他这话有点不对味儿,连忙赔了个笑脸,道:“这样,明儿我再让小杨过来商量商量,把欠缺都补上就算定了,这样行吗?” “找什么小杨?”祁鹤楼吐了口烟雾,道:“我人都在这儿,明儿你直接去会议室,把你的方案给我过一遍,有问题就当场改了,然后就定了,别一拖再拖的,搞得我都以为你是不想合作了。” 王四儿连忙喝了杯酒掩饰尴尬,道:“这是哪里话?我公司上下的员工都知道我们要合作了,这就是众望所归,哪儿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等把王四儿打发走了之后,苟全道:“鹤楼啊,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杨昭跟你告状了是不是?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一点儿都不靠谱,就让他们做一点点事情就怨天怨地的。” “不是年轻人不靠谱,是当领导的就没带好头,”祁鹤楼翘着二郎腿,道:“你说说看,你平时凌晨四点在做什么?” 苟全莫名其妙道:“这还用得着问啊,肯定是在睡觉啊,说不定梦都做上了。” “你晚上得做梦,年轻人也得做做梦啊,”祁鹤楼道:“这大半夜的把人叫起来给你买沐浴露,你是架子端得高还是真的自个儿去买别人不卖给你?就这操作,摆明了是领导把自己当皇帝,把年轻人当奴婢,换成谁不抱怨几句?” 苟全立马就意识到他这话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自己都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被他一个二十出头的人说成这个样子,面子上多少有点儿过不去。 “嗐,我就是看小杨挺年轻嘛,想多历练历练他,谁知道他这么吃不得苦,就这点儿事还要来麻烦你。” “还是那句话,别总觉得自个儿没毛病,出事儿多想想自己的问题,别屁大点儿的事儿都怪在别人身上,咱们是开公司的,又不是去当天王老子的。”祁鹤楼给他到了杯酒,道:“我们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你不会不清楚,我是真把你当哥才跟你说这话,你没事儿就跟罗贺他们一起多谈谈生意,别听老是听公司那些奉承你的话,没几句是真的。” “你说这些我也明白,”苟全叹了口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没读过什么书,你要是让我做点打工的活儿我还能做,但是你要让我去谈什么生意做什么项目我是真不行,我当然知道那些人说的话没几句是真的,可人家是大学生,说起话来就是让人喜欢听,我虽然知道这些人没几个是真的瞧得起我的,但是他们一口一个老总的叫,我听着也舒坦,真的假的,在意这么多反而不开心。” “……” “你那天问我活明白没有,”苟全笑了笑,道:“我还真就被你给问住了,我二十出头就领证跟媳妇儿结了婚,结婚之前是真的一面都没有见过,但是人家都已经嫁过来了,还给我生了个闺女,我得对她娘两好吧,半辈子东奔西走偷鸡摸狗的,东躲西藏的日子我都过够了,现在好不容易混出头儿来了,我就想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吧。 “那天跟王四儿在外面喝酒喝到四点过才回酒店,那24小时开的超市就在我酒店楼下,我打个电话就能让酒店服务人员给我买瓶儿上来。” 说到这儿苟全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继续道:“但是吧,我突然又寻思着,我现在都已经是个‘总’了,总得跟以前不一样吧,我也想让人这么伺候我一回,所以那天愣是把杨昭叫起来给我买了瓶沐浴露送过来。” 祁鹤楼冷笑了一声,道:“你多大个‘总’也是个普通人,不是当了‘总’就断了手脚,别尝到一点儿甜头就不思进取。” “你小子,还跟以前一样,”苟全用手指笑着指了指他,道:“你啊……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祁鹤楼:“什么?” “你小子就是取得天大的成就也能面不改色,公司上下所有人都拿你当块儿宝,但你偏偏能自己拿自己当臭石头,对自己是一点儿都不心软,”苟全道:“你第一次拿下上千万的那个项目,公司里面儿就连清洁工就在为你庆祝,结果你倒好,刚拿到项目就已经开始准备下一个计划了,你还记得你在公司工作过度晕倒那一次吗?” “……”祁鹤楼默默地听着他说话。 “当时在医院门口,大哥就说,怀疑你小子天生就是富贵的命,但是照你这样的工作方法,迟早能把自己劳碌死,我在想,我要是有你这意志力,有什么是办不成的?但是我没有,所以这就是我佩服的点。” 祁鹤楼和他碰了一下杯,喝了一大口酒,道:“什么劳碌命?我要是不这么工作,说不定死得更快。” 苟全好奇道:“这怎么说?” “跟你说你估计不信,”祁鹤楼轻笑了一声,道:“我在这边还有一个想得心肝儿都疼的人,我只要一闲下来就没法儿不去想他,每次一想他我的胸口就绞着痛,如果不工作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一口气就背过去了,你羡慕我,我却说我要羡慕你,起码你没有一个想要弄死你的爹,起码你生下来的时候还有妈,我如果有妈的话,就不会狼狈成那个样子和他见面,也不会把他害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就能……体面地出现在他面前,给他最好的一切。” 说着祁鹤楼就仰头把玻璃杯里的酒喝完了,苟全道:“嗐,好端端地怎么说这个了?” 祁鹤楼摇了摇头,道:“狗哥,你没事儿也别说什么佩服我之类的话,我那些根本就不值得谁佩服,骗自己的把戏而已。” 苟全一猜他说的对不起的那个人就是他的干爹,以前在哪儿他都惦记着那个人,总是拨打着手机里面那个打不通的电话,苟全想不通人家都把他拉黑了,他还执着个什么劲。 但是今天听祁鹤楼话里的意思吧,他莫非没见过自己的妈妈长什么样子?他干爹到底是弥补了多少他少年时期所缺失的爱,以至于他远在外头都会这么惦记人家? 祁鹤楼是个重情义的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毕竟在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苟全自己也察觉得出来。 苟全这人粗惯了,说不成什么安慰人的话,就连当领导那几句官腔调调的话都是照搬的他大哥的。 但是他又看不过祁鹤楼难受的样子,每次一提起他那个冷心冷清的干爹,祁鹤楼的情绪就会变得特别不对劲。 苟全道:“嗐,人生就是这样,谁都有烦心的事儿,你也别太难过了。” “我难过什么?”祁鹤楼抬手指了指自己,笑了一声,道:“我现在什么都有了,还有什么好难过的?” 喝完酒之后,还是王四儿架着祁鹤楼出去的,祁鹤楼虽然喝得眼睛都花了,但是却还记得回家的路,嘴里不停地给苟全说着该往哪儿转,从哪个路口进去。 开到之后,苟全一脚踩下刹车,道:“好了,到了 ” 祁鹤楼朝他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一脸痴笑地盯着手机的拨号键盘,凭着肌肉记忆拨通了江晃的电话号码。
第110章 幼稚死了 祁鹤楼头靠着玻璃窗,含糊道:“喂,晃哥……” 江晃刚差点儿坐在沙发上睡着了,这一通电话吓得他一激灵 什么瞌睡都没了,道:“喝傻了?臭小子。” 祁鹤楼打了个嗝,憨笑道:“我现在在楼底下,你来接我回家,好不好呀?” “行,站好了别动啊,我马上就下来了。”江晃随便穿了双拖鞋就要往外头走。 挂了电话之后,祁鹤楼安分地坐在副驾驶,苟全想说些什么,祁鹤楼打断了他,笑道:“你信不信,你数十个数,就有人下来接我回去了。” 苟全哼笑了一声,道:“吹牛呢吧你就,谁还能来接你回去?” 他话音刚落,江晃还真就走到楼下来了,往车窗上敲了敲,祁鹤楼摇下车窗,江晃的手差点就敲在他脸上了,好在江晃及时给停住了。 祁鹤楼飞快地握住江晃的手,把脸贴着他的手心,笑得又痴又憨,江晃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这人的脸摸起来还挺舒服的。 “还在车上做什么?赶紧下来。”江晃往他脑门儿上一弹。 “我知道了,”祁鹤楼跌跌撞撞地从上站起来,跟苟全说了拜拜之后,迷迷糊糊地亲了一下江晃的脸颊,笑道:“有你真好,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家了。” 苟全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他就没见祁鹤楼笑得这么痴过,还是对一个男人,莫非那还真是他男朋友不成?真见了鬼了。 “今天怎么喝这么多?”江晃搂着他的腰,扶着他往楼上走,但是祁鹤楼不敢真的把全部力气都靠在江晃身上,怕把他的腿给压坏了,但是很快酒劲一上来,他连这一点儿的理智也没有了。 “今天……高兴,”祁鹤楼搂着江晃的肩膀,道:“我又有对象了,我一想到以后天天都能跟他在一起,我就觉得天大的福气都给自己占到了。” “有这么夸张吗?”江晃哼笑了一声,道:“就你对象那一瘸一拐的鬼样子,你看着不糟心啊?” “再瞎说我抽你了啊,”祁鹤楼不乐意听这话,一下就不让江晃扶了,自己蹲在楼梯上,道:“我不要你扶了。” 江晃被他喝酒之后的憨样给逗笑了,道:“你小子又在搞什么把戏?” “你骂我对象,我不跟你好了,你自己回去吧。”祁鹤楼脸埋在臂弯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你确定?”江晃拿食指戳了戳他的脑袋,道:“那我走了?” “……”祁鹤楼没有任何动静。 “我走了,”江晃见他还是没动静,道:“我真走了。” “等等你回来,你不许走,”祁鹤楼突然来了力气,把江晃抵在身后的墙上,凶巴巴地盯着江晃,道:“骂了人就想走?哪儿有这样的道理了?” 江晃耸了耸肩,道:“那不然你想怎么样?” 祁鹤楼:“跟我对象道歉,” 江晃:“行行行,我道歉,道歉行了吧?” “不行,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祁鹤楼粗鲁的握着江晃的手腕,像一只发毛的老虎一样,道:“你跟着我说,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行,你说吧。” 祁鹤楼眨了一下眼睛,道:“江晃很好。” “……”江晃觉得这话自己说出来还真他妈羞耻,但是祁鹤楼不依不饶的,他就只好厚着脸皮说:“江晃很好。” “江晃特别好。” “江晃特别好。” “我很爱江晃。” 我靠,这怎么一句比一句羞耻,江晃愣是说不出口了,祁鹤楼皱着眉头催促道:“你快点儿说。” 江晃拗不过他,硬着头皮说:“我很爱江晃。” “不对。”祁鹤楼的眉头越皱越深。 “又怎么不对了?”江晃疑惑道。 “你没事儿瞎爱我对象做什么呀?你爱他谁来爱我啊?”祁鹤楼不满地瞪着江晃,用手指警告般地去去戳江晃的胸口,道:“你得说,我爱你祁鹤楼。” 这人到底是醉还是没醉啊,要说他没醉吧,他连江晃是谁都分不清了,要说醉了吧,他还知道去缠着要江晃说喜欢他。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3 首页 上一页 86 87 88 89 90 91 下一页 尾页
|